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本宫听闻,你在城西有一座别院,是你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如今形势危急,不知你可否割爱,将别院暂借出来安置灾民?”
城西的别院,是花清月留给云知意的嫁妆,也是外祖心底的一处念想。
外祖时常会去小住,怀念女儿。
府里的下人也会定期去洒扫打理,从未有过闲置。
按理来说,不该轻易外借。
入秋后夜里寒凉,一想到那些露宿街头的老弱妇孺,云知意的心便软了下来。
那别院虽算不上宽敞,但容纳百十号人还是可以,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她抬眸看向萧明轩,缓缓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别院可以用来安置灾民,但我有一个提议。”
萧明轩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你说。”
云知意轻声道:“灾民之中,有不少老弱妇孺,他们身子骨弱,最是经不住风寒,可否优先将他们安置进别院?”
萧明轩颔首,眉宇间带着愁绪。
“本宫也正有此意。可余下的灾民若无处落脚,流落街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有,若是他们整日无所事事,难保不会滋生事端。”
云知意目光微闪,沉吟片刻。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京城里的许多商铺、作坊,近来都缺人手帮忙。
允都的水患就算退去,不少灾民们的家也已毁于一旦,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返乡重建。
不如由朝廷出面,牵线搭桥,让青壮灾民去商铺作坊做工,一来他们能靠着自己的力气挣得口粮,有个落脚之地;
二来也能解了商家的燃眉之急;
三来,灾后重建仅凭国库拨款,不太现实,让灾民们自食其力,才是长久之计。”
萧明轩听罢,猛地一拍膝盖,眼中满是赞赏。
“妙!实在是妙啊!”
“知意,你这番话,真是点醒了梦中人!
本宫只想着如何安置灾民的住处,却未曾想到这长远之计。
你一介女子,竟有如此远见卓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云知意浅浅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
“太子殿下过誉了。陛下让我协助处理灾民安置之事,这本就是我分内之责。”
萧明轩望着她谦虚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当初,自己竟被云清灵那副柔弱乖巧的模样蒙蔽,错把鱼目当珍珠,忽略了身边这般蕙质兰心、有勇有谋的女子。
如今,她即将嫁给皇叔,成为燕王妃。
想到这里,萧明轩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阵阵钝痛。
下车后,萧明轩命人带上药材、被褥、粮食,同云知意一起前往城西别院布置。
云知意将妇人和孩子安顿在厢房,替孩子诊脉开方。
妇人尤为感激,跪下道谢。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云知意将人扶起,柔声安慰。
“不必如此多礼。你夫君为国捐躯,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如今你们母女蒙难,朝廷与百姓理当护你们周全。
孩子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幸而送来得不算太迟,只要按时服药,悉心照料,不出几日便能好转。你们安心在这住着,不必有顾虑。”
妇人感激得热泪盈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萧明轩带着侍卫,护送着数百名老弱妇孺来了。
云知意当即迈步朝门口走去,准备前去察看安置事宜。
云清灵脸上便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关切走来了。
“你的丫鬟说,你在这,我便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云知意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云知意轻声问道:“三妹妹可是有事?”
这时,环儿端着药碗来了。
“小姐,药好了!”
又瞥向云清灵。
“小姐,她非要过来,我拦不住她!”
云知意轻声安慰。
“无妨!”
云清灵目光透着鄙夷,讽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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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从前在府里,你装得那般蠢笨,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本事,会看病、会作诗、会武功,我和母亲都被你骗得好苦!
你到底有何目的?一个女子既然已经许了婚事,就该安分守己,如今却还与其他男子走得这般近,你就不怕给国公府丢脸吗?”
环儿闻言,当即护主心切地挡在云知意身前。
“二小姐!你怎可这般血口喷人?我们小姐与燕王殿下乃是天作之合,情投意合,怎会看上旁的男子?依我看,你分明是嫉妒我家小姐心善能干,才故意说这种话污蔑!”
云清灵被怼了很是气恼,怒火翻腾,扬手就要朝着环儿扇去。
云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推。
“三妹妹,我没有空搭理你,你别无理取闹!我的人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说罢,对着环儿温声道:“环儿,你去厨房看看,拿些吃食过来给他们母女。”
环儿应声而去,云知意接过药碗,转身便进了厢房,不愿再与云清灵纠缠。
可云清灵还是不死心,竟跟了进来。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云知意,声音里满是警告。
“云知意,你别以为攀上了燕王这座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若让燕王知道,你暗地里还觊觎着太子殿下,他定然不会饶你!
如今我才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你最好识相点,离太子远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云知意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还未开口,一旁的妇人却猛地抬起头,看清了云清灵的脸,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与委屈。
她踉跄着扑上前,指着云清灵,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是你!就是你!你就是那日在慈幼局里,逼我去吊死的那个姑娘!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能说出那般狠心的话!
我的儿子已经饿**,若不是遇见了这位好心的小姐,我这仅剩的孩子也要没了啊!”
云清灵脸色一白,随即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情,她不屑地瞥了妇人,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