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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好恶本一念

作者:金柑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刚一踏进这院落,大大小小的几只狗儿便隔着栅栏朝他狂吠,间杂着猫儿们轻声的喵呜,明明夜半三更,却吵嚷极了。


    “怪不得,这一干的世家宗族、军户新贵都不愿意与你为邻。”


    萧起缘打了个哈欠,懒倦地将这些猫儿狗儿安抚好,“殿下,我们家猫狗可没你会扰民。”


    元昼抱起一只月牙样花纹的奶狗儿放在膝头,这母的狗儿生了一窝,别的都分外听主人的话不再叫嚷,就属这只漂亮的小花狗最倔,“孤听说起缘虽不过而立,却弟子百人桃李满天下。孤近来有一桩教育子女的难题,还望起缘指教。”


    萧起缘笑得分外勉强,他该怎么说呢,他萧起缘既不是诗动百篇的边塞诗人,也不是诲人不倦的夫子,他其实就是个养了五只狗四只猫的孤独又无聊的老男人……


    萧起缘左思右想,还是分外肯定地点了点头,“臣却在此事上颇有心得。”


    “这人是我的……养女,”元昼犹疑片刻后道,“她的亲生父母看似溺爱娇惯她,实际上爹不疼、娘也是个没主心骨的,所以她这个人,性子难免有些恶劣。”


    “欲子孙之正,必先自正,”萧起缘笑了笑,“这恶劣的性子已然养成,后天改过绝非易事。”


    “都忍了无数次了,再忍上几次又何妨,”他膝头的小花狗实在是不老实,已经用没长出几颗的牙开始咬他腰间的系带,“但若是能规训一二,也是好的。”


    萧起缘在院落中踱着步子,他的弟子多是知书达礼之辈,这种完全没有教化过的,他完全没有经验。


    他想了想,对着那母狗伸出了两只手,一左一右,“二娘,阿耶问你,你是好狗还是坏狗?”


    那只叫二娘的狗立马冲上去握住萧起缘的右手,边握还边摇尾巴,萧起缘立马摸了摸“二娘”的狗头,“好狗、好狗。”


    元昼诧异道,“她这是听懂了?居然比李簪月还懂人话?”


    萧起缘得意道,“殿下,教狗和养孩本就是同一件事,你不能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性子恶劣,她就是‘坏狗’,你要时时刻刻向她灌输,她很好、她做得很棒、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狗’,她心有所感后,自然也会用‘好狗’的标准要求自己。”


    元昼想了想自己摸着李簪月的头,一口一个“月娘是好狗”的场景,这场景的诡异的同时,又不免带了些夫妻之间的淫逸之气……


    萧起缘的声音打断了元昼的思绪,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元昼传授自己的养狗心得,“在小狗做对了的时候,你就要给奖励,并不一定要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比如定点如厕、比如数到三才能吃饭、比如出去溜的时候不去骚扰陌生人。”


    元昼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实不常奖励李簪月,倒是常常用李簪月奖励他自己……


    “还有就是必要的时候,对小狗要有一定的惩戒措施,比如对主人呲牙、破坏家具、乱拉乱尿,你不要看她可爱就下不了手。”


    元昼越听越不对劲,他立马制止住萧起缘,“起缘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我的养女她已经二十六岁了……用这些法子养她可不太好。”


    反应过来元昼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后,萧起缘立马用嫌恶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抽身离去。


    风起不解其意,“萧大人,这么晚了,你有什么要务要去办吗?”


    “太恶心了,我现在就去宫里参他一本。”


    ——


    晨日的雾霭才刚刚爬上分明的叶脉,李簪月就被冰冷的被窝惊醒了。


    今天是收拾行装后往骊山而去的日子,她与阿齐都不必去上值,可是男人却没了踪迹。


    天亮得越来越晚了,她听说在入冬前,常有山中猛兽到人多之处觅食,万一遇上发狂的野狼、棕熊、大虫……她不会被生吞活剥了吧?


    她一掀开被窝,就被袭上的寒噤冻得瑟缩了一下,她刚要披上那袭赤狐裘衣,外面的脚步声却一步比一步沉,空气中的呼吸好似都要凝滞了。


    细白的腕子被男人牢牢握住,明明身上没有一丝酒味,男人就跟醉蒙了似的,一把将她扯到自己的膝头,蹀躞带硬硬地膈在她的腰部。


    怀里的女孩身体柔软极了,就是动作很是不老实,双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抓着,竟然真的有几分像刚才那只最犟最倔的小花狗。


    “我早和你说了,要抓就抓,别抓这么显眼的位置成吗?”


    说罢,男人就俯身下来,那只才解开蹀躞带的手叩住了她的后颈,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直到闻到那股好闻的皂角气味儿,李簪月的气才稍显平和。


    吓死她了,她当真是疯了,竟然下意识以为是元昼假扮成了谢修齐的模样强迫于她。


    怀中的女子骤然安静了下来,顺从地不可思议,他贪婪地攫取着她身上好闻的雪中春信香,他甚至刻意拉住李簪月的手,让她摸到他腰间九品官员那简单粗糙的鱼袋。


    在确认到谢修齐的身份后,女子那股无端的拒绝更是凭空消失了。


    “阿齐,阿齐,你昨夜去哪儿了,”李簪月贴上他的胸口,“你猜我昨天做了一个什么梦,我竟然梦到我和你一起泡温泉了!”


    他那被席卷的理智瞬间回笼。


    泡温泉、泡温泉、他说她曾和谢修齐一起泡温泉。


    他们二人新婚之时,乾开一朝的皇帝也曾赐过他与李簪月同浴宜春汤,李簪月又是挠他脸,又是抓他背,甚至还大声嚷嚷“你竟胆敢尿在本宫的宜春汤池内,本宫杀了你!”


    男人的脸色染上了一层久久不退的阴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簪月的侧脸,“这是你惹我的。”


    李簪月似是没听清楚,只仰头讶然道,“阿齐,你说什么?”


    谢修齐摊开了两只手,一左一右,让她做选择,“是要在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床收拾我们去骊山的物件?”


    李簪月将自己毛茸茸的头赶紧放在谢修齐的大掌上,“我再睡一会儿,你去收拾东西。”


    她答完后,谢修齐立马俯身下去摸了摸她的头,“好月娘、乖月娘。”


    谢修齐叠了一会儿衣裳,转头又摊开了两只手,“胭脂是带颜色重些的,还是带颜色轻些的?”


    李簪月又将自己的头放在谢修齐的手心,“颜色重的衬得我典雅得体;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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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的衬得我人比花娇,都要带。”


    “好月娘、乖月娘,”谢修齐语气温柔极了。


    月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小狗。


    ……


    每回答一个问题,就算全部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谢修齐都会摸着她的脑袋说,“好月娘、乖月娘。”


    回答完了这些所有问题,谢修齐一边将所有的箱箧收好,还拿了一个卤好的牛棒骨给她啃。


    李簪月又脱了木屐,想往床上拱的时候,却被谢修齐一把给揪了出来。


    “不行,不可以在床上吃东西,”谢修齐黑着脸指了指旁边的月样杌子,“在这里吃,不然我可就要罚你了。”


    李簪月瞪了瞪他的那处部位,确认此罚非彼罚后,她果不其然没有将谢修齐的话放在心上,又重新窝了上去。


    “我才说过,在床上吃东西,是一个非常非常不好的习惯。”


    她又被扯了过去,男人似是很会控制力道,他知道怎么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他也知道怎么才能不伤她分毫地让她臣服于他。


    李簪月探出个脑袋确认谢修齐到底生没生气。


    她似是很习惯这样的关系,好像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


    他会阴阳她、会吓唬她,会欣赏她惊慌失措的神情,但大部分时间她就算做了坏事,他也只会睁一只闭一只眼,有时候还会上赶着帮她擦屁股。


    “趴下,自己数着,”谢修齐很认真地跟她道,“就打三下,若是你知错能改,就没有下次了。”


    明明他力道一点也不大,也完全没有行刑时手起刀落的痛快,但李簪月就是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她将头埋了下去,嘴唇难耐地咬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两个字儿,就是——“委屈”,要是再换一个说法,那就是“不服”。


    “不是只打三下吗?”她那被撞坏了的脑子迟钝地转了转,“不会是因为我没数吧?”


    “一、二、三……”


    “再有下次,就不止三下了。”


    李簪月抿了抿唇,默默地从他的腿上移开。


    她狠狠瞪了谢修齐几秒,他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偷情经验异常丰富的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调-情,谢修齐是与她闹着玩的。


    但她现在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犯第二次错,谢修齐肯定罚她,那就真的不止三次了……


    李簪月搬了搬那月样杌子,她还特地往前坐得庄重了些,重新抱起那只大棒骨,棒骨上虽然没什么肉,却被卤得滋滋冒油,骨头中的髓油更是唇齿留香。


    谢修齐轻靠在才收拾好了的箱箧上,明明就是一堆朽木、杂物,他却跟坐的是龙椅一样,手指还有一耷、没一耷地敲着。


    等她吃完后,他又亲自取来皂角,将她手上和嘴上的每一小块儿油脂全都擦拭干净了,她满意地享受着谢修齐的服侍,甚至还轻嗅了嗅,“这是什么皂角好好闻,现在我手上也全是阿齐的味道!”


    “随手买的。”


    临出门前,谢修齐摸了摸李簪月的脑袋,又伸出一左一右两只手,“月娘,是好月娘,还是坏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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