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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四章

作者:知知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大床之上此刻唯剩下自己。


    被捆在床头的领带被解开,只是腕上的道道红痕依然瞩目,昭示着昨晚那男人有多疯狂。


    心中庆幸谢禹沐不在,否则再看到他那张脸,我恐怕会气到口不择言。


    下了床的瞬间,我腿软得差点跌倒在地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有如梅花一朵一朵,直至延伸到大腿根部。


    我想哭,但是一滴泪都挤不出来了,眼皮红肿不堪,仿若昨晚把半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


    走出卧室,仍觉得整件别墅内窒息得让人无法呼吸,望着饭桌上摆放的还冒着热气的餐食,我不由得冷笑出声。


    这是打个巴掌再揉一揉给颗糖吃的意思么?一想到昨夜谢禹沐的行径,我就反胃得想吐。


    没有力气再换别的衣服,在丝质衬裙外裹了件厚皮草,我就匆匆逃离了这里。


    可出去了才发现,除了那间别墅和市区的工作室,我竟无处可去,于是便像个游魂般漫无目的地在别墅区内走着。


    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和恢复状况,没走多久,我的腿根处就酸痛无比,小腿肌肉也直打颤,只好坐在路沿的长椅上歇息。


    今天的风很大,刮得那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也簌簌坠落在地,卷着我垂落在侧的长发胡乱地往脸上拍,寒气见缝插针地往皮草领口里钻。


    即便这样,我也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后背靠在长椅上,双臂摊开,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铅色大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那端,似是有一场暴风雨要降临。


    一只乌鸦响起沉闷的叫声,赫然从枝桠飞起,我的目光追随着那鸟直至消失不见。


    如果人可以像鸟一样,肆意翱翔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该有多好。


    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我吓得顿时瑟缩着坐直了身子。


    裴嘉炀却不疾不徐地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又稍稍挪近了点距离,长臂一伸揽我入怀:“这么冷的天,傻乎乎地坐这干嘛?”


    他大衣内瞧着也不过只穿了件家居服,眼下显出淡淡的乌青,说话间也带有浓重的鼻音。


    “你昨天住在这儿么?”我试探着问。


    他黑眸中宛如氤氲着浓厚的雾,此刻骤然暗了下去:“昨天我实在担心你,就住在这边空着的别墅了。”


    说完,他似是捕捉到我复杂的情绪,又佯装轻松地改口说道:“嗨,这儿的别墅买了还没住过几次,所以就没回去。”


    昨夜谢禹沐说的那一句句话陡然重现在脑海,这片小径虽然离主别墅还有些距离,但说不准周遭也被安了监控。


    我惊得躲开他的怀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坐在长椅的最里端,眼珠子惶恐不安地四处转动,心跳的频率也急速升高。


    裴嘉炀伸出只手靠了过来,还没碰到我的脸,我就条件反射般拦住了他。


    同时,我痛得呼喊出声,握住自己不停打颤的右手腕,连同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把捉过我手腕在掌心,刹那间男人的瞳孔缩了缩,折射出前所未有的怒意,上下唇瓣隐隐在抖:


    “谢禹沐居然还敢这么对你?”


    男人一边握住我手,一边撩起我颈侧的长发,无名指在那些暧昧丛生的痕迹上来回搓磨。


    我有些羞于启齿,每每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总是能被他撞上,但昨夜的一番纠缠我实在不想再提,垂下眼帘低声唤了句:“疼,能不能先松开……”


    裴嘉炀没有照做,反倒轻柔握住我手揣进了他的大衣里,里侧暖洋洋的热意顺着指尖渡了过来。


    我本想将手抽出,见他固执如此,又不想再次牵动伤口遂作罢。


    低垂的视线重归于地面,那飘落的枯叶随着风打了好几个圈,最终缓缓坠在鞋尖,我拾起那片叶子,指腹抚过每根脉络,叶子褶皱的枯纹好似心上的伤口,真切可感。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相顾无言,直到手中的那片枯叶从指间落下,才听见裴嘉炀沙哑的声音暗暗响起:


    “温煦,要不要从别墅里搬出来,我给你另找住处?”


    我心口不由得一紧,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离开么?是,好几次想过要离开这里,如今父亲去世,弟弟也在监狱里服刑,按道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成为谢禹沐威胁我的把柄。


    父亲的赔偿款也可以支撑我渡过很长一段时日,那么我到底在害怕眷念什么呢?


    我甩了甩脑袋,想到画展上那些前辈的赞赏,想到他一次次为我引荐铺路,将我捧到了如此高度,骤然离去想必会摔落谷底。


    这样的心理落差,让我自卑,也让我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脑中的画面突闪,以前一幕幕谢禹沐抱着我亲昵耳语的画面再次重现,最后定格在他在办公室里抱着裴思渝的那幕。


    心脏又不可控制地狠狠刺痛了下,我捂住左边胸口,佝偻着腰,仅存的自尊心让我始终不肯承认对谢禹沐的眷念。


    “我不知道……”我眼神有过片刻的闪烁,肩膀瑟缩了下,“我只是害怕,倘若离开了他,是不是我的那些画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其实我根本没那么高的绘画天赋,也一直怀疑自己的商业价值究竟几何……”


    话还没说完,裴嘉炀就很快打断了我的碎碎念,他松开捉住我的那只手,转而一丝不苟地捧起我的脸,很认真地说:


    “温煦,谢禹沐他归根结底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如果你本身毫无价值,再怎么捧也捧不起来的。”


    我掀起眼皮看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抛开那些统统不谈,你还不信我奶奶么?她是个黑白分明的性子,尤其是在专业素养方面,从不曾说假话。”


    苏玉琴教授……对,她是唯一指出我技艺不足的前辈,倘若我真的一无是处,想必那时她也会知无不言的。


    “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裴嘉炀紧紧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他薄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像是在纠结着什么,喉结生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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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动却未置一词。


    “怎么了?”我问。


    他咬了下唇,好半晌后又摇了摇头,抬手摸了下我的头发,柔声说:“是不是还没吃饭?”


    听到他这么说,我又无端想起离开别墅前,餐桌上那几盘冒着热气的饭菜,声音有些闷:“我不太饿。”


    不曾想裴嘉炀直接搂住我腰横抱起来,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再不饿也得吃点东西,你这样会把胃给搞坏的。”


    他一路抱着我走进了另一间别墅,绕过玄关印入眼帘的便是设计极为简约的客厅,环视四周这里的一切家具装潢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只是崭新得像是没怎么住过似的,摸了摸沙发扶手处却纤尘不染,应该是有保洁定期来打扫。


    裴嘉炀找了双淡粉色的拖鞋给我穿上,转而脱下了身上的大衣,他里面是件深蓝色的缎面丝质家居服,V领的设计露出净白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胸肌。


    察觉到我的眼神,他并未躲避,反倒俯下身来胳膊撑在我身侧,挑了挑眉:“你在这儿乖乖休息,一会儿我就把饭做好了。”


    我垂下眼低声应了句,待到他走远,又转身趴在沙发沿边,打量着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


    因是开放式的厨房,虽隔得远,却也能窥见一二。


    裴嘉炀腰间系着围裙,在水池处熟练地处理着食材,由于背着身,看不见他具体的动作,但很快传来了菜刀落在砧板处颇有节律的声响。


    没想到那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竟也会洗手做羹汤,这一幕与那个驾驶着跑车在环山公路上疾驰如闪电的裴嘉炀,反差感令人瞠目结舌。


    如他所说,果然不到半小时,一份卖相极佳的餐蛋面出现在餐桌上,翠绿的青菜叶旁是煎得香喷喷的午餐肉,还有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我坐在一旁,迟迟未动筷,“怎么只有一碗面,你不吃么?”


    他解开围裙,拉了张椅子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秀色可餐?”


    话音落地,明明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我却凭空呛得连连咳嗽,瞥了一眼男人上扬的唇角,他那浪荡不羁没个正形的公子哥模样又显露无疑。


    我拾起筷子,兀自压低脑袋吃着碗里的面条,咽下几口后忍不住吐槽道:“你还是这么容易嘴碎。”


    谁知他一点也不气恼,递过来一杯蜂蜜柚子茶,柚子的甜香随着热气飘逸在鼻尖,那喧腾的热气莫名熏得心头软乎乎的。


    “祖宗你不嫌我烦就成。”


    每次同他在一起,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兴许是空荡荡的胃陡然被填满,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烦闷,我也有样学样着揶揄道:“谁敢嫌裴公子烦啊?难得劳驾你亲自下厨。”


    平时我食量并不大,今天难得的将面汤都喝了半碗,放下碗筷后,隔着飘散的雾气,那双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眼顷刻之间多了几分撩人的潋滟。


    裴嘉炀方才语气里的漫不经心也尽然收回,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你想,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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