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桥上,一个在桥下,距离不远。
可林溪看着桥上的黎丹青,却觉得她遥远得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怎么都够不着。
她露出温柔的笑,走过去,在黎丹青面前蹲下来。
“累吗?”
黎丹青扬起脸庞看着她。
蹲下来的林溪还是比她高一些,她能看到林溪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发青,嘴唇干裂,像是行尸走肉。
她摇摇头。
然后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可那个笑在林溪眼里,比哭还难看。
“我好久没见到林姐姐了。”黎丹青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就想出来看看。”
林溪牵起她的手,把她引到桥下角落的石墩边,拉着她一起坐下。
“我随时都在的。”
黎丹青鼻子一酸,慌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林姐姐,对不起……”
林溪以为她说的是那个“短期计划”失败了,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撞到她的事。
她伸手摸摸黎丹青的头,手心底下是细软的头发。
“没事的,不怪你,你当时也是没办法。”
黎丹青没说话。
她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天边。
“林姐姐,今天的太阳好好看,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天空铺满了晚霞,罕见的红色云彩层层叠叠,像画上去的。
夕阳卡在两座房子中间,把整条街都染成橘红色。
林溪忽然笑出声来,语气轻松:“哈哈哈……那个时候你见到我就走不动路,是不是眼馋我手里的冰沙?”
黎丹青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薄红,她小声辩解:“那真的看起来好好吃的……”
“那我们下次见面,我给你买一个尝尝怎么样?”林溪顺着她的话说,“最近天气这么热,学校附近小卖部的李叔叔肯定还在卖。”
黎丹青没接话。
她又低下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一动不动。
眼睛没有焦点,像一潭死水。
林溪歪头看她:“嗯?”
黎丹青回过神来,垂着眼,喃喃道:“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怎么会?”林溪笑了,“一块钱而已,好多口味呢,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跟我说,我请你。”
黎丹青还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我都想尝尝。”
“行啊。”林溪爽快地答应,“以后你每在学校附近遇到我,我就请你一个口味,直到你全部尝一遍。”
夏风吹过,带着谁家炒菜的香味。
有葱花的香,有油烟的呛,混在一起,是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黎丹青抬起头,朝林溪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比刚才的自然多了,眉眼弯弯的,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好的,谢谢林姐姐。”
她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又说:“林姐姐,好晚了,我先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黎丹青摇摇头。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溪一眼。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色。
她弯起嘴角,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转身走了。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桥的另一边。
她缓缓抬起头。
天空暗下来一些,有几颗星星已经探出头,一眨一眨的。
“汪,汪汪汪?(林小溪,我们回去吧?)”台风拿爪子悄悄踩了下她的脚,又仰头叫了几声。
林溪默默低下头,看了眼鞋面,又看向台风,眼睛直勾勾的。
她前天刚洗的白色板鞋上,多了几个灰色的小脚印。
气氛有些许诡异,台风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好你个台风!”林溪怒而暴起,“这鞋是你洗的吗?你就踩!”
她拔腿就追。
台风转身就跑,尾巴甩得飞快。
一人一狗在暮色里追出去十几米——
“扑通——”
身后传来落水声。
林溪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望过去。
桥上什么都没有。
刚才黎丹青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喊:“丹青啊!回来啊!”
是黎妈妈的声音。
林溪拔腿就往回跑。
黎妈妈跌跌撞撞从巷口冲出来,黄色碎花裙摆沾了灰,膝盖上擦破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全是泪,眼睛瞪得吓人。
“丹青——!丹青——!”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溪跑到桥上,往下看。
天已经黑了,路灯刚刚亮起来,光线照不到桥下的江水。
江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盯着江面,拼命找。
忽然,她看见了有个东西在江水里若隐若现,浮浮沉沉。
是黎丹青背的那个小包。
林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江水,像看见半年前那个除夕夜。
不一样的江水,但却一样的黄昏,以及一样的……吞掉人命的水。
她的手扶上桥栏,指节发白。
跳,还是不跳?
脑子里闪过宁向阳的脸,闪过他沉下去之前朝她伸出的手,闪过自己怎么也抓不住他的画面。
她的手开始发抖。
脚下的江水在流。
黎丹青就在下面。
她咬着牙,眼睛里逐渐有了光。
她转头看向台风,声音很稳:“台风,你去叫人,我下去救人。”
她抬起脚,准备翻护栏。
台风一口咬住她的裤腿,使劲往后拽。
它不知道林溪在想什么,但它知道林溪这半年不对劲。
以前夏天她最爱去江边玩水,沐宜歌和赵恬每次叫她她都去,游得比谁都欢。
可这半年,她再也没下过水。
每次沐宜歌她们叫她,她都有各种理由推掉。
它不放心这种状态下的林溪。
林溪回头看着它,把裤腿扯回来。
“你知道的,我会游泳。”她说,声音很是坚定,“丹青等不了那么久,你去叫人,多个人多份保障。”
台风盯着她的眼睛。
两秒后,它转身冲了出去,跑向最近的人家。
林溪翻过护栏。
黎妈妈已经跌跌撞撞跑过来,扑到护栏边,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她一把抓住林溪的手,抓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求你……求求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救救我女儿……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林溪看着她。
这个当街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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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耳光的女人,此刻满脸是泪,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林溪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挣开黎妈妈的手,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扑通——!”
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溪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漏了一拍。
冰冷的水灌进耳朵、鼻子,像无数只手把她往下拽。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又扎进去。
底下更黑,什么都看不清。
路灯的光透不下来,只有隐约的轮廓在水里晃动。
她拼命睁大眼睛,四处搜寻。
书包的位置,刚才看见的书包的位置……
在哪里?
在那里!
她越游越急,越急越慌。
脑子里宁向阳的脸不停地闪,闪得她手脚发麻。
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手突然碰到什么。
一只小手,凉凉的,软软的。
林溪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猛地松了一下。
黑暗中她看不清,只能摸到那个小小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她抱住黎丹青,拼命往上游。
冲出水面那一刻,她大口喘气。
“丹青!醒醒!”她喊,声音抖得厉害,“丹青!”
没有回应。
她把黎丹青的头托出水面,让她能呼吸。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吓人。
她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林溪抬头看去,桥上黑漆漆的,她游不过去,只能找地方上岸。
周围一片黑,只有远处有一点路灯的光。
她抱着黎丹青,朝那个方向游。
“丹青,快醒醒。”她一边游一边喊,声音断断续续,“你还没吃到冰沙呢……你说要尝遍所有口味的……”
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
“丹青……”
林溪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
手脚越来越重,像灌了铅。
腿渐渐没了知觉,不知道是在蹬水还是在飘。
眼前开始发花,灯光和星光混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破了,没有人应。
她没能救他。
她救不了他。
可黎丹青还在她怀里。
她不能放手。
她不能……
手越来越软,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黎丹青安静地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林溪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她沉了下去。
黑暗把她吞没了。
桥上,台风带着人冲到护栏边,往下看。
正好看见林溪和黎丹青沉下去的那一幕。
它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它越过护栏,跳进了江里。
“快报警!”
“叫救护车!”
“谁会水?谁会水?”
岸上乱成一团。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喊声哭声混成一片。
几个水性好的大人脱了衣服,往身上绑绳子,一个接一个跳下去。
江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水流哗哗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