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踩着冻硬的积雪前行。
爱丽丝裹紧了破旧的棉袄，跟在队伍末尾，期间目光几次瞟向队伍中的周岁澜。
那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少女按捺不住心底的局促与好奇，加快两步追到周岁澜身侧，脸颊上带着怯生生的笑意：“姐姐，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岁澜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爱丽丝一眼，很冷漠。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下意识绞紧了棉袄衣角。
她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地拒绝，鼻尖微微发酸：“我、我只是觉得路上有个伴儿挺好的......冰原上很危险，姐姐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
“不用。”周岁澜打断她的话，甚至刻意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爱丽丝望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默默地回到队伍末尾。
临近正午，太阳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冰原上投下微弱的暖意。
马库斯看了看天色，挥手示意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穴休整：“休息半个时辰，下午还要赶路。”
教徒们纷纷卸下背包，拿出冻硬的压缩饼干和水壶，嘈杂的议论声在岩穴中响起。
威廉靠在岩壁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的周岁澜身上。
她正背对着众人，蹲在岩穴深处的阴影，动作隐秘地拉开背包拉链，应该是在往里面藏东西。
就在她准备拉上背包拉链时，手腕忽然顿了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地抬头，恰好对上威廉望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探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周岁澜清楚地知道，以他的洞察力，定然已经看清了她藏东西的举动。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转身走向岩穴入口，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威廉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温水，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壁。
岩穴外，爱丽丝坐在一块岩石上，小口啃着冻硬的饼干，目光时不时飘向周岁澜，脸上满是困惑与失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姐姐对自己这么冷漠，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吗？
休整的时间很快结束，马库斯的催促声打破了岩穴的宁静。
周岁澜站起身，背包的重量让她微微一晃，她下意识按住背包，快步跟上队伍。
威廉紧随其后，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周岁澜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戒备。
落日，队伍扎营点起了篝火。
威廉让出自己的帐篷，给了那两个女生。
爱丽丝很感激威廉，给了他一块自己仅剩的糖块。
期间，她很想和周岁澜搭话，但是都失败了。
周岁澜似乎很讨厌她。
后半夜，篝火彻底熄了。
威廉没合眼，他听见那顶帐篷的拉链被轻轻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弓着腰钻出来，正是周岁澜。
她走得很轻。
威廉悄无声息地跟上去，看着她一路走向冰原深处。
“你在找什么？”威廉跟着她走了一会儿。
周岁澜的身体猛地一僵，踉跄着扶住身边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黑石，眼神清明了些，“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在问你。”威廉走近几步。
周岁澜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睡不着，随便逛逛。”
威廉欺身向前，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歪着头看她，脸上毫无任何像人的感情：“没想到你还挺能折腾。”
周岁澜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岩石，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
威廉伸出手，大拇指抵在她的唇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很有兴致地玩了好一会儿。
指腹揉弄着她的口腔内侧，又滑过牙齿。
在很久的僵持后，周岁澜终于重新回复冷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知为何，威廉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幸而，她认是的人不多，这么变态的，她很快的想到了。
是沈彧。
沈彧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不是很排斥，但不能否认，沈彧的性格有很大问题，伪人感很重。
不对，祂根本就不是人！
周岁澜打掉他的手，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人，并且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威廉眼里没有一点躲闪，问她：“很喜欢我这张脸？”
周岁澜：“你很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威廉：“如果想要搭讪，你不可以不用这么勉强。”
脸皮厚比城墙，这太像沈彧了。
周岁澜：“我有男朋友的。”
威廉：“谁？”
周岁澜：“家乡的人，跟你说了也不认识。”
威廉闻言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嘲弄又几分蛊惑的意味。他往前凑了凑：“家乡的人？那可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冰原这么危险，他是能飞过来？”
他看着周岁澜抿紧的唇线，继续说道：“异地恋最磨人了，剩下来的全是自我安慰，隔着万水千山的空想。”
周岁澜别过脸，然后被威廉伸手轻轻扳了回来。“和我交往，你不用再躲躲藏藏，我可以帮你，至于你那个家乡的男朋友......”
威廉嗤笑一声，变回那副斯文模样：“你大可以告诉他，冰原上的风太冷，你需要一个能实实在在暖着你的人。毕竟，人活在当下，总不能靠回忆过活，不是吗？”
他说着，微微倾身，距离近到能看清周岁澜眼睫上凝结的细小霜花，“怎么样，考虑一下？”
周岁澜留了个心眼：“不分手和你交往？”
“可以。”威廉回答得毫不犹豫。
撬墙角实在是熟练了，还甘愿做男小三，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周岁澜心头的猜测愈发清晰。眼前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沈彧。尽管这想法听起来不可思议，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诡异感，绝不会错。
谨慎起见，还是再观察一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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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姐，威廉先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爱丽丝裹着厚厚的毛毯，冻得通红的小脸从毛毯缝隙里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显然是起夜时碰巧看到他们。
周岁澜后退半步，与威廉彻底拉开距离，就被爱丽丝懵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出来了？”
威廉脸上侵略性的笑意收敛，又变回白天那个温和有礼的模样。
他甚至主动朝爱丽丝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我陪周小姐出来看看地形，毕竟冰原夜里不太平。爱丽丝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帐篷里暖和。”
爱丽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是快步走到周岁澜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周姐姐，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刚才听见马库斯先生说后半夜可能会有小风雪，待在外面太危险了。”
周岁澜正愁找不到脱身的理由，立刻顺势点头：“好，我们回去。”
她刻意避开威廉的目光，转身就跟着爱丽丝往营地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几乎有些仓促。
身后，威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周岁澜紧绷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唇瓣的指腹。
周岁澜和爱丽丝刚走到营地边缘，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就凑了过来。
那是队伍里负责搬运物资的保罗，平时话不多，眼神却总爱往队伍里唯一的两个女性身上瞟，透着几分不怀好意。此刻他手里攥着一个铁皮酒壶，见只有周岁澜和爱丽丝回来，威廉不知所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周小姐，夜里冷吧？”保罗堵在两人面前，脸上堆着油腻的笑，身上还带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我这儿有口烈酒，喝下去暖暖身子，比干冻着强多了。”
他说着就把酒壶往周岁澜手里递，手指故意往她的手背上蹭。
周岁澜侧身躲开，眉头紧紧皱起：“不用了，我不喝酒。”
“别客气啊。”保罗不依不饶，又往前递了递，酒壶口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这可是我藏了好久的宝贝，在这冰原上，一口酒顶一件棉袄。你看你冻得脸都白了，喝一口，保管浑身都热乎。”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周岁澜身上扫来扫去，从她紧绷的肩线落到纤细的腰肢，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棉袄都看穿。
爱丽丝被他的模样吓得往周岁澜身后缩了缩，小声说：“保罗先生，周姐姐都说不喝了......”
“小孩子家家别插嘴。”保罗不耐烦地挥挥手，视线依旧黏在周岁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威逼利诱，“周小姐，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要是喝了这口酒，明天赶路的时候，我的背包都可以分你一半重量，怎么样？”
周岁澜正要开口拒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营地外围的一块岩石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阴影里。
是威廉。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保罗递向她的手。
周岁澜心里莫名一跳，忽然有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