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他手头力度放松的片刻,用尽全力将他推开,继而火速从沙发上坐起身。
躺倒在地毯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捂住后脑闭着眼,眉目痛苦得纠结在一起。
我拾起掉落的羊绒披肩裹紧,看着裴嘉炀好久都没有动静,心里有点后怕,刚才的力气有这么大么,不会是真磕到哪儿了吧。
用披肩捂紧胸口,避免春光外露,我缓缓跪趴在地毯上,抬手放在他的鼻下试探呼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睁开眼抓住我的手一把拉下。
我毫不设防地就这么趴在了男人身上,还想逃走的时候腰也被他死死箍住。
裴嘉炀冲我得意地眨了下眼,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低声说:“真的好好骗啊,小笨蛋。”
“我就不该管你!”一股没来由的火气升腾起来,我挣扎着要起来,可被他牢牢攥在怀里的我怎么也使不上劲。
不远处传来喵呜一声,客厅里唯一的一盏落地灯被熄灭,独剩下窗外透过来的皎白月光。
巨大的黑暗吞噬过来,我更急了动作愈发不安剧烈,后颈处此刻被他陡然按住,几乎是咬住我的耳朵在说:“温煦,你再这么动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些什么。”
他的嗓音烫得足以让人发烧,我抖若筛糠的身子顿时僵住,才发觉他身体的温度高得异常,某处蛰伏着不合时宜的反应。
更要命的是,他覆在我腰间的大手按得愈紧了,我柔软平坦的小腹被硌得生疼,一下子就吓出了眼泪。
刹那间天旋地转,裴嘉炀搂住我换了个方位,他凌空在我之上,呼吸沉得可怕,双眸沉在暗处似蛇一般泛出觊觎的光,死死缠绕在我身上。
仅凭着落地窗外照进来的几缕月光,我并不能真切辨出他的神情,只能隐约窥见他绷紧的下颌线。
他拨弄着我耳边的发丝,沉下身俯在我颈窝,唇瓣含住那里的皮肉咬住,继而一下接一下地吮吸起来。
那里是人最敏感的部位,我也不例外,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从那里蔓延至全身,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出现这种变化,让我陌生又害怕。
黑暗中我瞳孔跟着失焦,无声地落泪,顺着脸颊滑落至脖颈,他突然停住愣了下,拉着我起身。
我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抢来一个抱枕护在胸前。
客厅的灯被打开,骤然从黑暗进入明亮,我不由得抬手遮住被刺痛的眼睛,自然垂下的另一只手被男人握住。
再睁开眼,裴嘉炀单膝跪在沙发边沿,拾住我的右手克制地轻吻在手面,稍触及离:“对不起,刚才不知怎么了,面对你……我总是克制不住。”
我抽出被握住的手,捂着嘴巴嘤嘤地哭泣:“你就是在欺负我……好坏……”
他复又抓住我的手,用力抽在自己的脸上,但没一会儿又停住了,兀自对着我手呼气:“算了,我怕把你手弄疼了,倘若你还不解气,我自己来。”
他给了自己一耳光,那赤红的五指印在冷白的面庞上鲜明可见,我被吓得止住了哭泣,他停下来双手扒在沙发边沿,薄唇张了又合:
“其实我早就……”
我弯腰,食指覆在他唇畔止住了要说的话,只因预感如果让他说出来的结果是我不能所承受的。
“不要说。”我低声恳求。
他也很听话地合上了唇,但跪在那里的动作迟迟未变,望着他西裤中央狼狈不堪的模样,我羞得别过了脸。
裴嘉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随手拿住东西遮掩住那块,待我发现那是我的羊绒披肩之时为时已晚。
幸好此刻面前没有镜子,否则我不敢想象自己脸是不是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只要一想到那是我披在身上的贴身衣物,这时却被他用来覆在那处……
远处的智能门锁传来解锁的嘀声,我大脑中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断了,急匆匆扯住他的手往客厅后面走,“谢禹沐回来了,你快从后门走!”
他却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头频频往后回顾:“我不走,除非你原谅我。”
男人的身体沉甸甸的像一堵大山,我拼劲了全力也依旧停留在原地不动,他宛如刻意存了捣乱的心思同我作对:“不然我干脆别走了,正好和他摊牌。”
“摊什么牌!”我吞吞吐吐地怼道,“你自己疯了,别拉着我疯。”
玄关处换下皮鞋的声音清晰可辨,我急得眼眶又湿了,攥住他衣袖再三请求:“拜托了,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这该死的裴嘉炀,看我哭成这样居然还笑得出来,他不疾不徐地替我擦着眼泪,一点都不慌张。
芙芙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前爪扒在他的裤腿上乱挠,看得我差点急得要晕过去,连忙蹲下身扯开它捣乱的爪爪。
裴嘉炀蓦然扯住我拥在怀里,轻巧解开右边的耳环放在西装兜里,哂笑道:“留个利息。”
随即他又看了我一眼,很快从后门出口走了。
我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又落回原地,听见谢禹沐在前厅喊我的名字,又往回赶。
只见谢禹沐靠在客厅的沙发里,背影透着难言的冷寂,一手拿着茶几上的杯子仔细端详着,闻声转眸看我,口吻淡淡的:“家里来客人了?”
他的目光此刻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打在我身上就像是审讯室里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么拼命安慰着自己。他不会看见的,何况客厅离后厅有很远的距离,甚至还有一盏琉璃屏风遮挡着。
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对座,高度的紧张迫使着腰背挺得过于直楞,低垂的目光瞥见掉落的披肩,勾着脚尖轻轻将其踢到沙发底。
“没有,我有点冷,倒来自己喝的。”
不管他信不信,我必须这么说。
垂下的眼睫试探着抬起,见谢禹沐握住那杯子仍是不放手,反倒更举高了一些。
那是件孔雀蓝的玻璃茶杯,杯身雕着青绿的花纹,是橱柜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只杯子,我不懂他想看出点什么来。
谢禹沐再精明,他的眼也不会是精密的生物测量仪吧。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坐到我身旁,长臂揽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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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摇晃着残留的半杯液体:“如果这茶是你喝的,为什么杯沿上连个口红印都没有呢?”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指尖快要把手心抠破,痛成这样也没敢吭一声。
见我没回答,他也不急,指腹时不时在我颈间摩挲着,好半晌才溢出反问的一字:“嗯?”
谢禹沐松开手,将玻璃杯几乎是用砸的扔在茶几上,然后脱了外套,用力烦躁地扯松了领带,解开了两节领扣,双臂摊在沙发背沿,头半仰着往后靠,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
“温煦,你知道我最恨欺骗,想好了再回答我。”
谢禹沐这人就是如此,温柔的时候能将人至于蜜罐里,心甘情愿地为他痴狂,而一旦凡事不遂他意,譬如当下,哪怕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他周遭散发出的气场也堪比凛冬的风暴。
而我在这样的他面前,总是能被一击即溃,我一边哭一边颤着嗓音回:“是裴嘉炀……但谁叫你扔下我不管,他就好心送我回来了。”
“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他,我也没多留,他说他渴了,我就倒了杯茶给他。”我压低了脑袋,哽咽着说,“他喝完就走了,我怕你多想才一时没说真话。”
半真半假,捡着能说的话出来,我缩着肩,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心里不停在打鼓。
谁知被踩中雷区的谢禹沐,竟少见的没有发怒,他将我掰正过来,掌心抚在我后背安慰道:“行了,不哭了。”
“我不就问问,怎么吓成这样?”他顺势揽我进怀,衬衫上还残留着从外面回来未消散的冷意,嗓音却是和煦如春风,“扔下你是我不对,裴思渝她今天受了伤又恰巧没带司机,于情于理都该送她去医院。”
见终于糊弄过去了,我的哭声渐淡,咬着唇问:“那裴小姐她怎么样了?”
谢禹沐贴在我后背的手陡然一紧,他似乎很不愿意多提起那位裴小姐,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事,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话锋一转,捏住我脸颊上的肉,再三重复道:“以后尽量和裴嘉炀少接触,知道么?”
话音落地,方才裴嘉炀压在我身上暧昧的那幕又闯入脑海,我攥紧拳头,低眸讪讪应着:“嗯,知道了。”
许是我乖顺的模样取悦了他,谢禹沐没有再继续为难我,片刻后抱着我进了二楼的主卧。
他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颀长的身影就要压下来,我匆匆别过头,小声回应道:“我……生理期。”
谢禹沐愣了一会,便扯过薄被细心给我盖上,他靠在我身边搂着我,呼吸幽微绵长。
床头柜的那盏灯映在他脸畔,勾勒出高挺分明的绝美轮廓,他陡然侧眸端住我的脸,揉着我空荡荡的右耳:“这边怎么少了个耳环?我记得侍应生不是有还给你么。”
我慌张地缩在他怀里,掩饰地环住他劲瘦的腰:“不知道又掉哪儿去了,那只耳环总是容易松。”
他手背抚弄着我侧脸,有点痒但我怕他生气也没躲,他在我脸畔亲了一口:“没事,那就不要了,给你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