夜静谧。
结束后，周宝儿身上软绵绵的，她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手垂下床，以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和江星涧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江星涧声音不大，听起来很温柔，周宝儿听着，渐渐困意袭来，意识也变得散漫了起来。
江星涧的手轻轻的抚弄着她的头发，很舒服，周宝儿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均匀，江星涧低头，轻喊了一句：“宝儿。”
周宝儿侧身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他问：“你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什么？”
很久都没有回应，就在江星涧以为得不到回答时，周宝儿回答：“白雪…公主，小时候…谁都会幻想…自己既美丽…又有人守护……”
江星涧沉默了很久，看向周宝儿紧闭的眉眼，她的长睫毛很安稳的翘着，不再轻颤。
江星涧再开口时，声音低沉里带着哑：“那美人鱼的故事怎么样？”
他低头在睡熟的周宝儿额头上吻了吻：“你说人也会变成泡沫消失不见吗？”
———
五一假期前一天。
上完最后一节课，马佳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她这段时间准备一直忙着开组会，整理数分笔记，上病理学……
导师想让她升本校的硕，直升名额不多，让她提前准备，马佳兴趣缺缺。但老马不知道从哪知道这个消息，多次打电话监督她，还扬言，不好好学，他就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亲自监督。
搞得马佳最近都很崩溃，她才提议去寺院转转，换换磁场，听说那寺庙出了名的灵。
周宝儿下午没课，在图书馆边看书边等马佳，里面大多数是考研的人，也有部分情侣。
正好周宝儿对面就是一对，两人过一会就把书竖起来，周宝儿坐在那都不能自在抬头，生怕从书缝里看见什么，唐突了人家。
正想着要不要换个位置，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宝儿以为是马佳，抬头却看见了钱遣。
他抱着书站在那一脸笑意：“好巧，你也在这看书。”
周宝儿点头。
他看了一下周宝儿旁边的空位：“介意我坐在这吗，其他地方好像坐满了。”
周宝儿起身：“你坐吧，我差不多要走了。”
钱遣怔了一下：“你还在为上次吃饭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周宝儿拿起手机：“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男朋友来接我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旁，离开了座位。
之前知道蒋媛喜欢他，所以对他尽量客气一些，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搭讪，周宝儿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马佳看到周宝儿走过来，忍住笑问：“和空气对话呢。”
周宝儿把手机揣兜里，很严肃的说：“提醒蒋媛把他忘干净点。”
马佳嗯了一声：“我听胡宇说，江老师在宇宙中心，去看看？”
然后……
他们从“宇宙中心”直接出发，连夜往寺庙方向赶去，车堵在半道上，一望无际的车排队，动是动不了一点，马佳干脆拉着周宝儿下车，在高速公路上散步。
五月风微凉，带着绿化带的花香，周宝儿缕了缕被风吹乱的头发：“这地方其实也挺舒服的。”
马佳揉了揉太阳穴：“只要不让我分析病理，写高数，怎么都舒服。”
周宝儿手搭在栏杆上，看向远处，黑暗中点缀着点点亮光：“留在学校读研也挺好的，以后干脆直接留下来当辅导员。”
马佳抿唇：“我瞒着老马申请了国外的offer，想换种生活方式。”
车里。
江星涧刚开了个电话会议，这会正带着眼罩闭目养神，胡宇从后座上下来，想坐到副驾和他聊会天。
结果要拉开车门时，拽了几下都没打开。胡宇拍窗：“哥，车门咋打不开，坏了？”
江星涧双手环胸，语气懒散：“锁了。”
胡宇：“……”
远处不时有车灯照过来，胡宇又重新坐回了后座：“星涧，你不是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
江星涧沉默了一会，反问：“你信吗？”
胡宇靠在椅背往外看：“我啊，没什么信不信的，现在大家都搞点，图个吉利，人家拍电影电视不都这样，上个香啥的。”
他说完，发现之前一直空空的车窗前多了个玩偶，看上去还莫名有点眼熟。
站起身来，从后面伸手拉住玩偶，瞧了瞧：“哥，你啥时候挂上了这东西，小东西表情怎么那么臭……看着……”
话还没说完，手肘就被握住，胡宇痛的低呼一声：“哎，你小点劲儿，我腕子快碎了……”
江星涧已经摘点眼罩，看着胡宇：“谁让你碰的？”
胡宇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这是什么矜贵的东西啊，碰都不让……”
他边说边想到伊宁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那个江星涧罕见点赞的一条，也是个玩偶……
而且，仔细看，这个的眉眼和表情，和现在冷着脸的江星涧简直如出一辙。
胡宇转了转手腕：“这个…也是宝儿做的？”
江星涧又重新带上眼罩，冷冷地回了四个字：“反正别碰。”
胡宇好笑：“哥，当初我在你家把那刚从苏富比拍来的古董花瓶打碎了，你都没那么大反应。”
江星涧躺着，语气闲淡的嗯了一声：“不一样。”
等高速复通，到寺庙山脚下的住处时，已经凌晨2点多了。
马佳下车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街道和人潮攒动的铺面，感叹了一句：“五一假期，是不是全国人都出来玩了。”
胡宇勾着她肩膀：“我为了来陪你，熬了那么多个夜，才把工作提前做完，怎么也要奖励我一下。”
说着他把脸向马佳凑了凑，马佳立即伸手，在他们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休想，这么多人。”
胡宇眼里露出迷茫，半晌说：“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带我去吃点好吃的，这和人多人少有什么关系？”
马佳不说话，上前揪住胡宇后背上的一点点肉：“你是这样想的？”
胡宇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身形高大，一个转身就躲开了马佳的手，还顺便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嬉皮笑脸道：“不是又怎样？”
马佳伸手摸脸：“我不干净了。”
四个人在麻小摊子那吃了点东西，回去后，差不多要到四点了，周宝儿洗完，累得瘫在床上。
江星涧上床后，从后面搂住周宝儿，鼻尖蹭了蹭颈窝，一股酥痒感袭来，周宝儿回身，把江星涧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对方很熟练的收紧，触碰到柔软的嘴唇。
江星涧的眸子很亮，比天上的繁星还亮，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周宝儿。
周宝儿本来闭着的眼，但她能感受到江星涧的目光，睁眼、伸手盖住他眼睛：“不能再看了，江老师，我意志不坚定…”
安静的夜色里，江星涧很轻的笑了一声：“那亲一下可以吗？”
周宝儿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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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江星涧轻轻的覆了上去，亲了她的唇与脸颊。
周宝儿窝在她怀里，摆弄着他头上的一撮发，在拇指上来回搓捻，她小时候就有玩别人头发的小癖好，袁宁离婚后，被迫戒了，现在好像渐渐又上瘾了。
江星涧头侧向她，任由她玩着。
五一当天，山脚下游客很多，但可能是早上赶早上去了一批，上山的路到不是很挤。
马佳脖子上的创可贴，在汗水的浸濡下掉了下来，周宝儿从包里掏出一张新的，撕开给她贴上。
马佳笑：“宝儿，你这撕得好熟练啊，没了你我可怎么办。”
周宝儿同样被汗沾湿的脸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爬山容易出汗，这创可贴还是会掉。”
马佳伸手撕掉：“算了，刚刚也是和妈视频才贴的。”
她说完看了看手机上的攻略：“再过一会就到光华殿了，听说这里求了签，找个年纪大的卜卦师看看，特别准。”
胡宇走过来，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登山装，看上去有点意气风发的味：“你想求哪方面，是不是算和我的姻缘？”
马佳：“我为什么要浪费一次机会算这个？”
胡宇：“。”
这张嘴，从小到大都没在她那讨到过便宜。
但记忆里，那个扎着高马尾，一脸稚嫩的小姑娘，在他落单淋雨时，会一脸不耐烦把她宝贝的不行的小花雨伞塞给他。
在他被扣零花钱，会骂骂咧咧的把自己雪糕分他一半，在他听了鬼故事，走夜路差点吓哭，一会边念叨他是胆小鬼，一边趴在他背上，搂住他脖子说自己懒得走路，陪他回家。
在他的帅哥梦想被嘲笑时，夜里偷塞纸条安慰他，并承诺等她长大成富婆，一定花钱带他去整容………
看着她热的额角的发都粘了起来，胡宇掏出纸巾帮她擦汗，无奈的笑：“不算就不算吧，我来算。”
马佳怔愣，咳嗽一声：“听说有卖琉璃手串，保姻缘的。”她说完喊江星涧：“江老师，要不要买两串？”
高处牵着周宝儿手的江星涧嗯了一声。
周宝儿平时缺少锻炼，没爬一会就累了，她停下来喘了一会：“信这个？”
“以前不信。”
周宝儿抬头：“那现在呢。”
江星涧拽着她上了个台阶，旁边有石凳，周宝儿坐下后，江星涧才开口：“不知道。”
胡宇赶了上来：“哥，既然来了，就虔诚一些，毕竟咱们已经到了别人的地盘了。”
周宝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指着前面：“到了。”
殿前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旁边有几个僧人坐着卜卦、解签。
马佳拉着周宝儿：“我俩先去求个签、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会。”
她说完把嘴凑向周宝儿耳朵道：“一起先偷偷算个姻缘。”
周宝儿笑：“你不是说不求的吗？”
马佳伸手做了个“嘘”的动作。
求得的签中只有序号，要去师傅那解签才能知道好不好。
一位师傅接过周宝儿的签号，抬眼看向周宝儿问：“施主，求哪方面啊。”
马佳比周宝儿回答的快：“感情方面。”
本来在外面坐着的胡宇走了过来，江星涧也懒散的走在后面。
胡宇听马佳说了那两个字，眉头一挑：“不是说不浪费机会吗？”
马佳嘴硬：“这是宝儿求的。”
她话还没说完，了尘拿着签子摇头道：“下下签，从签面上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