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随风飘荡,艺林堂里边人头攒动,外边也是围了一层又一层,更有甚者爬上了爬上了树梢,只为等那扇窗推开时,一睹曾名动盛京的拾玉公子的风采。
赵钦抬头望了望紧闭的窗扉,又低头撇了撇眼前的焦尾琴,朝着那树上的人喊道:“看不到的,不如来听琴吧。”
可大抵是太过吵闹,无人在意。
赵钦兴致缺缺收起了琴,才起身,便见几人跑了过来,站在了他方才坐过的石墩上。
“啧啧,斯文扫地啊。”他怔了怔,感叹一声,又惊诧自己竟说出了这等斯文话,果然是久坐书铺前沾染了几分书生气,随即仔细护着琴寻谢景舟去了。
此时,谢景舟正依着沈颜欢的话,用蹩脚的理由拦着灵禧,眼看拖不住了,瞧见赵钦,连忙像抓救命稻草似的,将他喊了过来。
“赵钦这琴技在盛京定是数一数二的,不如让赵钦也在你这弄个琴舍。”
谢景舟话锋一转,灵禧顿了顿,自然接道:“禽兽的‘禽’吗?”
三表兄和赵钦这对狐朋**,除了斗鸡走狗还有什么擅长的?
直到灵禧眼尾扫到赵钦抱着的焦尾琴,才长长的“哦”了一声,恍然记起赵钦的母舅是大晟有名的琴师,而赵钦自小随他学琴,倒也是得了几分真传的。
赵钦见这光景,眼睛亮了亮,若有了这份活儿,自家老头便不能再说他整日无所事事,他还能吹嘘一番,于是主动提议:“灵禧郡主,我们去那边细细商议,我还能把我小舅舅拐过来。”
眼见灵禧被谢景舟和赵钦缠上了,坐在楼梯上观察了许久的沈颜欢与沈知渔对视了一眼,一个利落起身拍拍屁股,一个扶着墙面缓缓站了起来,彼此点,并肩朝着早早锚定的目标而去。
星儿忽觉肩头一沉,蓦然回头,见那只手是沈颜欢时,面色一僵吗,舌头也紧张得打了结:“见,见过齐王妃,奴婢与齐王殿下真的……”
沈颜欢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与他清清白白,但今日请你喝茶是为了另一桩事。”
随即,沈颜欢粉唇动了动,用口型无声比出“吴翰林”三字。
星儿瞳孔震了震,手指一颤,握着的书“啪”的掉在了地上,却还嘴硬道:“齐王妃说的什么,奴婢不知。”
语落,她便忙蹲身捡书,借着躲避沈颜欢的灼灼目光。
可星儿的手还未碰到那书,已有一双柔夷先一步握住。
只见沈知渔微微屈膝,弯腰捡了起来,按着书目放了回去,经过星儿身边时,温声细语道:“今日繁忙,定比国公府更累些,怪不得星儿姑娘连书也拿不稳了,灵禧郡主和齐王妃体恤下人,快去歇歇吧。”
说着,沈知渔便轻柔地握住了星儿的手腕,莲步轻移,将她带到了艺林堂后门,三人悄摸着走了出去,从小巷绕到了一家店铺的小门处。
青辞早早守在小门接应,听到二响一顿一响的敲门暗号,便打开一条门缝探了一眼,确定是沈颜欢后,立马敞了开来,将人迎了进去。
沈颜欢走在前头,沈知渔拉着星儿跟在后边,她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进了一间屋子,置办得甚是雅致。
待三人入内,青辞便锁上了门,守在外头。
“阿姐尽管问,无人会来打扰的。”沈颜欢颇为自信道,她眼神掠过星儿,只见她脸色煞白,便关切了几句:“你莫怕呀,我又不会让你怀上孩子的。”
她这话,吓得星儿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齐王妃,您莫,莫胡说,奴婢虽是下人,却是清清白白的。”星儿尽力掩饰慌张,那事儿做得甚是隐秘,不会有人知晓的,不会……
“我也没说你不清白,男欢女爱本是寻常事,即便是庆国公府的婢子,若是有两情相悦之人,禀告了主子,定也能成全你的,除非……”沈颜欢摩挲着下巴,绕着星儿转圈圈。
“除非呀,那郎君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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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之夫,或是早有婚约,也有可能是庆国公府的主子。”沈知渔适时补充,边说边观察着星儿的神色。
“那人该不会是吴翰林吧?”沈颜欢忽然停下了脚步,故作惊诧,“阿姐,那张姐姐身子不爽利许久了,该不会是撞见了此事,气病的吧?这要是让张相知晓……”
“与吴翰林无关,是……”星儿咬了咬牙,踌躇着该不该将实情说出。
“你若说了假话,我这便告诉长公主,问问张相的好女婿,为何在街头与国公府才小产的婢女拉拉扯扯的。”
沈颜欢此话一出,沈知渔眼神一颤,定定凝视了沈颜欢片刻,才恢复如常。
她那般玲珑心思,只一瞬便明白了沈颜欢的用意,落了雪的心头,又化开一寸。
沈颜欢的名头,星儿是知晓的,有些事儿旁人只是说说,可她是真敢做的,权衡许久后,星儿才下了决定:“齐王妃,沈大娘子,奴婢可以都告诉你们,但求你们莫将此事告诉长公主,长公主治下严谨,若知晓此事,轻则将奴婢赶出国公府,重则奴婢会**的。”
话音落下,星儿泪眼涟涟朝姐妹俩磕了一个头。
沈颜欢径自坐了下来,心道:若是大长公主知晓此事,再听到“治下严谨”这话,怕是得羞得原地消失,这丫鬟可真会说话呀。
“你且说来听听。”沈颜欢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朝沈知渔招了招手,拍拍身旁的椅子,“阿姐,快来坐。”
星儿见沈颜欢并未一口应下,到嘴边的话咽了咽,她想等着沈颜欢松口,可哪知沈颜欢并不着急,一会哼哼曲子,一会儿拉着沈知渔赏墙上的话。
她知她在等什么,可她就是不松口。
沈知渔望向**起了毛笔的沈颜欢,状似无意道:“妹妹仔细把笔放错了位。”尾音落下时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
星儿的目光恰巧与沈知渔意味深长的目光撞上,她细细咂摸了一番,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