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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不知为所云

作者:闻银似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早朝,真是好大的热闹。昨儿个沐休时,大理寺发生之事,在这座咸阳城里,也瞒不过次日的太阳。


    大王爷麾下官员瞧不惯二王爷麾下之人,两党之中,好不容易出了个可以扳倒对方少许势力的案子,当然不可能轻轻放过。


    大理寺门前有人自裁,此事一经在朝堂发酵,便如一锅沸水泼在每位官员身上,着急地跳脚指责和推诿。


    不过大理寺直属的廷尉府,白廷尉早动身去南方查探何处适合兴修‘汉青书院’,宋少府称病告假,少的这俩人,一个脱不了干系,一个寡淡如水,来不来都不影响对此事最终定论。


    沈明央抱臂立身站在周亭昱身侧,二人频频回头看身后热闹。


    “你说这群人,我最近整理章兰台庶务时发现,这推举制推选上来的官员啊,一开始都会写一封自荐信呈上,上头这第一句即是‘愿奉此生,为民请愿。’可你瞧瞧他们,哪一个口中所念叨的是为那名在大理寺外死去的女子说话呢,张口闭口全是为自己谋利的。”


    “权利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利欲熏心。”


    沈明央话说的有多平淡,她身后诸多官员打架打的多激烈。


    周亭昱朝后瞅了眼,随后摇头无奈笑道:“母皇今日故意这个时辰还没来,说的是皇祖母病重,需人照顾。”


    她脑袋朝小妹妹那边探去,“可是你瞧瞧,这满朝文武,竟只有我们自家人在乎皇祖母病症,就连两位王爷都无动于衷,皇祖父过世,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人心自古炎凉,指望一个自私利己官员为死者言,这是白日做梦,巴不得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干系,离得越远越好。”


    沈明央轻嗤一笑,转头落在身后的目光扫过这些面红耳赤的官员,旋即转回头和阿昱说话,“我瞧着母皇今日大抵不会过来了,这事若好解决,昨日我便解决了,偏这事不好解决。”


    “大理寺卿咬死都说自己无错,大理寺少卿及以下官员各个心怀鬼胎,谁也不会为一两个死人而得罪堂堂王爷,偏巧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也查不到两位王爷头上。”


    “这事儿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再等等吧,是贼喊座贼,还是清者自清,过几日才会见真章。”


    周亭昱细叹一声,“这世道官官相护,即便我们意气用事,将知晓的这些官员清肃,再行科举,上来的人历经多年,谁又能说是忠心不二呢,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就是权力更迭,和权利为己。”


    “哪个朝代的人会例外?所以说啊,章程成了束缚官员的前提,谁贪污谁害民,如何处罚便成了重中之重。”


    “依我看,这桩案子怕是难以用我朝历来律令能约束到的,怕只怕到头来查出来的结果让最不该承担处罚之人去承担。”


    **


    两日后夜,沈明央下朝后去了趟这咸阳城一座容孤寡老人之处,悯天院。由朝廷所设,开在各个都郡。


    悯天院里多养一些无子老人,和家中无法赡养的长者。


    大虞朝一向以孝道为先,若非实在养不起,自不会将双亲送来悯天院,整个院子里三十几为老人。


    沈明央过来时,这里的老人正在用晚膳,这里前几日收留了春心暇,毕竟以朝廷名义所设之所,都有官兵看护,春心暇住在这儿,她放心。


    她来有事想问,不过沈明央来此没挑明,是以她奉命看望这里的老人之由。春心暇是先并不知沈中丞会来,她今夜并不和这里的老人一同用饭,而是自顾自坐在房中,直至有人过来敲门,她才知沈中丞奉命过来探望老人,见她不曾用饭,特意来瞧瞧。


    沈明央进屋落坐,随口一问,“是住不惯这里吗,还是心中常念着好姐妹之死,无法吃得下饭。”春心暇给她斟的茶,被她顺势一接。


    春心暇压根不懂什么话中有话,她只知沈中丞是百姓口中所称赞的好官,也知这案子是沈中丞在督办,却不知祸从口出。


    “案子若不尽快结案,我身为死者姐妹,怎好吃好睡饱。”春心暇不假思索道,她直听沈中丞是关心她罢了,殊不知她这句话也暴露了些什么。


    沈明央不渴,但手中茶盏也不曾放下,“那日我在大理寺审完这桩案子,将你安排到此处住下,可曾住的习惯,当下的少年和长者之间难免因思维不一而产生冲突,还请暇姑娘多担待才是。”


    声轻灵细腻,关心不假,套话也真。


    春心暇听沈明央如此关怀,她不禁潸然泪下,垂首抽噎,“打从我爹娘和舅舅舅母逝世之后,那些素日里巴结我家人的阿谀奉承之人,也是飞快变脸,好似过往种种,都如昨日死。我遇到祝哥哥的劝阻后,才觉得这人世间尚有一点温暖,眼下我既然知晓祝哥哥之死有蹊跷,君喜姐也以死明鉴,我自然希望这案子能快点解决,好让他们泉下有知。”


    “我也知道,案子总需铁证的,祝哥哥已被火葬,焉能鉴尸,那血书有用,却无什么大用,我是人证,却也证明不了凶手是谁。”


    沈明央要听的便是死者哥哥是火葬,这事甚是奇怪,我朝能土葬不火葬,哪怕是农户也是土葬。


    “死者哥哥为何火葬。”沈明央顺势一问,“是死者缺银两给哥哥下葬吗?”可是这不是有瑕姑娘吗?


    也只有两种可能,火葬是大理寺派去官员所提供的下葬方式,被死者采纳后实施;再要么就是暇姑娘所提。


    暇姑娘不知死者会死在大理寺门外不假,也不见得其希望死者哥哥土葬。只是暇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而已。


    在没证据前,沈明央也不能妄下推断,只能揣在心里隐隐猜想一番,说到底朝中得派个人前去汉平城走一趟,将此事在汉平老百姓口中盘问一遍才行。


    春心暇知道这件事,脱口而出,“近半载,火葬在汉平城里很是受欢迎,所需银钱不多,便能火葬下葬都给顾好,很是方便。所以君喜姐给祝哥哥火葬,也没什么奇怪。”


    “也就是此事你不知情。”沈明央言语犀利,“你说你家人在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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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城中富庶户,死后一落千丈,可你名下也有数不清的田产对吧。这就奇怪了,你给家人所办葬礼皆为风光土葬,怎到了你口中救你命的恩人这里,你不加以阻止死者火葬,难道你连给你救命恩人留个全尸的机会都不肯吗?”


    “暇姑娘若想此事快点解决,请务必实话实说。不然我解不了你救命恩人的泉下有知,也保不住你的命。”


    春心暇一听她故意遮掩的话被戳穿,身子一下从圆杌上滑跪在地,她明明什么话也没多说,怎就暴露了呢。


    春心暇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腹前互扣,不肯说话。


    沈明央不介意给加了把火,“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害你了?你是商人女,怎会不知这世道人心最是阴险,你认为,你说与不说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哪个更令人容易得手。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沈明央这才放下手中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窘迫,却依旧无言之人,“千万别认为悯天院是安全的,那是因为我在保你,你也知道我是谁,不是吗?”


    言外之意,你若说了,我照旧能保你一世无忧,若不说,便无价值可言,是死是活,只不过是她上下嘴皮子一碰的功夫罢了。


    春心暇指甲嵌在肉里,被沈中丞这话一激,她当然知晓沈中丞何许人也,和当今公主皇子也不差什么,甚至小小年纪便是陛下,乃至公主皇子最为倚仗之人,她寻求沈中丞庇护,也正因其能完全护得住她。


    春心暇自幼跟着父母,舅舅舅母耳濡目染,知晓商人之间多利己,所以她才会说自己家人死后,世态炎凉,所有人对她是嗤之以鼻的,这是真的。


    她生前享受众星捧月,死后各大商人家的小姐与她断绝干系,加上家人都不在,她是不想活了,也被祝哥哥劝下了,只是她也利用了祝哥哥和君喜姐。


    可人不是她杀的。


    她认识祝哥哥也并非是因君喜姐带着大理寺的人回汉平城,而是她和祝哥哥之间有段不为人知的情。


    就连死去的君喜姐也不知晓。


    为隐瞒此事,春心暇也说了谎话,她是知道祝哥哥死了的,但一开始她并没随着君喜姐去官府报案,其不远万里来大理寺报案,也没跟着。


    因为有人牵制住了她,她无法抽身,有人告诉她,如果她不想死的话,就别轻举妄动,也要按着对方说的去做。


    春心暇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君喜姐,可她如果知道这样做,难道就会不这般做吗。


    春心暇这两日在这儿,反复问自己,每每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祝哥哥的命是命,君喜姐的命也是命,她的命自然也是命。


    那日轻生,终是她自轻自贱了,而并非她心甘情愿赴死。


    谁知就在她将沈中丞的话理清楚,刚想张口道明实情时,门外忽有看守悯天院的侍卫,跑的气喘吁吁,声音递近。


    “中丞大人,宋少府在门外昏倒了。”


    沈明央:?


    都生病了还出来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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