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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周围的陌生感让李呡感到不舒服，迷迷糊糊中轻喊‘黄咚咚’，很快人走进她身边，熟悉的感觉涌现。
“这哪儿？”李呡揉着眼睛问道。
黄咚同拿了杯水，放到李呡能够得到的床头柜上，“公司休息室。”
“几点？”
抬头看手表，“下午两点。”
登时清醒，李呡急急忙忙下床，“来了吗来了吗，陈…赛创的人？”
“还没，”黄咚同安抚李呡别着急。
李呡穿鞋去对面洗手间，关上门，反锁，扭开水龙头洗脸，冷水让她清醒不少。
盯着镜子前的人，自己明明在沙发上来着，怎么就到休息室？恍恍惚惚好像是…有人抱她来着，镜子对面的人摇摇头，不愿再想。
再出来时，李呡看到黄咚咚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作，“黄咚咚，傻站着干嘛？”
“没事，”黄咚同转头看她，“我们走吧，他们到了。”
“我不去啊，”李呡莫名其妙，“在外面找人看到人就好，我打算在下面堵她。”
“为什么？”
又来，李呡歪头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又不听不懂你们说的，干站那里多尴尬，”
“再说，我又算不上你们云枢的员工。”李呡略过他，那一旁的水，温温的，李呡抿了一口，又放下，没喝。转头的功夫黄咚同又端来一杯，“这杯温度正好。”
李呡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要么烫水，要么冷水，两者折中则是温开水，她不喜欢喝些既冷又热的水，但温度多少李呡没有认真想过，后来觉得麻烦，干脆都喝冷水。
黄咚同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杯水伸到她跟前，示意她喝完。
行吧。李呡心情好，一饮而尽。
抬手拿过李呡手中的杯子，黄咚同开口道，“不用会什么，也不是站着。”开会一般是就坐。
“不去，”李呡言辞决绝，“不当花瓶。”
“你不是花瓶，”黄咚同不认可李呡的话。
李呡也真服，这人咋这么犟，而且，瞪他，“你什么意思，说我丑？”
“？”黄咚同回想，“我没说，”又回忆刚才的对话，“花瓶是，夸人好看的意思？”
“也……也算吧。”李呡讪讪。
“嗯，那你是花瓶。”黄咚同认真道，“很好看的花瓶。”
“……”李呡抽搐嘴角，并不想要，谢谢。
“愣着干嘛，”李呡摆头示意他出去工作，黄咚同又问一遍，“不一起去？”
李呡摇摇头，黄咚同没勉强，抬步往外面走去。
“你开会能玩手机吗？”身后的人问道。
黄咚同回头，“能。”
“那咱俩手机联系，你得空了跟我说进展，等差不多到了我下去找她。”说出计划，李呡问，“可以吗？”
黄咚同点头回说，“可以。”
愉快的敲定，李呡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等你好消息。”
“嗯。”
—
黄咚同下到会议室，原本坐下的众人迅速起身，为首的中年男人殷勤上前，“黄总，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给赵某，”手停滞半空，赵丰和底下员工不敢吭声，汗流浃背。
黄咚同抬眼，王予对站着的众人开口道，“各位请坐。”男人在主位坐下，视线流转；两边，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将递呈到桌面上的文件看起来，在赛创一行人准备开始宣讲。
“与会人员到齐了？”黄咚同盯着文件书，明知故问道。
赵丰被男人问住，定神回道，“是的，黄总，都…都到齐了。”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敲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也没说话，面无表情，使得在场的人屏息静气，纷纷对视，谁都不敢开口。
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轻点文件上一人的名字。
会议室只有呼吸声和翻阅纸张的声音，王予打破平静，客气的问赵丰，“任茵，项目次要负责人，陈乐夕，项目助理。”
“请问是哪两位？”王予扫了赛创与会者，一众男人，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王予早些时候听说赛创的隐性规则。
广告界公认的男权公司，招聘简历更是直截了当，性别歧视明显。
人社监管局接到举报后，赛创名义上招收一定比例的女性，在大多情况下，都是主导决策权仍在男性手中。
赛创的成功很大程度带有偶然性色彩，业内同行不认为能撑过。偏公司愈发欣欣向荣，惹得同行眼红，大有些小企业跟随在赛创身后，开始只招男性或者大比例的男性员工。
败坏公平市场的合理竞争。
“啊？”赵丰没料到云枢会在意他们公司两个小小的员工，示意旁边的男人，后者偷偷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她们两人，“黄总，王秘书，她…她们今天不舒服，我是项目主要负责人，一切相关我能解答。”
王予自然其中深意，不动声色开口，“想必云枢发函时明确提出，所有负责人均需到场，贵公司是否认真阅读函中内容。”
赵丰面上赔笑，心里骂娘们就是事多。
“她们在路上了，要不我们，先开始？”赵丰试探性问道。
“不是说，不舒服？”主位上的男人薄唇轻启，漫不经心抬眼，凌厉的目光扫过。
赵丰后背湿透，压迫感十足，将一切责任全推到陈乐夕身上，“黄总，她们平时工作就懒散，不知轻重，经常旷工……”
黄咚同不想听。不再言语。
意味明显，必须要全员到齐。见此情形，赛创的人不敢再说话。
主位上的男人在一众人面前拿出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旁若无人的给李呡发信息。不顾众人的明里暗里的目光，径直出了门，上了电梯。
王予临出门前，对他们道，“黄总日程繁忙，需要回去处理文件，等贵公司的人员到齐，届时再开始来讨论。”微微颔首后关上门走到员工电梯刷卡上电梯。
赵丰丢了面子，气全撒在底下人，“干什么吃的，这次合作对公司多重要你们不知道吗？”
“让任茵，还有那个，”气的赵丰叉腰，胡乱指，又不敢太造次，低声呵道，“那个陈乐夕，叫她们抓紧时间过来，不然就别干了！”
—T：【陈乐夕在路上。】
李呡躺在沙发上看到这条信息时霎时起立，正要出办公室下一楼堵她。
边出办公室边打字，
—随便：【行，我下去。】
才到电梯，—叮咚，门开，李呡抬头，和迎面的黄咚同对上，她问，“你不是在开会吗？”
黄咚同停在她面前，“人没到齐，要等。”
李呡不赞同，“太可恶了，上门合作还这么没有诚意，要你们等。”为他愤愤不平，鼓起脸腮，“以后少和这种公司合作，知道没？”
“嗯。”黄咚同轻轻点头。
李呡说完觉得不对劲，“要等的人，不会是…”陈可惜那妮子吧？
“赛创的人没通知她。”
这下踢到铁板，李呡愤岔，“什么破公司，孤立员工还耍大牌，”拍旁边的瓷砖，痛感一下子传遍神经，李呡甩手，“太过分，黄咚咚，少跟这种不入流的公司来往。”
越说越生气，李呡撸起袖子，“敢欺负陈乐夕，我看他们活腻了，”
正好王予从员工电梯出来，李呡看到她之后，问了一嘴，“王予，云枢和赛创谁厉害？”
“术业有专攻，”王予与黄咚同对视，后者冷漠的回看她，王予改口，“云枢上市几十年，据我所知，赛创目前上市不到两年。”
“从客观上看，赛创与云枢不是一个量级。”其实主观上更是，不过王予没说。
李呡有底气，转头看黄咚同，凑到他边上，小声问道，“黄咚咚，我要是替你们公司出气，被送进警察局，你会不会向上次那样来赎我。”
不对，李呡又说，“上次不是我的错，孙勇跟人打架，是赎他，不是我。不过也一样，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你就说行不行？”
“不会，”黄咚同看面前的人儿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下去揍人，他说道。
“……”李呡对他脱口而出的拒绝心里一怔，回过神来，刚要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听到黄咚同开口，“你不会进警察局。”
黄咚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李呡，别做危险的事，谁惹你不开心，你跟我说。”
在听到他们对话时王予就识趣返回电梯下楼，没有打扰。
周遭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整面落地窗往下能够看到立交桥下来往的车辆，硕大的广告墙上循环播放着女星的广告。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射这看似不远的太阳发出的光亮，两旁的绿植在光的照耀下挺拔生长，就像这里的主人一般。
李呡恍若间想起，北业公馆那株含羞草有了明显的抬头痕迹。原本枯落在泥土的根周边，在黄咚同悉心照料下，长出了绿绿的新根。本该合上的树叶，缓缓张开，每当下楼时，都会含笑似的看她。
李呡不合时宜在想，或许那就是郭萍一直期盼的，希望。
又何尝不是一种，对不可预见的未来的一种，上天有意无意告知‘你会得偿所愿’的暗示。
黄咚同应该也要这样。李呡瞥向落地窗外，望着笑容灿烂的女人，如是想到。
“告诉你能干嘛？帮我揍他？”
“嗯。”
李呡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叹气道，“黄咚咚，其实你……”可以自私点。
“嗯？”黄咚同等着她的话下一句，只是，没有。
“没什么，我走了，”李呡往后退一步，到自认为安全的区域中，“放心，不会在你公司闹事的。”
她和往常一样，摆摆手，“走了。”
李呡刷脸乘电梯，黄咚同一如平常，看着她。等门彻底合上，男人头疼的揉眉宇，侧目过去，白瑰那张笑靥如花的容颜透过落地窗落入黄咚同眼中，他目光无神，静静盯着落地窗自己的倒影，迷茫。
明明日常熟稔，却又刻意保持距离。
黄咚同被这一结论困住，久不能释怀。
空旷的楼层传来孤寂的回声，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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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来的伤春悲秋。
“李呡，你在躲什么？”
—
李呡下楼后径自走出大门，半眼没有落到前台，也没理会前台望眼欲穿的神情。外面的空气有股说不上的感觉。李呡走在不远处人造水池对面，抬眼望那楼盘，又对比附近那几家，似乎，没有比黄咚同家的更高。云枢大楼很高，在市中心也是别具一番天地，富丽堂皇，李呡不属于这里，从第一天到，她就知道，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来了。
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事实就摆在面前，私心也是。
人造水池里有六樽大小相同的金鱼，定时喷涌出有水柱，同时在正中间交叠在中心的水池中，随后直直流向池底。周而复始。池中空无一物，干净，透亮，应该是有人定时清理。周围用大理石堆砌成圆弧，人们可以自由坐上去，李呡抬步，端坐在大理石上，背对着那栋最高那层大楼。
不时，两位步履匆匆的女人出现在李呡视线中，一位稍年长，身穿职业装，干练无比的模样。
一个年轻，戴着黑框眼镜，上身穿着白色衬衫外加，黑色收身西装外套和女士西装裤，长发及腰，别在耳后，手上拿着一堆文件。
李呡眼底闪过一抹光，从大理石稳稳落在地面，小跑过去追上她们，运动鞋很快追上高跟，李呡拍了拍年轻女人，“陈乐夕！”
陈乐夕被吓一跳，文件散落在地上，李呡没想到陈可惜胆子变小了，蹲下，开始捡，陈乐夕满脸心急的蹲下，中年女人也帮着捡，奚落道，“怎么做事的，快，别让他们等，”
年轻女人轻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茵姐…”
中年女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
李呡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看她们急匆匆的模样，想来是参加会议的，便也没有攀谈。三人很快将文件捡起，任茵抱着文件风风火火往前走，陈乐夕对李呡轻轻点头后跑步跟上任茵。
望着前进大门的背影，李呡叹了口气，拦的真不是时候。
李呡有一瞬的失神，怎么这妮子变得这么腼腆？墓园可是另一副脾气，咋咋呼呼的。
她赶忙晃晃头脑，驱散怪异感，往门口开去，看到她们重复方才李呡的困境，蹙眉走进自动开关门，直直走向前台。
任茵拿着文件拨打电话，陈乐夕还在苦口婆心交涉，“麻烦您，我们真是上去谈合作的。”
李艺油盐不进，非要人给预约提示，刚想开口，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谄媚，快步走出台面，到李呡跟前，小心翼翼到，“您好，需要给您按电梯吗？”带有恭维，李呡对她的势利不感冒，直截了当开口，“她们是我朋友，我带进去，出问题我负责。”
“您言重了，”李艺继续低声下气，赔笑看那两人，“不好意思，”双手展开指引方向，“这边请，我给各位刷卡。”
陈乐夕和任茵对视一眼，纷纷跟上，走到电梯旁，李艺正要刷卡，只见李呡走到最边上的电梯，人脸识别后直接，电梯门直接开，李艺倒吸一口气。
李呡对李艺欲哭无泪的表情有点费解，没多纠结，朝陈乐夕示意，三人进电梯。
张苹怯怯懦懦走到李艺跟前，言语中带有不可置信的意味，“艺…艺姐，刚刚她，是不是，”张苹艰难的咽口水，开口，“刷脸进电梯了？”
张艺闭上眼睛，倒在张苹身上，“小苹啊，姐感觉这体面的工作，干不长了。”
迄今为止，总裁直梯只有黄总才有权限，在云枢工作三年，除开黄总坐，副董以下级别，就连经常找黄总的平医生来也是坐到员工电梯。遑论是其他人。
一个李艺就职以来从没见过的女人，中午刷卡进已经够让她惊讶了，下午更是王炸，直接人脸识别。
回想不久前自己趾高气扬的话，两眼又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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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呡不知道一楼李艺心中的小九九。她在后边直视前面的陈乐夕，陷入沉思。
发现自己的判断是真的，轨星的陈可惜和活着的陈乐夕，很不一样。要不是看脸和名字都是同一个人，李呡都要以为陈可惜被换了芯。
“谢谢，谢谢你。”陈乐夕转过头，朝李呡道谢。
李呡回过神，任茵也对她表示感谢。
“小事情，”李呡大方开口，视线转到陈乐夕身上，“你叫陈乐夕，有个弟弟叫陈俊珲，还有个男朋友沈浑，是吗？”
陈乐夕一顿，不明所以，礼貌开口，“前面是，不过最后一个不对，我男朋友不叫你说的那个名字。”
“三五七二三，”李呡突然开口，陈乐夕下意识接，“三五六一四，你个傻子输了……”捂住也没用，话已经说完，陈乐夕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骂你…”
“……”得，确定了，就是陈可惜那妮子下意识会接的话，“没事，我故意错的。”
还没等陈乐夕反应，—叮咚，电梯门已经开了，临出去前，李呡喊住人，“陈乐夕，方便聊一下吗，”补充道，“等你开完会。”
陈乐夕微顿，复点头，因为着急，匆忙说了句，“可以，”便小跑出去。
李呡大喊，“我在楼下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