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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计划达成

作者:周周的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草药的苦气先于画面钻进意识,像一层厚厚的膏药糊在鼻尖。


    罗羡妮刚醒就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翠绿药田,每片叶片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是生命在舞动。


    抬头是大大小小的紫蓝色的星云,绕着漩涡轨迹不停旋转。


    三个身影在不远处站成三角,背对着她。


    穿白裙的苏婉身姿挺拔,裙摆绣着细碎银星,风一吹便流转生辉。


    她的声音空灵如云端飘来:“看,我能连接星辰,我是神圣的管道。”她说着指尖泛起微光,瞬间身边的草药疯长,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黑袍玛拉截然相反,衣摆拖在地上,沾着暗褐色干涸血渍。


    她猛地转身,眼底燃烧着狂热,手中滴血的匕首映出罗羡妮的脸,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伪信者!亵渎者!必须净化!”她上前一步时,匕首血珠滴落药田,那片草木瞬间枯萎发黑,散发出焦糊味。


    最边缘的碎花衣苏小梅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双手抱膝的哭声细弱如蚊蝇:“...蘑菇...眼睛...他们围着火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一丛发光蘑菇的伞盖泛着诡异亮紫,菌褶里嵌着无数细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


    三个声音重叠着钻进耳膜,像无数钢针穿刺神经,罗羡妮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下意识往后缩,嘴里的呢喃里带着哭腔:“不...别过来...”


    那三人人影并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罗羡妮的脑子被另一重声音填满——你是谁?


    那道声音在逼她做出选择。


    她几近崩溃的目光不停在三个身影间慌乱游离,最终落在看似普通的苏小梅身上。


    她挪动着小碎步,每一步都带着犹豫与瑟缩,仿佛脚下是万丈深渊。


    靠近苏小梅时,罗羡妮才看清女孩满脸泪痕,她的泪水打湿了洗得发白的碎花衣。


    “吃了它...就看不见了...”苏小梅的声音裹着浓重乡音,和录音笔里的片段一模一样。


    罗羡妮仿佛被她的声音蛊惑,拿过她手里的彩色蘑菇吃了下去。


    在蘑菇吞下去的瞬间场景骤然切换,周围忽的变得漆黑,一团篝火骤然在眼前点亮。


    接着篝火,罗羡妮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祭祀现场。


    火光摇曳,把同样骤然出现的村民的脸扭曲成野兽模样。他们在火焰中浮现出非人的影子,念咒一样的的低语钻进脑海:“你是容器...为我们打开门...”


    罗羡妮被吓得尖叫着蹲下,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模样与苏小梅的创伤反应别无二致。


    她的脑子里有一次响起阵阵低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神启...”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是蘑菇...是毒...这都是毒...”


    轰——!!!


    所有幻觉瞬间坍缩。眼睛闭合,影子平息,低语戛然而止。篝火恢复正常燃烧,村民们的吟唱变成了茫然的嘟囔。强烈的抽离感传来,像是灵魂被从深水拽出。


    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


    耳边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选择确认。认知倾向:现实归因。】


    【精神污染值:+18,当前35/100。】


    【心理同步率(苏婉):+12%,当前33%。】


    【获得记忆碎片:《村中巫医的警告录音:“那蘑菇会招来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段极其短暂的、带着强烈噪音的记忆强行嵌入:昏暗油灯下,皱纹密布的老妇抓住小女孩的手,眼神惊恐:“……那蘑菇……不是山神的……是‘外面’长的……吃了会开不该开的‘门’……记住!千万……”


    记忆结束。


    罗羡妮的意识漂浮回那片开始枯萎、星光黯淡的草药园。


    三个人格的身影变得透明,即将消散。


    然而玛拉的人格却在彻底消散前,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仿佛穿透梦境的厉啸:


    “容——器——已——满——!仪——式——开——始——!”


    手腕烙印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生长、蔓延。


    【警告:梦境残留实体化。精神污染烙印扩展。】


    一点属于苏小梅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茫然,停留在罗羡妮平凡的脸上。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一切。


    ……


    现实,卧室。


    吴锦罗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天花板。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全身被冷汗浸透,脸上泪痕宛然——所有生理反应,都是最‘真实’的梦境后遗症。


    她缓缓坐起,第一件事是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那淡红色的瞳孔状烙印,边缘果然蔓延出了几丝细微的、血管般的纹路,微微凸起,触碰时带着真实的余痛和热度。


    她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颤音的气,完美扮演了刚从恐怖梦境中挣脱的虚弱。


    深夜的庄园死一般寂静,但在这寂静深处,吴锦罗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能量涟漪的紊乱,从副本外传来——很遥远,很模糊,像是深水下的闷响。


    她布置在第一层的绞杀bug……启动了。


    片刻后,吴锦罗的手死死捂住半边脸,她的背不自觉往下弯,浑身颤抖,像是在哭又像在笑。


    许久,她像是‘哭’累了一样倒回床上。


    时间却兀地在她倒下后停止,大片数据蓝光疯了一样在她身上反复扫描,直到确认了她的无害,蓝光消失,时间才重新恢复流动。


    吴锦罗依旧闭着眼,仿佛陷入沉睡。


    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收拢的手指,透出一丝在她柔弱皮囊下的绝对掌控欲。


    ……


    第二日早上7:00


    ‘镜’的声音准时在庄园响起。


    【晨间通告。


    梦境审讯数据回收完毕。初步人格图谱已建立。


    第二阶段:深潜与对抗,现在开始。】


    【你们前任的秘密,在今日将进行更深一层的探索。


    今日目标:解开保护它们的‘数字锁’——密码、生物特征、动态密钥。钥匙藏在他们的习惯、罪恶与恐惧里。


    新增探索区域已解锁:监控室、技术间、地下酒窖入口、实验室预备间。危险等级:中至高。收益与风险同比存在。


    资源点提示:技术间内的「万能解密器」,全庄园每日可使用次数:3。使用后冷却12小时。】


    【我的观测将更为直接。你们获取的信息流可能出现‘噪声’;你们的判断可能受到符合你们心理模型的‘误导’;你们之间的协作可能因信息差而产生裂隙。请自行甄别。】


    【最后,一项夜间活动预告。


    今晚22:00,庄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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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混沌之夜’。环境稳定性下降,非常规现象发生率提升。届时,将发布一项【可选】限时任务。


    任务目标与惩罚暂时加密。奖励公示:优胜者将在最终日,获得一次无视条件、强制开启任意一道‘心锁’的权限。】


    【现在,第二日计时开始。


    愿你们的探索……足够深入。】


    广播戛然而止,残余的电流声像是某种非人的耳语。


    罗羡妮早已被广播吵醒,她安静地坐在床上,像是卡带的机器,笨拙地在理解着什么。


    半晌她动了动后颈。


    同心扣的母扣在后颈微微发烫,传递着另一端子扣的共鸣。


    成功了。吴锦罗想。


    罗羡妮终于有所动作,她像是终于理解通告内容慌乱起身,跌跌撞撞地推门跑出房间。


    走廊里昏暗依旧,应急灯的绿光将一切染上病态的颜色。


    所有房间的门都还紧闭着,昨晚的梦境审讯显然让大多数人都需要时间恢复。


    罗羡妮径直跑到‘林郁’房门前,她紧张地在门前停下,脸上的表情纠结一瞬,最终抬手轻叩门扉。


    门几乎立刻开了。


    方玉林站在门内。他穿着林深那套略显严肃的深色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在看到罗羡妮的瞬间,他眼底的沉重和痛苦迅速被关切取代。


    “羡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好吗?昨晚的梦……”


    “我没事,林大哥。”罗羡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就是……有点怕。那个梦好真实……我醒来后,总觉得手腕在烧。”


    她适时地抬起左手,露出那蔓延的烙印。


    方玉林的瞳孔微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碰触,又在半途停住,转为更克制的观察。


    “这是……你的精神污染值……”


    “涨了。”罗羡妮小声说,“系统提示说现在是35。林大哥,你呢?你的梦……”


    方玉林的脸色一暗。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让开:“先进来吧。”


    房间内还残留着昨晚搜索的痕迹。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脑波图和实验日志。


    关上门后,方玉林才低声开口:“我的精神污染值是28,但心理同步率……到了47%。”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迷茫,“林深的记忆……太沉重了。他母亲的死,他的实验……我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罗羡妮闻言神情痛苦一瞬,脸上顿时也出现了和他一样的沉重。她走上前,小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林大哥,你不要怕,只要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我们去找线索。”她的声音十分恍惚,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对!”


    ‘林郁’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先去找线索!”


    罗羡妮像是被他所感染,也有了几分活力:“林大哥,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找?”


    ‘林郁’转身走向电脑,快速调出庄园的平面图。


    “广播里提到了新增区域:监控室、技术间、地下酒窖入口、实验室预备间。这些地方之前都是封锁状态,现在解锁,说明‘镜’在引导我们去那里寻找更深层的线索。”


    他的手指在屏幕的几个区域上点过,“我们先去这几个点看看。”


    “那……我们现在就去?”罗羡妮小声问。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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