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浑身都湿透,她脱掉身上的冲锋衣,扔到一旁的洗脸盆,顺便换上旅馆的拖鞋。
秦九辉扔过一条干燥的毛巾。
阿黛尔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啧啧称奇道:“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回来了。”
周岁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力气争辩,有些事,越努力越心酸,不如顺其自然。
她原本的计划是消除阿撒格斯的记忆,让祂洗心革面重新伪人,谁能想,祂一刻都闲不住。非要折腾点乱子出来!
这下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折腾出一个孩子,过得苦不堪言。
搞得她好像抛夫弃子,里外不是人。
周岁澜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阿撒格斯!
是真的,再也不想了。
西顿吸了口烟,说:“看来,你在林子里,遇上不该遇上的东西了。”
周岁澜:“你早知道?”
“法威斯这地方,早就被深渊的气息浸透了。”西顿说,“那些戴银面具的神使,最近活动得越来越频繁,月圆之夜一过,这里恐怕连活人都剩不下几个。”
周岁澜心中祈祷:刚才露了个面,仪式应该不会再继续了。
秦九辉:“我们先处理一下这件事。”
阿黛尔:“可我们赶时间,好不容易找到菲尔德的位置,耽误太久错过了怎么办?”
秦九辉:“镇上还有不少人。”
周岁澜:“这个事情交给我,不会耽误太久。”
阿黛尔:“能行吗?”
讲真的,周岁澜心里没底,她现在完全猜不到不懂,阿撒格斯要干什么。
没人知道她的满腹心酸。
西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菲尔德现在,藏在瓦蒂拉。”
阿黛尔抬眼,震惊道:“瓦蒂拉?那个百年前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的国度?”
“不是消失,是被藏起来了。”西顿冷笑一声,“被某种力量从地图上抹去,沉入了空间的缝隙里。那地方现在就是个与世隔绝的囚笼,菲尔德躲了进去。”
秦九辉眉峰微蹙:“瓦蒂拉我们要怎么进去?”
“这是后话。”西顿将烟斗在桌角磕了磕,“在说进去的方法之前,有些事,你们必须先知道。瓦蒂拉很可能是奥斯塔的大本营,聚集各种怪物,我们赶路就需要花费三天的时间,需要抓紧行动,但是那里又很危险。”
阿黛尔挑眉追问:“奥斯塔和阿撒格斯哪个厉害?”
西顿耐心为她解答:“奥斯塔的野心就是想吞噬掉阿撒格斯,但是翻阅古籍,两人没有一次正面交手的战役,如果这条消息不足以让你判断,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在和阿撒格斯对决的战役里,只有伊戈和祂正面交手全身而退,剩下的都被阿撒格斯吞噬了。”
周岁澜不太想听到关于阿撒格斯的任何事情。
一个字都不想。
祂真的非常令人头大,尤其是那个孩子出现以后,周岁澜甚至有点厌恶阿撒格斯。
她岔开了话题:“奥斯塔已经完全接收了菲尔德?”
西顿点了下头。
空气里静了几秒,秦九辉:“现在情况不明,瓦蒂拉危险重重,不如先休整一天,顺便把计划定清楚。”
阿黛尔:“赞成,本淑女真是已经累坏了。”
周岁澜勉强笑了一下:“镇上的事我来处理,天亮就去查看神使的动向,顺便确认一下镇上居民的安全,争取中午前回来。免得我们走后,这里再出乱子。”
秦九辉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需要帮忙吗?”
周岁澜:“其实就是四处逛逛,露个脸。”
阿黛尔:“逛街的话,我可以!”
西顿将烟斗放在桌上,抬眼扫过三人:“我整理一下关于瓦蒂拉的古籍记载。”
四人对视一眼,在此刻达成了默契。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西顿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些小事,“唐刀莱尼,他是查克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秦九辉感慨道:“看来在认识我们之前,他就在格雷厄姆家族埋下棋子。”
提到联邦政府,阿黛尔也想到一个令人无比心寒的事实:“联邦政府和反抗军好像没有要插手这件事的意思。”
西顿:“拥有邪神力量的人本就极少,当初注射周岁澜血清的人,蒂米、弗兰克,两个人都没撑过去。马库斯异化实验失败了。他们是最后的防线,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周岁澜:“那你和谢远清。”
“谢远清拥有邪神的血脉,用你的血激发了那股力量。”西顿轻描淡写地说,“我是献祭。”
四人各自回房后,走廊里很快便没了声响。
周岁澜锁上门,拧开浴室的热水,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放空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险些在浴缸睡过去。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窗前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
周岁澜裹上浴袍,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雨还在下街头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蓝色光球的影子?
是刚才泡澡太困,产生幻觉了?
周岁澜关上窗户,转身躺到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雨已经停了。
周岁澜简单洗漱后,刚打开房门,就撞上了精神饱满的阿黛尔。
“早啊早啊!”阿黛尔穿着一身粉色的水手服,头发梳成两个低马尾,“我还以为你要睡懒觉呢,快走吧,咱们去镇上逛逛!我刚才听旅店的老板说,他们这里有卖冰激凌的地方!”
周岁澜:“那真是太好了。”
她也喜欢吃冰激凌。
两人并肩走出旅馆,小镇不算大,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偶尔有几个居民匆匆走过,神色惶恐,想来还是受了那些神使的影响。
阿黛尔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忽然眼睛一亮,拉着周岁澜的手腕,往街道拐角处拽去,“你看你看,那里有个算命的女巫!咱们去算算呗,看看咱们能不能顺利找到菲尔德,能不能平安从瓦蒂拉出来!”
周岁澜顺着她拽的方向看去,只见拐角处的屋檐下,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块黑布,放着一个水晶球和几叠泛黄的纸牌。
桌后坐着一个老妇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女巫像是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缓缓抬眼:“我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真的吗?”阿黛尔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连忙追问道,“那你帮我占卜一下,我什么时候能有男朋友?要长得帅、对我好的那种!”
女巫手指轻轻搭在水晶球上,眼白微微翻动。最终三张牌铺在黑布之上,牌面朝上。
阿黛尔:“这……这牌是什么意思?”
女巫:“第一张,逆位的‘塔’。”
卡面上画着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塔顶的火光冲天,有人从塔上坠落,神情绝望,塔倒人亡,象征着你们此行,危机四伏。”
阿黛尔:“我问的可不是这个!”
女巫淡淡的说:“凶多吉少,此行,难有善终。”
周岁澜伸手拉住还想争辩的阿黛尔,“我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是险境,可我没有退路。”
女巫视线落在周岁澜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占卜过无数人,大多人得知此行凶多吉少,要么仓皇逃窜,要么怨天尤人,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依旧选择坦然奔赴。你倒是第一个。不过,凶多吉少,并非绝境。事情尚有转机,在一个和你背负着同样宿命的人身上。”
周岁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同样宿命的人?”
“是。”女巫重重一点头,“你们有着相似的遭遇,相似的执念,和同样的绝望与痛苦。你们被命运反复拉扯,身不由己。但也正因如此,你们才能产生最深的共鸣,成为彼此的转机。”
阿黛尔:“那定是会长无疑了。”
周岁澜表示疑惑。
两人转身离开女巫的摊位。
周岁澜问道:“阿黛尔,你为什么会觉得,秦九辉和我有着相同的命运?”
阿黛尔正低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闻言停下动作:“我也是偶然听西娜姐提起的,他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所有的人孤立和排挤。后来他长大了,又被人当成了精神病。就因为他偶尔能察觉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被人当成异类。”
“再后来,灾难爆发,一切都乱了套。西娜姐受重伤,会长主动站出来,寻找虫母。”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办法使用诅咒的力量。还是个大路痴。”
身处人间,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拼尽全力想要守护什么,又屡屡受挫。
阿黛尔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在一起挺好的,强强联手!”
周岁澜无奈笑了笑,“别乱讲,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菲尔德,平安从瓦蒂拉出来。”
阿黛尔:“可我觉得你们很般配啊!”
周岁澜:“是吗?那边有卖冰激凌的。”
说完,她的目光忽然被巷口角落的一抹异样光泽吸引。
那是一团半透明的蓝色胶体,黏在墙根下,约莫拳头大小,表面泛着细碎的微光,和她昨晚在旅馆窗前瞥见的蓝光,有着几分相似的质感。
胶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微微蠕动着。
她在黑天镇见过一次,还带回了家里,但是没过几天就弄丢了。
阿黛尔:“那我去买冰激凌了。”
周岁澜:“记得给我带一个。”
“知道啦知道啦,”阿黛尔摆了摆手,朝着不远处的冰激凌摊跑去,她身上这抹鲜活的亮色,和这小镇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周岁澜嘴角的笑意淡去,转身再次走向巷口角落。
那团蓝色胶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蠕动的速度快了几分,表面的微光也变得更亮了些。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胶体的速度不快,恰好能让她跟上,一路穿过狭窄潮湿的街巷,拐进了一条更偏僻的胡同。
周岁澜驻足,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转身想退,只见那团胶体忽然停了下来,朝着胡同深处的阴影处晃了晃。
她顺着胶体指示的方向看去,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白色的长发随意垂落,衬得那张脸近乎妖异。
阿撒格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底情绪极为复杂,周岁澜这种人,读不懂。
那团停在两人中间的蓝色胶体,缓缓地朝着阿撒格斯的方向蠕动,融入了祂的身体。
阿撒格斯往前走一步,周岁澜便退一步。
祂说:“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岁澜默然片刻,“我不想和你讨论这种事。”
阿撒格斯:“自从出了黑天镇,我们就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周岁澜转身就走,阿撒格斯瞬间拉近距离,抓住她的手腕。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听着还真怪可怜的,可周岁澜还是抽出手,“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尤其是那个孩子。”
提到孩子,阿撒格斯垂下眼眸,“那个孩子,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消失。”
周岁澜以为自己听错了:“消失?”
阿撒格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解释什么,“我没有想给你添麻烦。”
周岁澜:“你最该做的,是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沉默良久,阿撒格斯一扯嘴角,苍白无力地笑了一下,“看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
周岁澜心凉凉的,不再言语。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撒格斯想了又想,眼角因为忍耐力崩溃而微微抽动,脸上的笑容几近扭曲,带着强烈嫉妒和恨意的脸庞。说:“我可以打开那个地方。”
周岁澜气死了,此刻,她拿脚趾头都能猜到,这厮的盘算。
不可能!
如果不是得罪不起,她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但她绝对不会妥协,就算再献祭一次,身死,她也不会屈服!
这般想着,她就听到了不远处,秦九辉在喊她的名字。
“真的,别再见了。”
周岁澜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阿撒格斯近期干的事。
将她囚禁起来,但日子过得还不错。
米·苍想要杀死她,阿撒格斯在危急关头将她救下。
这也不像记仇的样子,周岁澜险些感动哭了。
可祂转头又开始用反抗军威逼,结果反抗军直接放弃她。
给予希望再亲手掐灭。
周岁澜知道祂在报复她,所以偿命了。
然而祂现在还是穷追不舍。
再死一次?
她可没挂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阿撒格斯一个回避眼神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回到旅馆。
周岁澜就看到马库斯坐在桌前,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品着茶水。
而对面的桌子坐的正是布朗什先生。
原来沙丘一别,马库斯匆匆离开,是去红树林找布朗什先生。
马库斯如果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还真挺靠谱的。
布朗什捋了捋胡子,思索一阵,便直接开口了:“马库斯已经和我说了大概,奥斯塔已经逃到瓦蒂拉,这件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阿黛尔:“可我们现在连瓦蒂拉在哪都不知道。”
“那你们可知瓦蒂拉为何会消失?”布朗什顿了片刻,“那不是自然消亡的国度,是被污秽吞噬,又被强行钉在世界边缘的囚笼,曾经的瓦蒂拉,是怪物的温床。”
周岁澜和秦九辉皆是一凛。
“千年前,瓦蒂拉的土地上,那些非人非兽的存在,以活人的恐惧为食。”布朗什说,“后来,有人布下了一道封印,用‘秩序’捆缚‘混沌’,用‘生’压制‘死’,将那些泛滥的怪物,连同瓦蒂拉的半片天地,一同封印在了世界的夹缝。”
阿黛尔惊叹道:“一个人类封印了一个国度,这怎么可能?”
马库斯感慨道:“几千年前,确实有人做到了。”
周岁澜大概猜到了那个人是谁,心说:果然强的可怕。
布朗什:“奥斯塔本身就是从那片污秽里爬出来的怪物,祂的儿女都困在其中。如果真的让祂接触封印,我想这世界必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缠着黑布的木盒,里面的罗盘布面刻着细密的、扭曲缠绕的纹路,凑近了便能察觉,那些纹路似乎总在微微浮动,仿佛有生命般,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
“罗盘能指引瓦蒂拉的大致方向,但那片被封印在世界夹缝的土地,早已扭曲错乱,范围远超想象,仅凭罗盘,不足以快速锁定具体位置。”
秦九辉:“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分兵行动?”
“正是。”布朗什颔首,将木盒推到秦九辉面前,“罗盘交给你们,循着罗盘的指引,一定能寻找瓦蒂拉国度的具体入口。记住,那里污秽弥漫,怪物横行,万万不可大意,凡事以自保为先,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阿黛尔和我负责寻找奥斯塔的踪迹,这样以来,也能找到一个入口。”
秦九辉上前一步接过木盒,郑重点头:“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
阿黛尔也跟着点了点头。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岁澜身上,布朗什缓缓站起身:“想要彻底加固封印,阻止奥斯塔,还要找到奥斯塔的后裔。祂是最关键的祭品。”
周岁澜:“奥斯塔的后裔去哪里寻找?”
布朗什:“麦娅。”
周岁澜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底闪过些复杂的情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麦娅,她怎么会……”
“没错,就是她。”布朗什顿了顿,“那次,你和她一同来到红树林,她就已经孕育了奥斯塔的子嗣。”
周岁澜:“她不是人类?”
布朗什:“是人类。”
周岁澜想到了老爷子,压下心中的波澜,“那她现在在哪里?”
布朗什:“奥斯塔把她藏到了一个寺庙,具体位置,以她目前的状况,你去了就能感受到她。时间不等人,出发吧。”
周岁澜和他们分开行动了。
在离开旅店的时候。
巷口与主街交汇的地方,此刻正围着一圈圈相拥的人影。
是此前被阿撒格斯手下掳走、后来侥幸脱险的女人们。
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激动的落泪,丈夫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周岁澜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相拥的身影,倒是真的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又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浓烈的酸涩。
她稍微走神了一小会儿。
秦九辉爽朗地笑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我们先走了,注意安全。”
周岁澜睫毛颤了颤,低低“嗯”了一声,说:“很快就会再见了。”
大家都已经离开,旅店的院子里静下来。
周岁澜准备抬脚往巷口走,脚尖忽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看去,那团熟悉的蓝色胶体正安安静静地卧在她的脚边。
它没有贸然靠近,保持着约莫一掌的距离。
大概是察觉到她没有驱赶的意思,蓝色胶体蠕动的速度慢了些,又试探着往她的方向挪了一小段,软软地贴在她的鞋面上。
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阿撒格斯派来的。
周岁澜正想着要不要把这东西扔掉。
那团蓝色胶体已经顺着她的裤腿,飞快地往上蠕动,不等周岁澜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她的胳膊,悄悄爬上她的肩头。
周岁澜:“……”
仔细观察祂,确实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像什么多余的事都不会做。
这是阿撒格斯的分身?
周岁澜指尖伸向肩头那团软乎乎的蓝色胶体,明明能清晰感受到它贴着衣料的触感,可手落下时,径直穿了过去,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再试也是这样的结果。
胶体像是察觉到她的抗拒,微微蜷缩了一下,往她的颈窝蹭了蹭,细碎的微光黯淡了几分,倒显出几分委屈来。
周岁澜实在没辙。
没有多余的时间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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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下一秒,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口。
闪身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周岁澜站稳脚跟,抬眼望去,眼前竟是一片荒芜的海滩。
而在海滩尽头,一座破败的古庙依山而建。
这就是布朗什口中,麦娅可能被藏匿的地方。
这里距离黑天镇很近,周岁澜小时候来过这里,不过和她印象中,相差甚远。
海风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钻进鼻腔,周岁澜连三天前的饭都想吐出来。
连她都无法完全免疫。
这里十有八九是麦娅的藏身地。
山门早已破败不堪,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难辨,看得久了,便觉得那符号像是活了过来,在眼底疯狂扭动。
院子里长满枯黄的杂草,还有残缺的石像,石像的面容早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隐约能看到祂们朝着天空的方向,像是在虔诚地朝拜。
周岁澜太阳穴的疼痛感愈发强烈,再停留下去,污染会侵蚀她的精神。
穿过残破的大殿,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更加荒芜,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还有一座低矮的墓冢,墓冢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巨大的黑石,半埋在泥土里,黑石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周岁澜走到黑石前。
她现在很庆幸,来之前恶补了古文。
石碑上记载着,千年前,这座小岛曾有一个村落,因为灾难频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父母亲手杀死,献祭给神明,结果小岛黑雾蔓延,一夜间,枯骨堆成山,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黑雾蔓延……
周岁澜轻轻的皱着眉,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难道这里是阿撒格斯诞生的地方?
七八岁的孩子,被至亲亲手献祭,只为换取村落的安宁——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满岛枯骨,人间炼狱。
诞生于这样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那些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此刻忽然有了模糊的轮廓。
思绪还没来得及往下沉,一阵粘稠的“咕叽”突然从墓冢后方传来,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这是麦娅?
怪物浑身裹着一层粘稠粘液,上半身是女人的轮廓,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蛇尾。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像是裹着一颗腐烂发胀的腐物,疯狂蠕动冲撞,似乎要撕开这层粘稠的皮囊破体而出。
怪物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嘶吼,上半身猛地前倾,朝着周岁澜的面门狠狠抓来。
周岁澜侧身,躲开攻击,肩头那团软乎乎的蓝色胶体被她护在后方。
“呃——啊——”破碎的呜咽从怪物扭曲的喉咙里溢出,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上半身的女人轮廓剧烈痉挛,双臂死死抱住隆起的腹部。
她的头颅不受控制地后仰,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不断涌出浑浊的液体。
内里东西似乎察觉到了母亲的抗拒,冲撞得愈发猛烈,腹部的皮囊被顶出一个个凸起,像是在拼命寻找破体而出的缺口。
怪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蛇尾紧紧缠绕住自己的上半身。
就在这时,麦娅的腹部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凸起,像是腹内的孩子凝聚了全部的力量,朝着同一个地方狠狠冲撞而去。
“嗤啦——”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肚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嘶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的喘息,蛇尾的摆动渐渐迟缓,那道裂口被不断撕扯、扩大。
怪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臂,朝着周岁澜的方向伸出,重重地垂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而肚子里东西,半个身体已经探了出来。
真的太恶心了,周岁澜有点想吐。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扭曲的肉瘤,踩着母亲脸,随后猛地俯身,无数细小的触手疯狂缠绕住麦娅的尸体,将那具早已被撑破、扭曲的躯体,缓缓拖进自己的肉瘤之中。
融合的过程无比诡异,蛇尾渐渐萎,不过片刻功夫,那团肉瘤猛地膨胀了数倍,约莫有半人多高,表面的触手变得愈发粗壮,最长的几根已经垂到地面,向周岁澜发动攻击。
周岁澜压下心底的不适,手腕翻转,短刃朝着那根触手狠狠削去。
汁液喷涌而出,周岁澜早有防备,身形迅速后退。
被削断的触手落在地面上,依旧在疯狂扭动,表面的倒刺不断收缩。
新生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剩下的触手疯狂地挥舞。
大概是没想到,周岁澜不像祂母亲那般乖怪被吞噬。
怪物发疯似的朝着周岁澜攻击,地面被抽得坑洼四起,腐臭的气息愈发浓烈,呛得人喉咙发紧。
就在一根触手即将缠上她的脚踝,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周岁澜身前。
她就知道!
怪物触碰到黑雾,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收回触手,但还是被撕扯下一大片肉瘤,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周岁澜低低的叹了口气,手掌按在阿撒格斯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还有祂身体骤然的僵硬,仿佛被电流击中。
阿撒格斯回头看她,睫毛一阵颤动,眼底翻涌着震惊、不解。
周岁澜:“不能杀死祂,我要带回去当祭品。”
阿撒格斯目光深沉而晦涩,半天才干涩的开口道:“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发动攻击。
可怪物早已陷入癫狂,半人高的肉瘤疯狂膨胀,无数粗壮的触手如同失控的鞭子,朝着两人狠狠抽来。
周岁澜拉着阿撒格斯的手腕,身形不断闪退,陷入被动。
怪物的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两人的躲避空间也越来越小。
周岁澜刚想开口,就见怪物抓住两人闪避的间隙,一根最粗壮的触手骤然绷紧,朝着她的胸口狠狠贯穿而来。
阿撒格斯的瞳孔骤然一缩,虽然被告诫,但是看到这一幕,还是险些失控。
那根触手径直穿过周岁澜的身体,下一秒,化作无数淡粉色的花瓣,顺着触手的方向飘散。
怪物愣住了,挥舞的触手停滞,那双隐藏在肉瘤深处的黑洞洞的眼睛,茫然地转动着,似乎在寻找周岁澜的踪迹。
祂再次扬起粗壮的触手,朝着阿撒格斯抽去,战况异常激烈。
而真实的一幕是,周岁澜和阿撒格斯并肩站在一起,怪物处于静止状态。
阿撒格斯缓缓收回凝聚的力量,周身的黑雾渐渐淡去,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四周,喉结滚动了几下,“怎么回事?”
周岁澜完好无损地站在祂面前,只是气息有些不稳,耐心地为祂讲解:“这是记忆循环。”
“在对战的过程中,找到祂印象最深刻的三个记忆点,将这三个点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闭环,怪物就会一直停留在这三个瞬间,无法挣脱。”周岁澜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怪物,一一解释道,“第一个记忆点,是我第一次用短刃削掉它的触手,那是它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疼痛,印象最深;第二个,是我刚才触碰你的肩膀,那一刻,祂感受到了你的力量,对此产生恐惧;第三个,就是刚才用触手攻击我,是祂力量最集中的瞬间。”
居然把克库亚的力量开发到这个地步。阿撒格斯神情慢慢敛起来。
再三思量,周岁澜走到怪物面前:“我只能带走祂,你自行离开吧。”
眼前这个是阿撒格斯本体,带祂离开这里消耗极大。
阿撒格斯顿住脚步,微微一愣,“我没想再伤害你……”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你要的答案,也不在我身上。”周岁澜心脏一阵抽搐的闷痛,眼眶也跟着发热。
过了好久,她背对着阿撒格斯,把手搭在怪物身上,就消失不见了。
刚满七岁,还是一个牵着母亲衣角撒娇的孩子,却成了为祭品。
在极致的痛苦与绝望挣扎的他并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被最亲近的人亲手抛弃?为何要用他的命,去换取所谓的生机?
他没有死,从血泊中爬出来。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懵懂的孩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
他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铲除那些怪物。
没想到,这样的举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人认可、被人需要,是这样一种美好的感觉。
他开始被接纳,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归宿,于是,他开始更加努力,游历各地,杀死那些怪物。
可时间久了,人类们畏惧他身上的气息,躲避他,就像当初村落里的族人一样。
只有怪物作恶,他才能出现。
渐渐的,少年成为人类眼中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人类畏惧他,将他推下那片漆黑无底的深渊。
灵魂被生生撕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直到与深渊之主彻底融合在一起。
这次,他彻底失去了成为人类的可能。
周岁澜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