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岁扰将所有能隐藏气息的法器都用在自己身上,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的王沁沅不应该是金丹或者元婴期?怎么会是真仙境?
……难道?
她想起先前覃梦思说的话语,为什么飞升洞府会没有仙迹?
为什么飞升洞府会残存这么多浮生梦的秘法迷局?!
即使是上界仙者也无法过度插手下界的事,唯一的可能……
王沁沅根本就没有飞升!
她咬着牙,“难怪从来没人找到传承,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活了这么久。”
只见王沁沅的眉间闪过一道金光,一抹道印留在其中。
她勾起唇角,声音轻柔而妩媚,“好久不见,我的亲弟弟。一万年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王沁沅说着,目光发现被结界阻拦的夏奏音,眉眼上扬,“拦着他们做什么?”
结界骤然破碎,夏奏音冲过去扶起少年。后者早已恢复了十之七八,他紧抿着唇,将少女拉到身后。
王洛潇虽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也发现了王沁沅的不同。
那由境界而散发出的气息和压迫是无法掩藏的,何况此人眉间的那抹道印,让他更加清晰明了,眼前的人他们无法对抗!
偏偏此刻有几道水龙朝王沁沅飞去,寒光剑影铺散在天际中。
他看过去,听见祝玥笙的怒喊,“王沁沅,你真敢算计我妹妹!”
祝玥笙总会因妹妹而失去分寸,王洛潇暗叹。
元婴期的境界,自然不能伤到王沁沅。水龙还未近身便被剿灭,与此同时,祝玥笙也吐出一口鲜血。
立于虚空的女子无辜蹙眉。
“我算计?不是这夏氏俩兄妹做的,怎么怪上我了?”
闻言,祝玥笙更觉气血滞涩,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却只得隐忍。
带着几分讥讽的冷声出口。
“当年我妹妹不过是去取了时予草,哪里能将徒星岭全族烬灭?若不是你将我妹妹的东西留在那处,她怎么会被这俩人缠上?!”
她眉眼狠戾,目光落到夏惟诀身上。
后者握紧手中的沾血的剑穗,眼中映出黑土迸发的星子。
他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看向上方的女子,像是在询问,“真言仙子?”
王沁沅看着指尖缠绕的飞雪,嗤笑道:“是我做的,如何?”
女子淡淡瞥了眼他,掌心渐渐窜出一道灵火,“你也不想想,祝玥吟一个水灵根,怎么使用火行术法?可惜……当年花了那么大的代价都没拿到有用的东西。”
“不过正好,还有机会。当年活着的人都齐了,我便来看看……这夏氏发现的……时空回溯之法,藏在谁的身上!”
夏惟诀下意识将夏奏音护在身后,然而毫无用处。
只见王沁沅手中捏诀,口中低喃着什么。
“神魂渡引,抽丝剥茧……”
丹香夹杂着灰烬,瞬间穿透整片徒星岭。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原本黑暗的土地渐渐被灯火笼罩。有风吹过,引来浓郁的香气。
莫岁扰连忙升起护体灵力,又吞了几颗保持清醒的丹药,看着几人失神迷离的模样,对王沁沅的实力又多了几分未知的恐惧。她想着女子方才的话语。
夏氏……时空回溯?丹道……
很快便有人苏醒过来,莫岁扰看过去,居然是王洛潇,随后是祝玥笙和夏惟诀。
王沁沅微微摇头,失望的看着三人。不一会儿,目光落在夏奏音身上。后者身上冒着冷汗,身上也时不时漫出几圈符纹。
女子眼眸闪过精光,咯咯笑着,“原来如此……原来是封印……”
她抬手打散那些符纹,金光四散。少女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脑中突然多出几段记忆,夏奏音惊恐地看向暗处的祝玥笙,还未来得及多想,整个人便被一道灵力推向半空。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每每对视便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逼得神魂一颤。几个回合下来,她冷汗涔涔,早已无法保存站立。
这还是王沁沅收敛后的结果。
女子微微抬手,夏奏音只觉喉咙一梗,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来,逼迫着二者对视。
“夏妹妹,把你的神魂献给我好不好?”她微笑道。
莫岁扰心下一惊,已经隐约猜到王沁沅想做什么。
用浮生梦强行抽取记忆……但在她的印象中,没有修士能挨过王沁沅这一招。
半空中,夏奏音根本无法说话,喉间的窒息感令她淹没,脑中一阵翻江倒海,滚烫而昏沉。她还未想明白……但她好像又明白了很多。
这场赴约原来从始至终都不单纯,她脑中不由自主映出踏入徒星岭之时的画面。
黑原之上,少女回过身,一道剑气直冲面门。
绿色的枝木凌空袭来,明明该是生机盎然的剑意,却能在刹那间夺人性命。
随后便是潇湘挡在她面前的场面,鲜血喷溅到她身上,人影倒地,露出夏惟诀那张脸。
少年的脸黑沉的一片,像是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身周散发的气息也是那么阴森可怖。
原来是将她认成了祝玥吟。
她揪着一颗心,劝哥哥跟她走,离开徒星岭、离开浮幽。他们不去任何旁系支部,就随便在一处山野安家,远离这日日心惊胆战的生活。
可眼前人却一顿呵斥,掌心高高扬起,最后无力地落下,轻声道:“他回不去了。”
再然后,祝玥笙来了,是来为妹妹报仇。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夏惟诀近乎失去理智。剑影纠缠,明明已经打远了,祝玥笙又回头盯上了她。
女人目眦尽裂,眼中的恨意,似要将她一刀刀刮皮抽筋。可明明……
她不也是受害者吗?报仇有什么错?算计人又有什么错,不过是反治其人之身而已!为什么无人能为她主持公道呢?
这个世界,原来只有强者能制定复仇的规则吗?
火星吹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却也无比眷念。二十年前的星夜,从徒星岭的药田跑进雕花楼阁中,爹娘抱起她,亲昵地捏着女孩的鼻子,一旁是认真看书的夏惟诀。
女孩玩笑着推倒桌旁的烛火,娘亲指尖的水灵浇进在书页的火光中……一时间乾坤突变、楼房坍塌,水灵顿时变成那四处喷洒的鲜血,无情地洒进火焰之间。
方才妍丽温婉的女人此刻双目圆睁、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爹爹的声音嘶哑而空洞,仅仅两字却用尽了毕生的气力,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她的记忆中。
“活着。”
待肆虐者全部离去,她瘫坐在暗处,身旁的少年颤抖着走出去,捡起地上遗落的剑穗。
去往幽城的路上,她把黑发剪短,将锦缎褪去,换上地上人的破烂衣裳,衣裳尚且还有那人生前的余温,哥哥牵着她的手。
女孩悄悄侧目,后来人蜂拥而上,将她留下的锦缎撕去,连尸体都被扯出血肉,她不敢再看。
琉璃珠串碰撞的声音,幽远而绵长。她捡起地上的丹瓶和灵石,小心地藏进梨树下,枝干上密密麻麻的“活”,有些沾上了抹不去的褐色血渍,那是她进入幽城后找到的第一片栖息地。
地下浑臭熏人的黑市,女孩举起手腕小声道:“卖血”。
“医者血脉……”在那人腥黄浑浊的目光后,出现了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
夏奏音眉间隐隐有金光闪过,不远处的莫岁扰也是如此,可后者不觉异常。
莫岁扰看向掌心,眼中有熟悉的咒文跃出。
那是她在玉城时见过的结魄咒,为防神魂不适应新身体而离开,她也给夏奏音下了。
这是夏奏音在向她求助。
她短暂地进入这人神魂深处的记忆。木质楼阁轻缓悠长,隐隐散发着一股幽香。
慢慢走进一间丹房,眼前一对男女忙碌着,慌忙地将手中的药草扔进丹炉中,随后是提纯、炼药、结印……
见惯不惊,仿佛她已经见过无数遍。
倏地,女子手中的玉镯无声碎裂。她脸色一变,连忙跑到一旁,拿出许多东西,开始起诀。莫岁扰依稀认得,是少数世族独有的占卜之术。
占卜完成,便见一道剑影闯进。莫岁扰看过去,一名紫衣少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张口便说,“时予草,拿出来!”
此时祝玥吟不过刚刚元婴境,独闯徒星岭,本是必死无疑,但夏氏却无一人阻拦,家主反而将刚培育出的极品仙草交由她。
随后莫岁扰被那二人拉过去,穿过重重阵法机关,来到一处暗室。
冰凉的刀器将她的手心划破,快速按到一处。掌心传来纹理的磨砺感,不过片刻虚空浮现出金光。莫岁扰也看清了身前是一块类似于炼器的石灵,空中光芒渐渐凝在一处。
二人强硬地让她看清上面的记载,每种药草的特征模样。
“封识藤、血眠花、忘忧草……”她口中低喃。
记忆外的夏奏音也是如此,她紧皱着眉,头像是要炸开般,不停重复着这几味灵药。
王沁沅眉头不悦地拧起,“嘴这么硬?”
她想要的何止这些?
她手中捏诀,欲要再施浮生梦。见夏惟诀一道剑气砍来,她嗤道:“不自量力!”
不过略微释放威压,夏惟诀便直接跪趴在地上。
目光看向夏奏音,眼前流火闪过。她微微眯眼,看见王洛潇突然出现在夏奏音面前,顶着威压的桎梏,朝她攻去。
王沁沅刚想讥讽几句,却见那火焰轻松越过她的护体灵力,在凝霜般的手臂上燎过几道红痕。
烈火的灼痛传来,女子没有理会,而是眼中愕然,怔怔看向少年。
不是剑招咒术,他手中闪着金光,隐隐有经文流转。
她愣了片刻,语气带着些不可思议,“这个力量……浮空印!竟是藏在你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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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
随后低头咯咯笑起来,低幽的笑声传进几人的耳中。待声音渐渐平息,风雪归尘后,她眼尾通红,溢出浅浅的泪渍。
压在几人身上的威压竟也散去大半,夏惟诀与祝玥笙疑惑着起身。但王洛潇却不容乐观,如山般的威压瞬间倾轧在他身上,他佝偻着身子,仿佛能听到骨骼挤压的响声。
他紧咬着牙,努力发出一声嗤笑,“在我手中又如何?你在浮空城安排这么多细作,就没一个人发现浮空印的去向?”
眼前的女子像是陷入了疯魔,一层层咒术往他身上扔。一时间空中硝烟滚滚,热浪翻涌。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夹杂着灵力的怒吼在徒星岭上空回响,浮生梦戛然而止。夏奏音慢慢清醒,还未从方才的濒死的噩梦中回过神,便看到王洛潇悬在半空、面色惨白的模样。
她急忙冲上前,被威压震的膝盖弯曲,无力地伏在半空。
仓皇间,她将半瓶引境丹尽数吞咽下去,远转灵力的同时朝不远处的山野看了一眼。
风雪愈加沉重,在这无边的暗夜,几乎看不清人的身影。
夏惟诀意识到她想做什么,惊惧地冲上前。与此同时,祝玥笙脚下的土地似在起伏,有东西在暗处滋生。
少年与威压抗衡之际,只觉背后生出一股凉意。他侧目凝神,祝玥笙依旧在原地,还未松气便觉胸口一滞,喉腔猛地溢出一口鲜血。
他回过头,对上祝玥吟淡漠无神的眼。
曾几何时,她略带少女羞恬的模样,对他含笑道:“再见面,我们可都是自由身了,你说过要陪我去奉灵祈愿的,还要去沧瀚观日升海。敢扯谎我一定不原谅你!”
“那么多世家公子,吟吟怎么偏偏看上我”
“他——们,”她微微停顿,“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想要的,他们可给不了。”
少女笑吟吟地看向他,“你要是也给不了,我便一剑杀了你。”
“你将我杀死,我大概会不放心留你一个人。”
“说不定呢……说不定那时候我也死了呢。”她玩着辫子,口中呓语被风声吹散。
剑穗重重砸在地上,清蓝色的流苏搅在少年的指间,与血红纠缠到一处。
对不住……
随着少年的倒下,那双无神的眼依稀闪过一丝迷茫,整个人如流水般化开,变成一地的暗影,又回到了祝玥笙脚下。
风声肆意,声响皆被淹没。夏奏音强睁着眼看着前方的身影,平日不过百步的距离,如今却是用尽气力才能挪动半步,灵力倾轧,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腥甜的铁锈味。
她借着强行提升的境界,一步步攀爬而来,源源不断的鲜血从额间流下,到后来,整张脸都像是戴了张血红面具,偏偏有泪珠滚落在衣上,脸上又多了几道粉色透明的沟壑,显得荒诞可怖。
方才濒临死亡的走马灯,竟让她又看到这荒谬的一生。
回忆到后来,是重逢,她又见到了那位芝兰玉树的少年。
在阴影下,见过那个少年为心爱的女子折花,赋诗。
在祝府的回廊处,偷看他为爱人的婉拒而叹息惆怅。
多羡慕啊,少年心事,不过短短痴恋情缠。不必为生计忧愁,为往事谋划。
不知多年,终于再见到夏惟诀,她早已不是孩童面容,他也不是当初那个稚嫩莽撞的少年。
哥哥依旧是执着于复仇,多年磨砺,原本她的心早已麻木不堪。可听到那句“替嫁”,心却是短暂地升起波澜,卑劣地生出一丝犹豫和……期盼?
王洛潇……不是个心狠的人,如果……她嫁给他,会不会也能得到片刻珍惜地对待?
他会不会也像待祝玥吟一样,温柔耐心地对我?
她是这样想的,王洛潇确实也这样做了。那场月夜奏鸣,唯有他弹出了她这一路的艰辛,对“活着”的执着。
可梦境总归是怪诞荒谬的,也醒得如此仓促。
这一路,她便一直想着,如果王沁沅与此事无关,她现在会不会还在浮空城?
可现在,太累了。
这辈子这么累,如果一开始便死了就好了。死在徒星岭的大火里……死在来幽城的路上……死在黑市的血池中……
她这样想着,眼中的场景支离破碎,在一片虚无中,她又看见了另一个结局。阴暗潮湿的祝府刑房,家仆冷着脸拖开角落的两具早已凉透的身体,露出最下面的少女面容。
女子枯瘦惨白,轻薄的眼窝早已深陷下去,仿佛已经沉寂许久。
好像那里的她,自进祝府后便没再见过哥哥了。秃鹫横飞的乱葬岗,黑鸟爪锋栖在一堆无名白骨上,总有孤魂游荡再此,口中呓语着。
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
她是该活着的,可那枯骨上熟悉的不解和怨恨,分明是她。
原来,正如那位异世之人的器灵所言,她早已不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