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日,“银缎大街”的婚纱店。
游羽换上那套银白色婚纱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房间仿佛静了一瞬。
婚纱完全遵循了康斯坦丁的设计:左肩斜露锁骨,右肩覆着薄如蝉翼的雪白丝纱,袖口延伸出细密的珍珠流苏。腰线被提到肋骨下方,用三层鱼骨撑出纤细弧度,但最内层的软藤编织确实让她呼吸无碍。裙摆铺开足有十米,月光绸表层在烛光下泛着流水般的银辉,点缀其间的碎钻,随着步伐闪烁,如星河坠落。
裁缝大师激动得三条胡子齐颤:“完、完美!这将是雷恩王都,建城五百年以来最美的婚纱!”
游羽却有些别扭地扯了扯领口:“好像有点低……”
康斯坦丁走上前,静静看着她,金棕色眼瞳里映满了她盛装的倩影,有那么一瞬,游羽看见那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真实的、毫无掩饰的惊艳。
他拿起首饰托盘里的项链,那条镶嵌冰川蓝宝石的项链,双手绕过她脖颈,为她戴上,他的指尖很凉,触到后颈皮肤时,游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耳坠,手链,最后是那顶矮人独有工艺打造的钻石王冠。戴头冠时,他的手指轻轻梳理她被压住的发丝,动作温柔地如同情人的爱抚。
全部戴好后,他后退半步,看着她。
冰川蓝宝石在锁骨间泛着北境苍穹般的澄净光泽,头顶熠熠生辉的钻石王冠,让她的眉眼笼罩在一层柔光,朦胧美好得像是一个梦。
银发男人的表情像是完全沉醉其中,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垂落的碎发。金棕色眼瞳深深地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眉眼,落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唇上。
他的呼吸靠近了,甜香的气息里混着一点冷冽,游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看见他微微低下头,薄唇离她越来越近——
她猛地侧开了脸,用手挡住了。
那个吻落在掌心,温热而湿润。
“沃尔夫冈怎么样了?”游羽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承诺过,只要我陪你演戏,你就会救他。”
金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急躁,他耐着性子递给她一块镜子碎片:“你自己看吧。”
镜子碎片里,即使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了,沃尔夫冈的外形仍维持着狼人的状态,紧闭双眼,被五花大绑,像是昏迷了,倒影在无数面镜子里折射,鬼影幢幢。
关押沃尔夫冈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他们之前误闯的【镜子迷宫】。沃尔夫冈真的没事吗?即使康斯坦丁保证,她又如何能确认他说的话是真的呢?
“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提完吧。”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康斯坦丁不耐道。
“我有一个同伴消失了,你能帮我找找吗?”反正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真的照办,游羽干脆大胆提要求。
“拍卖会上坐你旁边的那个黑发?你关心的男人可真不少。”金棕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嘲弄。
“这你都记得?”游羽惊讶于他的好记性,康斯坦丁却略略偏过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有些焦躁地确认道:“没了吧?”
“呃,还有,你能不能派你的私兵去守卫国王大道的六号住宅?里面有我最重要的……”
为了更有利于艾尔弗的康复,沃尔夫冈花重金在雷恩王都买下了一处有白蜡树庭院的宅邸,他们雇佣了个仆人看管,游羽停留在康斯坦丁庄园的这几天,定期给她报信,一切无恙,但她总有些担心。
“……东西。”看着康斯坦丁越来越黑的脸色,游羽把舌尖上的“同伴”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银发男人缓缓直起身,刚才的温柔和暧昧如潮水般褪去,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的平静,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三天后。”他开口,声音毫无波澜,“【神意裁决】那天。你认输吧。”
游羽愣住。
“你绝对打不赢我。”康斯坦丁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得她钻心的痛,“78级对15级,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败【苍白之嗣】的,但是作为主人,我可比我的宠物强得多。即使你有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我不……”见识过【法夫纳的宝藏】的威力,游羽毫不怀疑对方的实力,但认输决不在她的范围内。
“这不是商量。”康斯坦丁打断她,“是命令。一旦站上了角斗场,即使对手是你,我也不会放水。”
游羽忽然讽刺地笑了:“放心,我从未指望过敌人手下留情。”
“我们,只是敌人吗?”康斯坦丁轻声重复着她的话,金棕色的眼瞳盯着她的表情,试图探究她的真心。
“我们从来就只是敌人。”游羽答得斩钉截铁。
康斯坦丁利索地转身,不再有任何留恋。拉开门前,他背对着她说:
“明天婚礼,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游羽站在原地,身上价值连城的婚纱和珠宝,突然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婚礼当日黄昏,王宫礼堂外,游羽穿着那身婚纱,站在巨大的雕花木门前,等待着进场。
白天的婚礼,顺利地乏善可陈。她天没亮被喊起来化妆打扮,然后和康斯坦丁坐在白色的马车里游街,接受人们的祝福,简直是王子大婚的礼遇,看来格雷戈里六世的“面子工程”还是做得到位的。
最后一个环节,国王将在礼堂当着所有王国重臣的面,当面宣布他们的结合,并赐予祝福。
终于,可以结束这场荒唐的角色扮演游戏了。明天,尽管有一些疑问,游羽还是准备按原方案进行,她会在大祭司面前揭露【色欲】的真面目,然后她的队友们会回来,继续讨伐魔王之旅……
一个穿着正式黑色礼服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却并不是游羽想象中某位康斯坦丁家族的长辈,代替“父亲”的角色来陪伴新娘入场,而是一位熟人。
格里德。
这位本该在狱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国王的右手”,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得束在脑后,脸上依然挂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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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微笑,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游羽东张西望,周边的卫兵没有任何反应,不远处也没有来抓捕逃犯的大呼小叫。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游羽压低声音,“你被无罪释放了?”
“你今天真的很美,不过,不要关心和你没关系的事情,这只会让洁白的婚纱被鲜血染红。”格里德像个绅士一样,彬彬有礼地赞美,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威胁。
棕发男人厚重的眼镜闪过一道阴影:“好了,女士,演员已经就位,让我们亲手为这场拖沓的戏剧,献上一场干净利落的落幕。”
他强硬地挽上游羽的手臂,另一只手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厅内灯火辉煌,数百名大大小小的贵族齐聚,只要是此刻身处雷恩王都内的,几乎全到齐了。
格雷戈里六世坐在最前方的高台上,正与身旁的奥黛丽夫人低声交谈。看到格里德的瞬间,国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卫——”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奥黛丽夫人忽然动了。
她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动作机械得不像人类,更像被设定的机关,狠狠刺入国王的胸口!
匕首完全没入体内,又抽了出来,国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大片的鲜血,缓缓倒下。
而奥黛丽夫人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空洞的、完美的微笑,拔出匕首,反手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两人几乎同时倒下。
“啊啊啊——!!!”
“陛下被刺!!”
“奥黛丽夫人也自尽了——!”
宴会厅瞬间陷入疯狂!贵族们尖叫着、推挤着朝门口涌去,桌椅被撞翻,酒杯摔碎一地,昂贵的食物被踩成烂泥。
但门被堵住了。
穿着暗银色盔甲、胸甲上刻着金雀花徽章的士兵从各个侧门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口,同时,更多穿着杂色服装的“老鼠”从露台、甚至通风管道出现,将整个宴会厅团团包围。
小丑杰瑞穿着那身宫廷弄臣的服装,翻着跟斗从角落里蹦到大厅的中央,七角软帽上缀着的铃铛叮当作响,他半蹲下,摆出了一个夸张的欢迎动作:
“旧王陨落,新王诞生,大家鼓掌欢迎。”
礼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游羽呆立在原地,婚纱的裙摆沾上了飞溅的血迹。
【色欲】竟然死了,就这么死了?
而在她对面,宴会厅的另一端——
康斯坦丁从阴影中走出,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新郎礼服,穿着骑士戎装,腰间佩着【法夫纳的宝藏】,剑身掠过暗金色的光芒。
血迹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弑君者站在血泊与阴谋的中心,表情冷漠地扫过混乱的现场,金棕色的眼瞳最后锁定在游羽身上。
隔着尖叫的人群,翻倒的桌椅、流淌的鲜血、地上无数的尸体。
他们遥遥相对。
他看着她。
只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