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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身死

作者:弥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米·苍的脾气本就暴戾,周岁澜一而再三的挑战祂的底线,原本的计划瞬间被抛掷脑后,朝着她发动了攻击。


    “不知好歹的人类!”


    祂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房间瞬间凝结成冰。


    周岁澜此时正需要一个让阿撒格斯发怒的契机,以此消除马库斯植入她体内的厄斐索斯。


    一个丧心病狂,一个蓄意破坏,没过一会儿,别墅就变成一片废墟。


    墨绿色的藤蔓疯长蔓延,冲破碎石,原本纤细的藤条在周岁澜的操控下,节节粗壮、纹理凸起,转瞬便化作几株合抱粗的树干,枝桠交错间,还在不断抽生出新的藤须。


    然而就在靠近米·苍的一瞬,都被冻成冰雕,“咔嚓”碎裂。


    米·苍见状,愈发疯狂,周身的冰层不断增厚,连脚下的废墟都被冻成一片平整的冰面,祂猛地抬手,数根冰柱从冰面暴涨,朝着周岁澜狠狠扎去,同时另一只手操控着冰雕藤干的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她的周身,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


    周岁澜趁机让几根细藤绕到米·苍身后,狠狠抽向祂的后心。


    两人同时遭到重创。


    米·苍彻底失控,半山腰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远处的林木都开始凝结冰挂,祂正要凝聚全身寒气,彻底终结这场缠斗。


    阿撒格斯的出现。让正在交锋的两人同时一僵。


    米·苍浑身的冰寒都因那股杀意僵住,祂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先前的暴戾与疯狂瞬间被恐惧吞噬。不等阿撒格斯开口质问,祂忽然开口,试图混淆视听:“主人!您来得正好!这个人类不知好歹,想要逃跑,属下是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祂一边狡辩,一边悄悄凝聚周身残存的寒气,指尖凝出细小的冰刃,目光死死盯着阿撒格斯的侧脸,心底在疯狂打鼓——祂太清楚阿撒格斯的脾气,喜怒无常,杀意滔天,一旦被识破狡辩,等待祂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唯有孤注一掷,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搏一丝生机。


    可阿撒格斯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祂,黑雾如潮水般将整个半山腰笼罩。


    方才还在疯狂叫嚣的米·苍,在这股杀意面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浑身的冰层开始簌簌碎裂,凝聚的冰刃更是瞬间溃散成冰雾。


    祂分明感受到,阿撒格斯的杀意,从来都不是针对周岁澜,而是完完全全、毫不掩饰地对准了自己。


    “主人……您……”米·苍的声音开始发颤,狡辩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可祂毕竟是阿撒格斯座下神使,骨子里的傲慢不允许祂坐以待毙。


    短暂的慌乱过后,祂猛地咬牙,周身的寒气再度暴涨,这一次,祂不再保留,将全身神力都灌注其中,无数冰柱从冰面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冰网,朝着阿撒格斯狠狠罩去,同时祂自身化作一道冰影,手持冰刃,朝着阿撒格斯的心脏刺去。


    然而,祂的刺杀,在阿撒格斯抬手的瞬间,就彻底化为泡影。


    阿撒格斯后背陡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千万根枯骨在黑暗中碰撞、生长。


    森白的骨条从祂的肩胛骨处刺出,顶端分叉成尖锐的骨刺,在半空中缓缓舒展、蠕动。


    米·苍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溃散。


    祂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孤注一掷,在阿撒格斯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的可笑闹剧。


    不等祂收回攻势,阿撒格斯背后的触手已然动了。


    一根最粗壮的触手精准地缠住米·苍的脖颈,瞬间刺入祂的皮肉。


    另一根触手则刺穿祂的心脏,尖锐的骨刺在祂的胸腔里肆意搅动,米·苍眼中的疯狂与傲慢彻底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不过数息之间,米·苍的身躯触手碾成虚无,消散在浓稠的黑雾之中。


    不远处的周岁澜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米·苍就这么被杀死了......


    她曾预想过阿撒格斯的强大,但亲眼所见,完全是另一回事。


    阿撒格斯缓缓转过身,背后的骨条触手微微蠕动。


    不等周岁澜反应,阿撒格斯抬起手,触手缓缓伸向她的胸口。


    触手顶端的骨刺异常尖锐,但并未刺穿她的皮肉,而是轻轻贴在她的肌肤上,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


    周岁澜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是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被马库斯植入许久的厄斐索斯之力,正在被骨条触手强行抽出。


    很快,她就感觉到好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钻进四肢百骸,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岁澜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阿撒格斯就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触手依旧在蠕动,每动一下,痛感就加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周岁澜身上厄斐索斯之力被彻底拔除,倒在地上。


    阿撒格斯眯了眯眼:“你身上有术式。”


    不仅被献祭给克库亚,身上还有未知的术式,拉蒙德的预言也和她有关。


    阿撒格斯背后的触手已经收回,垂眸看着周岁澜,“你在谋划什么?”


    周岁澜手撑地面,勉强抬起头。


    对上阿撒格斯的竖瞳,那种居高临下的、随时可以将她碾成虚无的杀意,让她感到陌生。


    见她不答,阿撒格斯缓缓俯身,指尖凝聚起一缕细小的黑雾,轻轻点在周岁澜的眉心。


    周岁澜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碎片纷飞,但又抓不住任何一丝痕迹——那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感觉,像是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被生生抹去了。


    “感受到了吗?”阿撒格斯收回手,“先前的事不过是狂热期操控的闹剧。”


    周岁澜怔怔地看着祂:“你……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阿撒格斯垂眸看着她,“我销毁了你在我这留下的记忆。”


    听到这里,周岁澜多少有些不舒服:“那你还记得我。”


    阿撒格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所以留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周岁澜只有声音听上去极其冷静:“那真是难为你了。”


    阿撒格斯唇角微勾,“反抗军已经去往金林湾码头,直奔菲尔德的据点。”


    周岁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菲尔德是谢远清最大的敌人,刺杀菲尔德,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谢远清眼里,周岁澜并不安分,并不忠诚......


    她一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放弃她也很正常。


    周岁澜撑着断墙起身,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身形晃了晃。


    “我知道。”


    阿撒格斯向前迈了一步,“求什么?”


    周岁澜抬起头,直视着祂的眼睛,笑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大家都长成了更完整的人,但装不下同一个未来了。


    她诚恳道:“我改变不了太多事情,奥斯塔暗中觊觎你的力量,试图将战场转移到这里,人类承受不了太多污染。我一个人的力量,拯救不了世界......”


    阿撒格斯:“就这些?”


    已经不能要求祂和人类拥有同样的良知了,尤其是祂已经没了记忆。


    周岁澜:“拉蒙德早已不在了,至少,我们所知道的、那个能预知未来的拉蒙德,早就被奥斯塔取代。祂伪装成拉蒙德,靠着伪造的预言,一步步控制、欺骗人类,更困住了菲尔德......深渊之主对人类不是最大的威胁,我也不是你的祭品,那个预言是假的。”


    阿撒格斯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笑,“原来是这样。”


    周岁澜:“筹谋了二十年,早就研制出了专门针对你的术式——这场决战,祂不会和你硬拼,只会借着术式,暂时封印你的力量。”


    阿撒格斯听完,哧笑,笑声只有冷傲与漠然。“封印?奥斯塔这种低等生物,也配出现在我面前?”


    哪怕已经收回了触手,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岁澜呼吸一滞。


    阿撒格斯从来都不屑于被算计,更不会容忍任何人试图左右祂的意志,奥斯塔的筹谋,于祂而言,更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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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周岁澜太清楚,这两人一旦交战,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阿撒格斯的黑雾能吞噬一切生机,奥斯塔还是未知,但是污染程度极高.....


    这里绝对不能变成战场。


    周岁澜笑了笑:“看来,我们该有个了断了。”


    阿撒格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了断?就凭你?”


    话音未落,周岁澜没有丝毫犹豫,利用时间回溯。


    不等祂反应过来,已然冲到祂的身前,伸向胸口的位置。


    试图夺走祂体内剩下那半颗承载着深渊之力的心脏。


    阿撒格斯终于被激怒,刺骨的杀意倏地席卷而来,比先前面对米·苍时,还要浓烈数倍。


    祂不再手下留情,后背的肩胛骨处,森白的触手再度刺出。


    就在指尖触碰到了祂胸口的肌肤时,阿撒格斯的触手狠狠抽在她的后背,周岁澜的脊椎像是被折断一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阿撒格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猩红的竖瞳中戾气翻涌,


    “你以为,凭你也能夺走我的东西?”


    周岁澜浑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


    不等她再次出手,阿撒格斯的另一根触手,伸入她的胸口,拿回了红色水晶凝聚半颗心脏。


    “不自量力。”阿撒格斯指尖微微用力,触手缠绕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你以为,有这半颗心脏就能撼动我?”


    没有那半颗心脏,周岁澜很快就是个死人。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布满鲜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体内潜藏多年的术式。


    这是老爷子探索一生,寻找到的净化之术,是唯一能将邪神之力转化为正统神格的禁忌之术,而术式的代价,是献祭她自身的一切。


    刹那间,柔和的白光从周岁澜体内迸发而出,冲破了阿撒格斯黑雾的束缚,将整个山笼罩其中。


    阿撒格斯脸色骤变,终于感受到了威胁,体内的深渊之力疯狂反扑,试图抵挡那股净化之力,但无论祂如何挣扎,都无法驱散。


    周岁澜的身躯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鲜血不再流淌,伤口也不再疼痛,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


    阿撒格斯见状,反抗越来越剧烈,祂试图挣脱白光的束缚。


    “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岁澜轻轻抱住阿撒格斯,一点点抹去那些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


    “这次,我们真的两清了。”


    阿撒格斯的脑海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起初,只是僵硬着身躯,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滚,被白光死死压制,但祂死死盯着怀中渐渐透明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滚开……”


    “住手!谁准你碰我的记忆?!”


    祂彻底疯了。


    后背的森白骨条触手疯狂挣扎、扭曲,不顾一切地朝着白光撞去,尖锐的骨刺一根根断裂。


    “我不准!”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回来!给我回来!”


    祂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那些被剥离的记忆重新拉回来,可无论祂怎么做,都是徒劳。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张看不清轮廓的脸。


    还有,周岁澜的身躯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


    拼到最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很快,透明的身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雪。


    阿撒格斯僵在原地,怀中骤然一空。祂下意识地抬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慌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中的尖锐钝痛渐渐消散,没有预想中的空洞,那些被她试图抹去的记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冲破桎梏的潮水,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还有之前的记忆,也都随着那半颗心脏回来了。


    祂忽然明白,周岁澜处于濒死之际,力量虚弱,没能带走祂的记忆。


    祂本来庆幸的,这些记忆还能回来。


    可此刻,记忆里的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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