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崽子舔着碗里的羊奶，沾湿了一片的长毛，储钰拿着帕子给它擦，小猫儿已经很熟悉他。
并不抓挠他。
小猫儿吃饱喝足就甩着尾巴蜷着睡觉，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储钰就会用手轻轻顺毛摸它的头，一下接着一下。
赵欣每次都过来送猫儿喝的羊奶，顺带瞧上一眼，小猫儿吃饱了长得就飞快，从巴掌大的一点长长了，毛色光亮柔顺。
出来放风，窜进厚雪地里扑上面，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储钰给它取了名字。
赵欣每次都不好好的叫。
叫错，乱叫，储钰和她冷战的事情好像就此翻篇去了，赵欣依旧是那副散漫模样，有时她们路过城镇，关卡。
赵欣会给他买些小玩意，让他路上打发时间。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欣看到了路边随处可见冻毙的百姓，房屋倒塌，厚雪冻住了沟渠，污水蔓延到了街道上。
一种烂泥烂地的气味混杂着恶臭扑面而来。
她从翻身下马，踩在冻硬的污水里。
街道上官府的救济房棚简陋的搭建在街道中央，放置着几口大锅，里头熬的粥汤多米少。
受灾的百姓挤正一团，争抢着那一碗碗薄粥。
另外一旁熬着药的大锅，险些让人压翻。
官府的官兵维持着秩序。
寒风阵阵，刮卷气一阵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赵欣看着这样的场景。
“走”
她在夜临侍叩响了县令府的大门。
赵欣亮明了身份，问她为什么放任冻死的百姓尸体，县令对她说了其中苦衷。
“若是可以收走，谁愿意这样放着，天时难测，年关一过下了一场大雪压塌了房屋，后就近跟着下了一场冰凌子，个个有拳头那般大”
“这砸下来，登时能将人昏死绝气，头破血流，下了一天，砸漏了多少房屋田产，甚至是牲畜牛棚都受到了各类的损伤”
“最先死的留下的尸身，着人去清理了，可怎么拦得及天算”
县令抹了抹眼泪道：“下官已经上禀天听，同时向临县借药材，棉衣，可临县能匀出来的药只够撑十天”
“这么多的人，分来分去分不出半碗来，冬衣不够防寒又毁坏了房屋，受寒生病只能硬抗…”
赵欣说道：“城中商户呢，此县地势占据优势，只是冬日寒重，商户往来繁荣，一般的商户家底都是有自个的私库的，用来存储过冬的应当会多存几倍的，这些商货通常会囤积”
县令道：“下官早早的就去拜访过，可是这里能说得上名头的商户个个圆滑溜手，拿出了部分，加起来总也撑不到五日”
赵欣说道：“都道是明哲保身，她们拿了零头既做了名头，又不碍着她们喝酒吃肉”
县令身上的衣物单薄她的双颊被冻得通红。
手指骨节粗大泛红。
县令道：“上禀的文书半月前就传出去了，可直到现在都还没得到上头的援助物资，还有个三天，这里有的药材就全用完了，就是涮锅水都不剩”
“下官接连递了好几封的奏折”
赵欣道：“奏折上去，送到也有个来回的时日，圣上知晓这里的情况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唯一的可能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赵欣说道：“我们带来的药材没办法动，但是其中的一些金银器具倒是可以置换，不知道县令可有法子让我见见那几位商户”
县令立即面露喜色，忙说：“这好办”
赵欣坐在堂中听着那几个商户推脱搪塞的由头，说是家中同样受灾损失不少，自顾不暇可看衣料，步态，神色，一样都没有点焦头烂额的样子。
吃得倒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
县令说了赵欣这位贵人的来头，不过说的含糊，几位商户陪着笑脸上前捧场。
“赵娘子真真是人中凤鸟……”
赵欣笑眯眯的全然接受，随后跟她们道：“几位姐姐一看就面善心热，小妹我看这事必然就得成，在此就先谢谢几位姐姐了”
她端着茶水，一饮而尽。
“赵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出声的是药材商户最大商行的富商，她脸颊上生了一颗硕大的痣，眼睛细眯眯的一条。
她面露难色。
“赵娘子想要与我们置换药材，我们是发自心的佩服，同样想要支持，可我们同样受了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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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换不出来啊”
赵欣笑嘻嘻地道：“又不多，姐姐们在大江南北都有置产业，怎么会拿这点东西拿不出”
商户说道：“赵娘子不知道，近几年生意不景气，亏损了不少，我们手里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你说说这县上我们是自小生活的地方，若是真能拉把手还能松开了嘛”
“金银器物如今怎么能跟这些要命的东西能比，这换的事情……怕是要不成”
说是其中的一人还抹起了眼泪来。
说了一串她家中产业的苦楚，好生的不可怜，赵欣在上面稳坐着，心思早就飘走了，想着怕是要在这里耽搁上几日。
谁叫她赵欣随她娘是个心善的大好人。
见了这样的场景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径直离去，她得找个时间与储钰商量一下，告诉他要缓几日才能继续出发。
这里距离曲阳还有三日的路程，并不远。
商户说了口干舌燥，捧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赵欣见她放下茶杯，院子里的东西抬得差不多了。
赵欣眼都不眨一下说道：“置换的东西已经抬入院了，总共的一百二十三件，金器……银器……”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
“那就一千二百三十斤的药材吧”
那胖商户的脸一下撑开了，眼睛都能从那□□里看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团。
“赵娘子，你这是干什么？”
她声音一冷说道：“莫不是强买强卖，这几件东西，就要开口要一千多斤的药，莫不是开我的玩笑”
赵欣笑着道：“换不成吗？”
那商户很硬气说道：“自然是不能”
赵欣说道：“我觉着能”
大门被人从外踹开，两排带刀禁军直接将刀架到了护卫的脖子上，在她们还未来得及反抗时就扼住了喉咙。
禁军娘子身上个个手里都沾过血，其中跟着圣上还曾经在战场上征战，身上所携带的煞气气势压迫，像鹌鹑一样的缩着脑袋脖子蹲在一旁去了。
赵欣看着禁军头子一刀劈开了库房大门的锁。
一箱箱的药材从里头抬出去了。
赵欣在外头靠着红圆柱。
轻而易举地说：“你看，我说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