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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雷歇雨不歇

作者:金柑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王恭躬身低头,清瘦的太监却刻意将步子落得重了几分,“陛下、殿下,娘娘屋里的侍从来了话,小殿下身体不爽利,急召了尹大夫入宫。”


    元昼猛地起身,连带着桌案上的紫檀茶盏都掀翻了,他随手拧了一把洇湿了的衣摆,“儿子告退。”


    元游撑着脑袋,颇有深意地盯王恭一眼,“虎虎他倒是病的真是时候,放着宫里这么多专治小儿头疼脑热的大夫不请,要从太子府上请个军医来看。”


    走出殿门的那一瞬,元昼整个人倏然卸了力道,但那双凤眸却一眨不眨,仿佛只要合上眼皮,就能看到李惟曜嘴边呕出的黑血。


    丽正殿上乌云翻滚,闷雷顺着歇山顶闪落在天际,又是一个雷雨天。


    九尺长的壶门榻里,虎虎整个人窝缩着,正在闷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甜果子。


    “好吃吗?”


    虎虎点点头。


    元昼把小孩一把提溜起来,“怎么和你娘一样,装病也装不像,你见哪个病人这么能吃的?”


    虎虎坐起身,看了看满面疲容的元昼,又盯了盯怀中的甜果子,他选了一个自己最不爱吃的口味递给元昼,“给你吃。”


    元昼总觉着这果子上面说不定还沾着虎虎的口水,他只象征性地收下了儿子的好意。


    元昼摸了摸虎虎的脑袋,“我知道,虎虎是怕阿耶和你祖父闹得太僵,才装病的。”


    虎虎用被子将自己涨红的脸蒙住,“不是,我只是单纯地明天不想上学堂。”


    “哦,既然如此,你就好好躲懒吧,阿耶走了,”元昼拍了拍自己的荷包,“你娘前几日给你买了一个小木雕,要是你娘知道你是个讨厌上学的坏孩子,肯定不给你了。”


    “你说什么?”虎虎紧赶慢赶地爬下床,“把小木雕给我!”


    元昼捏了捏虎虎脑袋上的小啾啾,“哦,那跟阿耶说说,今日装病是为了什么?”


    虎虎学着大人的样子插着手道,“不想让你和祖父吵架,总行了吧。”


    元昼低下头,一字一句笑着,“好,我的乖儿子。”


    元昼蹲下来,他努力压低身子,从而平视着自己的儿子,“虎虎你记住,只能一次,靠着装病换取上峰的怜悯只能有这么一次。日后,你装病,可以是为了伏击、示敌以弱;可以是为了强攻、寻求喘息。”


    “就是不能是为了换取怜悯,因为这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虎虎点了点头,又含糊道,“可我们是亲父子,你与祖父是亲父子,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不是吗?”


    元昼的声音放得越来越低,“你说年迈的老虎会不会嫉恨,小老虎拥有更庞大的领地、更健壮的躯体、更受森林中其他动物的拥戴,哪怕这些都是大老虎赐予他的。”


    “等虎虎长大的那一天,长大到不受控的那一天,阿耶说不定也会恼羞成怒的。”


    虎虎琢磨了很久都没有琢磨出元昼是什么意思,他咂了咂嘴道,“阿耶你说的不受控,是在阴阳我上次没忍住尿裤子的事吗?我们说好了这件事不告诉其他人的。”


    元昼瞪了瞪那凌乱无序的床榻,他突然意识到虎虎现在还只是会在床上偷吃甜果子的年纪,指望他懂这些,不如指望他先改掉在床上吃东西这个臭毛病。


    他忍不住皱眉道,“现在去将那些残渣收拾了,将床榻铺平整,不许让宫人帮你,还有——不许像你娘一样在床上吃东西!”


    “小木雕给我,我就收拾。”


    “收拾完了就给你小木雕。”


    元昼的手敲着榻沿,派了风起来盯着虎虎养成爱干净的好习惯,转头就出去迎了候在一侧良久的尹大夫。


    元昼随口敷衍道,“小孩子大惊小怪,吃多了胀着了,还当自己是生了什么顽疾。”


    尹时针捋了捋胡须,“小儿食积也不能不重视,一次吃多了无碍,就怕气机阻滞、郁而化热,臣从前在军中行医,不擅长孩童之症,还要劳烦殿下请太医院几位圣手来,一同参详小殿下的化食药方。”


    元昼背着手道,“尹大夫给他开两幅黄连吧,苦一苦他,看能不能将他嘴硬这个毛病改了。”


    “啊?”


    尹时针见元昼不愿再谈起虎虎的病症,却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儿食积是个什么病症,要是讳疾忌医可能会引发胀气、发热等一系列病症,必须要引起重视。


    “公主也偶尔有贪吃馋嘴引起腹胀的毛病,大人喝些山楂麦芽水便好了,小孩嘛,则要更重视些。”


    元昼听到公主一词,步履也日渐快了些,“尹大夫,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一辈子都想不起了呢。”


    尹时针捋着胡须道,“说起来,从前是公主身子弱,又怕她骤然想起前尘往事心绪不宁,如若公主现在安稳康健、又能吃能睡了,倒是可以下些猛药,看看能不能将这失忆的毛病彻底治好了,我昨日看医书参拟了个方子,只是药性有些烈……”


    元昼的脸色倏然僵住了,他的手情不自禁摸了摸栓在腰间的赤玉箫,“尹大夫,那若是停了药,她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呢?”


    尹时针意识到太子殿下背后的深意后,顿时手脚发凉。治病救人是他的本分,可这有病不治,还刻意加重病情是要损阴德的!


    他连忙跪下道,“殿下,失忆之症本就疑难,纵然是华佗在世,也说不准这病情走向。殿下若是想让公主永远想不起来……恐怕只能灌些诸如商陆、雷公藤之类的药物。”


    “孤记得,商路和雷公藤都有毒。”


    尹时针拱手道,“是,就算把控好剂量,也会造成眩晕头痛、意识障碍,还望殿下三思。”


    元昼摆了摆手,“那便罢了,先将她的药停了,想起来算她的造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别怪孤不给她医病……”


    ——


    谢修齐一掀开被子,就见李簪月窝在被窝里抱着一壶药酒傻乐,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


    他掐了掐李簪月的肉脸,忍不住在心中慨叹,她这样傻里傻气的,说不定家里进贼了,她都要帮贼数钱呢。


    “今日去见了吴夫人,可玩开心了?”


    “我本以为吴夫人挺随和的,结果却不想我和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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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跟着她去西北戍关,”李簪月摇了摇头,“上次我替她卖画的那家夫人也没了音信,兴许是我不大讨人喜欢吧。”


    “怎么会呢,”谢修齐俯下身,目光定定地落在李簪月脸上,“你一向很讨人喜欢的,到处都一堆人围着你转。”


    李簪月只喝了一口酒,就已然双眼迷离,“阿齐,我这一月以来时常做梦,却不知道是从前发生过的事,还是我的臆想。”


    谢修齐摸着她的脸有些烫,他突然想起今日本该是喝药的日子,是他喝避子汤的日子,也是李簪月喝补脑药的日子。


    可是他们都没有喝。


    谢修齐让醉醺醺地李簪月躺卧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轻轻解开李簪月的发髻,藏在如云乌发下的那道伤疤已然长好,若是不着意瞧,完全看不出这伤疤的主人当初想离开他时又是如何地决绝。


    “你近来时常想起从前之事吗?月娘可愿与我说说,”谢修齐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你想起了什么?”


    李簪月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看着谢修齐清隽的眉眼道,“我想起,我们从前是不是生了个漂亮的女孩?”


    谢修齐听到她想起的是全然无关的事,瞬间把心放回到肚子里,连同元昼的那一份儿。


    “月娘只是病狠了,脑子不清醒罢了。”


    “阿齐,你说为什么,我们成婚这么久了没个孩子,”李簪月话里话外有几分幽怨,又有几分泰然,“对了,你不是很热衷敦伦之事,好不容易来一次也没有进来,怎么生的出来。”


    李簪月拧了拧眉,她说这么大胆的话,谢修齐却脸臊都不臊一下,这全然不像是她那十分害羞又十分正人君子的夫君。


    她从谢修齐的腿上腾的一声坐起来,对啊,谢修齐不是元昼,谢修齐在榻上可没有像元昼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花样儿。


    她夫君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生孩子!


    李簪月摇了摇谢修齐的手,“阿齐,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吗,要这样……那样……再这样,才能生出孩子。”


    谢修齐看着李簪月一顿笔划,手一会而撩开自己的衣襟,一会儿按住他的腹部,他的脸都绿了,感情李簪月以为他不会啊……


    “够了,”谢修齐按住李簪月放纵的手,“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这小宅是他们的爱巢,一间两架虽然狭小,一器一物却无不是他用心布置,就连门顶上那块儿写了谢字的竹匾都沤着他的心血。


    可是呢,他却要顶着谢修齐的脸皮,掐着谢修齐的声音,看着他的妻子对着谢修齐目光流转。


    谢修齐冷讽地看着李簪月,“月娘今日,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阿齐,我们要一个女孩儿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吴夫人说的话刺激了我,还是今天那个给我递糖的小女孩儿太过可爱,”李簪月忍着羞怯解下了自己胸前的系带,“我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可以生一个孩子。”


    要一个女孩。


    和谢修齐要一个女孩。


    外面雷歇云雨却不歇,在意识到李簪月所求为何的时候,他的脑袋直要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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