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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求醒终不醒

作者:金柑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腊月初二,是谢修齐口中李簪月的“生辰”。


    可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春天里生的,不是这样死气沉沉、大地苍茫的日子。


    谢修齐一大早就起床做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蒸笼里的金乳酥被码得整齐,幽幽的奶香与独特的发酵气味迸发而出;这个天的野生蘑菇已然绝迹,干香菇做出来的九炼香在炉子里煨出的是另一种鲜味。


    不过看到小天酥这种纯粹补身体的药膳,李簪月则是皱了皱眉头。里面的鹿肉她每吃一次就会燥火一次。


    今天她过生辰,谢修齐特意给她挑的衣裳,从里到外,从诃子到襦裙都是茜草染就的石榴红,李簪月忍不住掰着手指算起这又得费多少银子。


    再看着那盏小天酥见底之后,谢修齐才端上来一碗苦哈哈的药汁,“补身体的药,乖,月娘喝了吧。”


    闻着那股苦味,李簪月两个眼睛睁得老大,“怎么吃完了药膳还要喝苦汁子,我才看过大夫,大夫说我的病已然好了。”


    谢修齐攥住她的手,不容她拒绝地将那陶土小碗放在她唇边,“药不苦的,我找人试过了。”


    李簪月可怜巴巴地推搡了两下,见果真是推脱不掉,这才捏起一口香甜软烂的金乳酥和着药汁子囫囵吞下。


    今日虽是她的生辰,却仍旧要到骊山中为皇后操办宫事,她刚想起身收拾自个儿,却突然浑身无力,又重新栽回到了凳子上。


    李簪月的脑中全是灰蒙蒙一片,努力将眼睛支开,却什么都看不明白;她想跟谢修齐说道说道替她去向内廷女官告罪,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当真是昏昏如醉。


    谢修齐轻轻环抱住她,“莫怕,一会儿药劲儿就过去了。”


    她被人抱回到了直脚床上,很快她的思绪就飞到了天边。


    她梦到了元昼,元昼那指腹上的茧子正在摩挲着她的唇瓣,而后又是她潮红的脸颊,男人宽大的手掌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的一掌之间。


    骤然的变故冲淡了她昏沉的意识,她慌张地想爬起来推开元昼,却整个人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元昼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蛊惑之意,“是不是很渴,来我喂你喝点水。”


    元昼似乎根本没瞧见,不应该说完全无视了她的惊惧,他捏着她下巴喂水的动作又用了几分力,她想提醒一下元昼她夫君扔在房中,可只是口齿不清地蠕动着,词不达意。


    “阿昼哥哥……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你今天放过我好不好。”


    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她自以为最有效的方式求饶,听到这个称呼,元昼显然是愣在了原地几秒,片刻后才俯下身来,贴着她道,“月娘,你叫我什么?”


    她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只有手指地微微颤抖昭显着她尚有几分残存的意识。


    肆意的啃-咬焦急又粗重,他再也不给她一丝一毫躲闪的余地,所有的呼吸都被人吞没了去。


    “殿下……你走吧……求求你快走吧……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的血肉都在微微颤动,她在叫他什么,她在吃了药昏沉不醒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还是他元昼。


    月娘唇瓣被他吃得嫣红,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阿昼哥哥”,闭着眼睛躺在榻上静静地等待着他吻她。


    这是只有他梦里才发生过的场景。


    此时此刻李簪月害怕极了,若是谢修齐进来撞破了她和元昼的事她该如何自处。


    谢修齐是会是甩开步子就走,还是愤怒地将她和元昼暴揍一顿,这些都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谢修齐就这么抱着手臂在旁边冷眼瞧着她。


    冷眼瞧着她的丑态、冷眼瞧着她漏洞百出的掩饰。


    很快李簪月就再没有意识思考这些,元昼的动作甚为熟稔,她如何哭闹着摇头,也抵抗不了粘热的侵袭。


    那股骚乱与燥热涌上她的脸颊,她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男子口中的“药效”,还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意乱情迷。


    ——


    闻到空气中这股熟悉的腥膻气后,李簪月腾地一下从直脚床上腾了起来。


    旁边的男人仍记在睡梦之中,她撑着眼皮,确定了男人的背上没有任何伤口后,突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元昼。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上她的心头,她情动之时,究竟喊的是元昼的名字,还是谢修齐的名字?


    身旁的男子从来没有睡得如此平和过,在她的印象中,谢修齐一向睡眠质量不佳,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将他惊醒,每日早晨也必比她早醒来几个刻钟,今日她连喊了几声,才将谢修齐喊醒。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观察着他的神色,“阿齐,你怎么就这么任由我睡了过去,我今天还要去那户富贵人家做事呢。”


    谢修齐也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你今日过生辰,我帮你向那户人家的丫鬟提前告了假,你莫要心忧。”


    李簪月没有任何质疑,只是点了点头。


    “今天怪我,熬那药膳的时候将温补的鹿肉鹿血放多了,才至于如此,只能等那股燥气散了,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李簪月确认谢修齐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对劲后,这才慢慢地用被子将自己层层裹住,“没有,就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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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春梦。”


    李簪月只以为是小天酥中的鹿肉之效,她身上仍旧余韵未消,带着微微的酥麻之意,“怪不得那些王公贵族爱吃鹿肉、饮鹿血酒,吃了后只觉得浑身舒畅,对什么都无所谓,想不起任何事情,但就是开心。”


    而后的几日,她的补药再也没有停过,只是饮药的时间从中午换到了睡前,她逐渐习惯了这股苦味,逐渐习惯了这股昏昏不醒的时日。


    每每饮过药,她茫然无措之时,她与谢修齐就会不期然地滚到那张直脚床上。


    一开始只是口干口渴,燥热潮红,后面浑身上下就跟蚂蚁爬过一样痒,她是大明宫中那一座座空旷的装满古董书画的仓房,只要一个火苗落下,就会将整座大明宫都点燃……


    这两天她沉迷于情-欲之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她不知道她叫的是谁的名字,是元昼还是谢修齐;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是在骊山华清宫罗城,还是在宣阳坊的太子别业。


    她不知道她是谁,她甚至怀疑过她究竟是不是李簪月。


    可惜当巨大的情潮向她涌来的时候,除却遍体的舒畅外,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


    今天又是个阴云密布之日,她早早地就自己熬好了药,窝在那张直脚床上等谢修齐回来。


    李簪月盯着那碗黢黑的药汁,她往外瞅了一眼,今日谢修齐公务缠身,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想到这里,她只浅尝了一口,就被那苦味呛了鼻子,她眼睛滴溜溜一转,扭头把那剩下的药汁子偷偷倒在窗台的花盆里,“这么苦,我可不喝。”


    整个罗城的夜晚都陷入了良久的寂静,桌案上的几道残羹冷炙凉了个透,只有复蒸过的金乳酥溢出一股奶腥味混着薄薄的油脂引入作呕。


    男人就在此时突然出现在了餐桌上,盯着那几盘菜一语不发,他忍不住数了数,每道菜都特意剩了一半,盘子还是热的,应该是特意给他留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暖。


    空气中还弥漫着闹羊花熬制产生的特有苦味,他检查完餐桌上的药渣和碗底后,这才放下心来。


    “元昼?”


    她显然是刚入了被窝就跳了下来,两双莹白的脚丫连木屐都没穿就踩到地上了,她的药效应该是刚发作,嘴巴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面色潮红得不行,眼眶里聚起的泪珠颤颤抖落个不停。


    李簪月的声音颤地发抖,因为药效而潮红的脸此时此刻都被吓得发白。


    她清楚地看到了,元昼穿着谢修齐的衣服、学着谢修齐的样子、坐在她与夫君的家里,慢慢地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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