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危溯宁眉眼微皱,颇有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看见少女毫不留恋的离开,只是气定神闲地收回手中的浮空印。灰白衣袂与风雪纠缠在一起,丝毫不见先前势穷的模样。
终于走了。
剑刃出鞘,现出五道经文。
他斜着眼看见女子,语气从容且淡漠,仿佛眼前人只是什么不起眼的人物。
“王沁沅,浮生大陆修者。”
“苟藏于秘境偷取平行年岁,不入轮回且几番作恶,你可认?”
王沁沅怔了一下,诧异于眼前人说的话语,手上动作却没停下。
她在浮生梦中多下了一层幻境,掩盖住了所有人的真实面容,待修士联通平行时空,这层幻境便会消失。
幻境对她自然无用,可眼前人却不是记忆中王洛潇的模样。
原先以为是出现了点小差错,可显然并非如此。
她隐隐生出一股警觉。
“你是谁?”
虚空升起两道金光,先前在剑身缠绕着的经文不知何时悬到她的身周。
女子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慢慢后退。手掌藏在身后,几道黑影从中飞出。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少年抬眼轻笑,像深渊发出的低喃,“来灭你的。”
王沁沅抬手打断经文的远转,几道火龙冲向天际,然而一步步后退躲避经文,脚下慢慢接近一片山林。
危溯宁硬生生挨了这下,灰白的弟子服很快浸出鲜血。
终于,女子踏入山间的阵法中,灵力短暂滞熄,忽而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脚下的水行符纹运转,冰冷彻骨的寒水自虚空倾泻而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自从水镜会武后,莫岁扰平时设阵便尽力避开了冰象符纹的使用,以水行克制火灵。
王沁沅看着熄灭的火龙,手心慢慢攥紧。阵法顷刻消弭,但那些经文也迅速缠了上来。
只见那经文将她团团围住,形成一道禁锢的结界,那结界向内逼近,女子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在那些光芒的照耀下,她的神情一览无余。
平静,自若。
但无人知晓,王沁沅面对那些生涩的咒文,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恐惧感。直觉告诉她必须远离,可身上像是被下了千重枷锁,一点都不能动弹。
最终只能看着那些经文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抹杀。
法则经文,可抹杀世间一切。
本体抹灭,万世无存。
但桎梏也多,唯有颠乱时空作恶的犯禁者才可受这项惩处。
弥留之际,她看见危溯宁身后出现一道光影。是她最嫉妒恶心的一副面孔。
王洛潇面对女子几乎咒怨的神情,到嘴边的严词质问还是没有说出口。
王沁沅聪颖绝伦,造诣斐然,偏偏恶毒狠辣不择手段。从前便是,过去万年,遭她黑手的修士只会更多。
想着,却见经文兀地碎裂,耷拉着回到剑上。
这是裁决并未完成的现象。
他猛地睁大双眼,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竟还有后招?”
身旁的危溯宁微微挑眉,嗤道:“小瞧她了,竟练就了神魂化形的本领。”
但真仙境确是与普通修士不同,何况是王沁沅,他早有预料这人不会轻易被杀死,也没过多诧异。
他回过头,“你我的约定,该履行了”
王洛潇本有些愤然,闻言,他沉默半晌,透着金色微光的身体慢慢动作,从掌心升起一个印章。
那印章并无特别之处,若非要说出个区别。那便是悬在它周围的经文。
危溯宁伸出手,想将那经文取下。指尖触碰,那经文便试探着缠在他指尖,慢慢向上爬去。
他神色悠然,然而下一秒,眉头微蹙。
方才还乖顺的经文径直越过他,朝着身后奔去。
“???”
危溯宁想到什么,脸色一沉。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少女笑吟吟的脸,后者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身上,随意生长的碎发稍显凌乱。
此刻正把玩着手中的绘符笔,无辜的望向他。
“大师兄,这个……是什么呀?”
王洛潇见此,也有些诧异。但事不关己,他将浮空印收回后,便消失在原地。
……
“你看到什么了?”
“我刚从那个光门出来,应该……看到什么吗?”
黑原之上,危溯宁沉沉地盯着莫岁扰,眼中探究的海似要将她淹没。
看见少女迷茫的神情,心中不住冷笑。
难怪他未察觉,这人的境界哪里还是金丹?
“元婴期?”
莫岁扰拿出一个丹瓶,是先前王沁沅给的引境丹。她将一半丹药给了夏奏音,另一半则是自己留着,刚刚布置阵法时便用得差不多了。
她将空空的丹瓶扔掉,“引境丹,不过已经没了。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刚刚……王沁沅呢?”
“跑了。”
莫岁扰站在原地,看见危溯宁冷着脸一步步走上前,面上的阴郁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既知晓这里是浮生梦,也知道了王沁沅多下了一层幻境,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眼前人越来越近,但少女却只是微微抬头。
“师兄是忘记了这个?”她眉眼带笑,从袖中拿出传讯符,说道:“只有二人在同一片天地,传讯符才会生效。”
无论是幻境、浮生梦,亦或是平行时空,都是一个空间。
“我发现你来了,所以便想着回来……看能不能帮点忙。”
她收回藏在树上的阵法符纸,“不过看来,师兄已经完美解决了。”
“主人你撒谎,明明是你从那个门里没看到出路,才拿了个破石头回来的!”
活玉毫不留情的拆穿,但少女神色未变,面对危溯宁,依旧是那副担忧乖巧的模样。
少年垂眸,指腹无意地摸索着长剑,沉默许久。
方才打斗时,王沁沅招式毒辣,他只得躲避退让,忽而一只青鸟破空而来,正巧打乱了这人的节奏,这才让他得以机会用出那道经文。
自然知道她是因传讯符才认出得他,不过危溯宁是疑惑。
原以为这人是装作没看见他而大方离开,没想到居然半途反悔。
但是这个师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想到差点到手的法则经文,他有些怀疑……这个师妹到底是天命,还是上天派来要他的命?
莫岁扰简单讲了在秘境前遭到祝云厌俩姐妹阻拦的事情。因为那处的秘境之门关闭,她才决定来飞升洞府。
“师兄也知道浮生梦的存在,那你是怎么找来的?还有……这个是什么?我刚来这东西便缠上来了。”
少女将绘心递到身前。
危溯宁看着眼前悬浮着经文的绘符笔。心中不知何种滋味。
第一次在苍山宗大殿看到这个器物时,他便觉得诧异。
在此间多年,从未见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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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品级的器物,且此物能通天意……经文本属无主之物,若无强硬手段,只认天道。
而方才的情况却是,连他都比不得这个器物亲近。
旁人将经文夺走便罢了,他自有办法抢回。但这个器物却不行,因为见过这笔认主的模样。
纵是天生灵器也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若之后皆是如此,次次被她的绘符笔截胡,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收完那些遗失的经文?
看来跟着这个师妹也不尽是好事,需倚靠她,又得防着她!也不知这人方才看到多少,有没有发现法则的秘密。若有必要,还需得想法子封口。
少女似乎注意到他的情绪,疑惑得仰头,“师兄,你走神了。”
闻言,危溯宁抛开那些思绪,回道:“我用剑诀破空救人,遇你,是运气。”
莫岁扰浅笑,“师兄来得正好。”
识海传来活玉犹豫的低语,“主人,你这个师兄好像很不一般……你刚刚找我要玉城秘境的影像,那个在你们之后进入秘境的人……竟是他?”
“我的秘境明明禁止元婴期及以上进入,可这个元婴期非但能闯入,还能悄无声息地带东西离开!”
连它也没注意,还是当时刚契约的主人发现了异常……若不是方才莫岁扰突然问起这事,它估计也不会去注意那时的秘境记录。
不过……主人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少女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大师兄,有破空之能。”
她很早之前便看到了,在苍山宗禁地、在冰蟒的幻象空间。
那强横地能斩断一切的灵火炙焰,与其他剑修靠剑意灵力撕裂空间不同,危溯宁能将两处空间短暂联通在一起。
她从未在苍山宗见过这种剑诀的记载,排除其他机遇,她更倾向于是危溯宁自身的一项的技能。
这世上总有些身怀天赋的人,就像她与符道、西门挽于剑道、楚安谣于所有法门。
所以她觉得没有什么秘境可以拦住危溯宁,这人完成任务从不需要队友。不过大师兄说他是为了救人才频繁破空消耗力量……
她倏然一笑。
若不是将一切目睹眼中,她险些被这段话蒙骗过去。
这次洞府之行,虽未发现探光镜的踪迹,但她也是收获颇丰,少女拿着绘心的手指间有一枚空间戒指。
至少……她终于知道这人先前的种种行为是为了什么了。
眼中浮现出笔身跳跃的经文。
危溯宁一直在回避经文的问题,她又想起在禁地修行的岁月,心中隐隐得出一个结论。
这东西与她有不浅的缘分。
而大师兄,需要这个东西,也需要她。
想着,忽觉一阵地动山摇,灵崩溃散,空间隐隐有被瓦解的趋势。
莫岁扰隐隐意识到这片时空不会再支撑多久。她从戒指中拿出一块石头,与结魄咒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这个平行时空不知为何建立在这个天极石上,而夏奏音的神魂方才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尚未被毁灭的徒星岭,这片遗迹的生前灵域。
这次不是借托记忆的幻象,而是真正的身临其境。
在那里她拿到了天极石,也看到了一个女子竭力生存,敛性蛰伏的模样。
夏奏音的神魂附在了这上面,这个世界是因她的执念而生。
山河倾倒,日月弥浮,这场虚幻的梦境终于有了场结果。
但这是结果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