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澜死死攥着方向盘,身上残留着黑泥侵蚀的灼痛感,右腿伤口的血浸透裤管,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张芸婷在副驾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的伤口仍在渗着黑红色的血沫。
周岁澜将车停在一旁,找到车载急救箱里的纱布,胡乱地缠在张芸婷伤口周围。
可包扎到一半,前方路口的红绿灯突然熄灭,还有整排沿街商铺的霓虹、橱窗里的灯光瞬间陷入黑暗。
不过几秒,整座城市便被彻底吞没在浓稠的黑暗。
周岁澜调试了一下车载电台,但只能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原本模糊的播报声被扭曲成尖锐的噪音。
紧接着,前方突然传来人群的尖叫。
周岁澜借着大灯的光望去,只见路口处,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像是疯了一般四处奔逃,有人被推倒在地,来不及爬起就被混乱的人群踩踏,凄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
周岁澜发动车子,正想绕开混乱路段,天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厚重、沉闷,带着能震碎骨髓的低频震颤。
车身开始轻微摇晃,车窗玻璃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她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被云层遮蔽的夜空,此刻竟被一团巨大的、无法名状的阴影笼罩。
边缘不断向外蔓延,吞噬着残存的星光。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人们的心脏。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怪物,而是超越认知、象征毁灭的存在,光是目睹其轮廓,就让人脑海里泛起尖锐的轰鸣,理智在疯狂边缘摇摇欲坠。
马路上彻底乱了。
有人放弃了车辆,跌跌撞撞地往街角狂奔;有人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的阴影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已然疯魔;还有人试图开车冲开混乱,却与迎面而来的车辆狠狠相撞,巨响过后,燃起熊熊烈火。
“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建筑物坍塌的巨响。
周岁澜转头望去,只见那团阴影下方,一栋高楼的顶部开始坍塌,碎石瓦砾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漫天尘土。
渐渐的,那团巨大阴影的轮廓变得清晰。
是一尊盘踞在夜空的蛇形女妖。
上半身是女子的形态,下半身是粗壮到遮蔽半片夜空的蛇尾,鳞片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寒光。
她没有明确的面部五官。
周岁澜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舌尖被牙齿咬破,勉强驱散了几分脑海中的眩晕。
她猛地挂挡,脚下油门踩到底,轿车冲向路边的小巷。
主干道早已被相撞的车辆堵死,烈火与哀嚎交织,的巷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蛇妖似乎察觉到了这只逃窜的蝼蚁,蛇尾末端的几缕鳞片骤然亮起。
周岁澜余光瞥见身后的光芒,猛地转动方向盘,轿车擦着巷壁疾驰而过。
右腿的伤口被剧烈的颠簸撕扯得剧痛难忍,冷汗瞬间浸透了周岁澜的后背。
她瞥了眼后视镜,只见蛇妖的蛇尾正缓缓扫过整片城区,所过之处,触须不断从阴影中延伸,卷起逃窜的人群。
那些人被触须上的黑泥沾染,瞬间便没了声息,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融入蛇妖的躯体。
周岁澜猛打方向盘,轿车冲出小巷,拐上一条相对空旷的支路,朝着西边疾驰。
沿途的景象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燃烧的车辆阻断了部分道路,地面上布满了血迹与残骸,偶尔能看到还在蠕动的伤者。
蛇妖并没有追过来,而是朝着西北方向聚拢。
那个方向,矗立着几栋风格肃穆的建筑群。
是政府的办公区。
周岁澜又瞥了一眼张芸婷的情况。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来三道身影,两男一女抱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疯了似的朝着车头扑来。
周岁澜瞳孔骤缩,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最后轿车堪堪停在三人面前,车头距离那男人的膝盖不足半尺。
“开门!快开门!”男人扑到驾驶座车窗前,双手死死拍打着玻璃,脸上满是恐惧与急切,“那怪物要过来了!带我们走!求求你了!”
周岁澜皱眉盯着四人,又瞥了眼后视镜——蛇妖虽往西北方向去了,但远处的坍塌声、尖叫声仍在不断传来,谁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蔓延到这里。
周岁澜伸手就要挂挡绕开他们。
女人突然尖叫起来,抱着孩子往车头一挡,“你看这孩子才五岁!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被那怪物吃掉吗?你车上还有位置,凭什么不带我们?你要是敢开车走,我就抱着孩子撞上去,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男人也跟着附和,双手扒着车窗不肯松开:“我们就往西边走,不绕路!就占一点点地方!你要是不带我们,我们肯定活不成!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那孩子被吓得浑身发抖,埋在女人怀里小声啜泣。
身后再次传来轰隆声,有高楼再次坍塌,连地面微微震颤。
周岁澜按下车窗锁。
男人率先拉开车后门挤了进去。
后座本来是三个人的位置,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再加上其中一个男人体型臃肿,所以变得格外拥挤。
女人连连道谢。
周岁澜没心思回应,脚下再次踩下油门。
超载带来的沉重感瞬间显现,车身比之前颠簸许多。
后座的几人也没了起初的慌乱叫喊,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那个体型臃肿的男人挤在窗边,时不时回头望向山脚下的方向,眼底满是惊魂未定,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追来”“千万别追来”。
女人紧紧搂着孩子,偶尔瞥向张芸婷苍白的脸,眼神复杂。
“我们这是要去哪,进山做什么!?”胖头男看了一眼前方蜿蜒的山路,突然开口。
周岁澜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不等她开口,引擎的轰鸣戛然而止,只剩下惯性带着车身往前滑了几米,最终卡在两块巨石之间,彻底停了下来。
周岁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拉好手刹,推开车门下车。
刚一掀开引擎盖,一股灼热的气息伴着油烟涌出,里面的零件早已因超负荷运转而损坏,线路烧焦的味道刺鼻难闻,显然是彻底抛锚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了?”胖头男推开车门跳下来,看到掀开的引擎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吧?车子坏了?我们被困在这了?”
女人也抱着孩子下车,环顾四周漆黑的山林:“这可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那怪物追过来......”
周岁澜说:“引擎烧了。”
胖头男闻言瞬间炸了毛,冲到周岁澜面前,“那么多路你不走,非要上山,你是不是有病啊!现在好了,车子坏了,我们都要被困在这里等死!”
周岁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副驾旁,打开车门,检查张芸婷的状况。
“现在怎么办?真要在这破地方等天亮?”胖头男踹了一脚车轮,溅起的碎石落在漆黑的草丛里,发出半点声响,让他自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人群方向缩了缩。
女人抱着孩子,小声问道:“能不能找点东西生火?这里又黑又冷,万一有野兽......”
“生火?你疯了?”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瘦高男人终于开口,“火光会把那怪物引来的!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
周岁澜从后备厢翻出一件外套盖在张芸婷身上。
她拧开矿泉水瓶,小心翼翼地往张芸婷唇边递了递,只有极少量的水顺着她的唇角渗入。
“她怎么样了?”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
周岁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胖头男蹲在车头旁。
瘦高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打火机,反复打着又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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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看到周岁澜腿上的伤口,“你和那些怪物打起来了?”
胖头男不耐烦道:“别和她说话了,她就是一哑巴。”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女人和孩子坐在车里休息,胖头男靠在车头,不知不觉间竟打起盹,只是睡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
瘦高男人依旧保持着清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偶尔与周岁澜的视线相遇,也只是飞快地移开。
他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冷静与坚韧,在这样的绝境里,或许只有跟着她,才有一线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天光穿透厚重的烟尘。
周岁澜扶着车门站起身,抬眼望向山脚下的方向。
此时,楼宇林立的城区,只剩下一片连绵的废墟,高楼大厦半数坍塌,沦为瓦砾堆。
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当看清山脚下的景象时,声音瞬间发颤,“没了......都没了......昨天还好好的......”
那种家园尽毁的绝望,比昨夜面对蛇妖时的恐惧更让人窒息。
瘦高男人:“那怪物......好像不见了。”
话未说完,几架武装直升机朝着西北区域集结,机身侧面印着一个玄铁色徽章。
周岁澜转身快步走回驾驶座,将电台贴在耳边,反复拧动调频旋钮。
刺啦的电流声依旧断断续续,但在某一刻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稳却带着疲惫的男声。
“各位市民,这里是应急指挥中心,现在播报紧急全域通告。截至今日凌晨五时,市区范围内发生特级异象灾害,核心区域建筑损毁率达78%,公共设施全面瘫痪,救援队伍已分批次进入安全缓冲区开展搜救工作。”
“现颁布紧急措施:一、禁止任何人员擅自返回中心城区及西北行政办公区,所有幸存者请前往就近山区临时避难所集结;二、严禁点燃明火、发出强光等易吸引异象体的行为;三、携带伤口者需优先接受避难所医疗筛查,严防灾害侵蚀扩散;四、异象调查局将全面接管灾害处置工作,后续通告将每小时播报一次,请保持电台畅通。”
电台那头的声音稍作停歇,随即响起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线——低沉、肃穆,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即便隔着电波,也能让人感受到说话者周身的沉重气场。
“我是异象调查局总督察菲尔德。”
周岁澜愣了一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日凌晨二时十七分,西北行政办公区防线失守,十七名调查局探员、五十四名武装守卫以身殉职,他们用生命为后方救援与幸存者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
周岁澜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低头瞥了眼副驾上毫无起色的张芸婷。
“在此,我代表异象调查局,向所有殉职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向他们的家人致以最深切的慰问。”菲尔德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哽咽,很快又恢复平静,“灾难尚未结束,异象体仍在未知区域蛰伏。但请各位幸存者记住,你们不是孤身一人。调查局的所有探员已全员待命,我们会拼尽一切,阻止灾难蔓延,守护每一个活着的人。”
“现在,让我们为所有殉职者默哀三十秒......”
电波那头陷入寂静,唯有微弱的电流声若有若无。
电波重新被刺啦的电流声占据,周岁澜关掉电台。
女人:“避难所......我们能找到吗?”
胖头男也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岁澜身上。
周岁澜:“往山里走,半山腰的防空洞,是一处避难所。”
女人:“你不去吗?”
周岁澜:“管好自己。”
几人沿着山路小心翼翼上行。
周岁澜则背着人往山下走。沿途遇到散落的幸存者,大多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眼神空洞地游荡在废墟边缘,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响。
前方街角的断壁后,几个黑色身影正围着两名幸存者盘问,制式步枪的枪口斜指地面,枪托处刻着的“七道”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