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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秋收

作者:废人无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郑父的带领下,郑秋穗穿着厚重的皮衣,拎着几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麻袋,和杜甘棠,以及非要凑热闹的蝉哥儿一块走到了传说中的冰窖入口。


    这入口隐于春溪山常年不见光的背阴处一棵强壮的枯藤下,不知道的根本发现不了,掀开厚重的乌拉草帘,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刺骨的寒气从黑洞洞的入口处扑面而来。


    郑秋穗浑身鸡皮疙瘩被激了起来……这种看着就让人发怵的地方,老祖宗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啊啊啊啊??


    以及旁边的蝉哥儿,你在激动兴奋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奈何她自告奋勇穿了皮衣,只得把激动的蝉哥儿卷在衣服里,认命下去。


    把枯藤上卷着的绳梯放下,粗壮的绳子给了郑秋穗一点安全感。


    郑秋穗沿着梯子一点一点往下走,冰寒的温度从脚下一点一点漫了上来,郑秋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等脚下有一点实感的时候,郑秋穗方才放下心,等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借着头顶洞口洒落的阳光,郑秋穗逐渐看清了周遭。


    依着郑父的要求,郑秋穗点燃了不远处的油灯,微弱的光线下,一片水晶宫般的世界向着郑秋穗和蝉哥儿二人展开……


    “哇!”胸前的童音赞叹着,同频的心跳让人踏实了许多。


    这是大约地下五六米的天然冰洞,面积大约不到两百平米,周围积着不知多少年留存下来的晶莹剔透的坚冰,透明的晶体中泛着锐利的冷意,两人呼出的白气转瞬凝成细雾。


    接住入口处郑父递下来的麻袋,郑秋穗在或高或低的盖着麻布的地方,找到了写着郑花儿的麻布,这麻布沾着大约一平米的空间,比旁的地方都要高出一些。


    掀开一瞧,郑秋穗不由得笑了。


    最里面一排码着三个大瓦罐,瓦罐大约冰窖入口大小,里面用油纸分层,装满了菜蔬,瓦罐外面堆着一层一层的麻袋,直直蔓延到郑秋穗脚下。


    这冰洞不大,族里七十多户人家分,分到老郑家也就剩这么大了,不过显而易见这并不无法阻挡郑父囤菜的热情,横向延伸不了,那咱就纵向延伸!


    郑秋穗甚至在麻袋里看到了好多玉米棒子,瞧着嫩生生的,这个季节可看不到了,怪想的。


    “好多婆婆丁啊!还有小根蒜,还有……”胸前的蝉哥儿摇晃着小脑袋,一样一样数了起来,他最爱婆婆丁的清苦,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依着郑父的要求,郑秋穗把带下来的几个麻袋放进自家的“冰柜”位置里,然后再用那块略大一点的麻布严丝合缝的盖好。


    “郑……花儿!”蝉哥儿兴奋的念着上面的字。


    郑秋穗惊讶,这才上了几天学堂,蝉哥儿就认得这许多字了?


    “放好了快上来!时间长了喘不过气儿!”


    洞口处,郑父呼唤着。


    拿了一包婆婆丁,又拿了一包小根蒜,郑秋穗方才带着蝉哥儿爬了上去。


    “啧,就说不能放你们下窖,我这存着冬日里吃新鲜的。”郑父拿着手里的两包鲜绿的野菜,满脸可惜。


    “您囤的那些冻菜啊,别说这个冬天,那就是开春晚个三五个月的,都够您吃了。”郑秋穗皱着一张被冻僵的脸皮笑道。


    方才在下面的时候不觉得,眼下刚爬出来,外面的暖意扑面而来,郑秋穗脸上、耳尖、指尖又疼又痒,接过杜甘棠递过来的东西,郑秋穗不假思索扔到了嘴里。


    姜的辛辣伴随着红糖的焦香溢满了口腔,直至五脏六腑间,郑秋穗瞬间暖和了过来。


    蝉哥儿跳了出来,脸蛋儿红扑扑的,紧闭着嘴巴不肯吃糖。


    那东西可辣了,他知道!


    “吃一块回去就给你一块杏仁酥。”杜甘棠蹲下,表情不变,看着眼前耍赖的小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秋穗总觉得他言下之意是说,不吃姜糖以后啥甜点都没你的份。


    蝉哥儿眨眨眼,瘪着嘴吃了……


    一旁的郑父偷笑,这家里可算有一个能拿捏这熊孩子的了。


    熊孩子嚼着嘴里的糖,偷摸儿瞅着身旁围着的三个大人。


    哼,明天他就拉着杏哥儿、臼姐儿、杵姐儿来探险!


    蝉哥儿开开心心的喝着婆婆丁小米粥,吃着小根蒜炒鸡蛋,兴奋的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嘴角还洋溢着浅笑的蝉哥儿,再一次陷入了梦境。


    天空中,成片的乌鸦飞过,火光将夜空印的一片通红,柴火堆里的蝉哥儿努力憋住自己要冒出的泪泡,两只黑乎乎的脏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哭声流露出来。


    嘈杂声渐渐远去了,蝉哥儿手脚并用,撅着屁股爬了出来。


    他记得这个梦的,但是……杏哥儿去哪儿了?


    蝉哥儿左右看看,小嘴巴紧紧抿着,朝着印象中杏哥儿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敦实的土路被血肉染红,月光下,蝉哥儿仿佛走在一条血路上一般。


    蝉哥儿害怕极了,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念叨着,他要带蝉哥儿回家的,他爹和他娘、他奶都在家等着呢!


    蝉哥儿咬着牙赶路。


    月光下,路的尽头趴着一个大人。


    他穿着杏哥儿最爱的粉蓝色长衫,静静地趴在路上,长长的发丝披散着,血迹从他身下蔓延出来,直直流向蝉哥儿脚下。


    蝉哥儿站在原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摇摇头,胸中莫名的惧意思让他换了个方向,他转身走了,没有上前。


    那人是个大人啊,怎么会是杏哥儿呢?


    蝉哥儿脚步不断加快,逃一般往前走,却总也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直到路的前方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长的……和姨母很像!


    蝉哥儿两眼一亮,赶忙倒腾两条小短腿追了过去。


    他还记着村子里有坏人,不敢大声说话,悄悄的在后面自以为小声的呼唤着。


    可那人却好似听不见一般,快步往前走着。


    蝉哥儿皱着小眉头挺苦恼,但他可不是个容易放弃的小孩,蝉哥儿咬牙,盯着前面的人,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姨姨每次都能找见他,这次他要找见姨姨,然后让姨姨带他找到杏哥儿,然后他们就能一起回家啦!


    计划通!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银盘一般挂在天上,惨淡的月光落下来,春溪山上的枝桠在夜色中扭曲着,一大一小走在荒芜的村路上。


    蝉哥儿喘着粗气跟在后面,土黄的山路不知不觉结了一层霜,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人不是自己的姨母,但是自己已经跟着那人来到了村里的冰窖处。


    远去的火光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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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又近了,那人手脚利落跳进了冰窖里,蝉哥儿眼睁睁看着,颇有几分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的害怕那些举着火把的人,跟着那人一起进去了。


    头顶上的洞口被枯草压住,冰窖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哭泣声,四面袭来的刻骨的冷意,蝉哥儿只觉得自己要冻死了,他摸索着向身边的热源靠近。


    月亮当空,虫鸣阵阵,郑家屯一片银白。


    小李氏正熟睡着,便觉得身旁嘻嘻嗦嗦响个不停,身旁的蝉哥儿不知怎么了,一直往这边挤。


    小李氏纳闷睁眼,拉开窗帘,借着散落的月光,只见蝉哥儿屁股下好大一滩水渍。


    小李氏脸一黑,正要把人叫起来打屁股,便听到小孩噫噫呜呜强忍的哭泣声,小孩的脸烧的通红!


    小李氏赶忙把一旁熟睡的郑秋米叫醒,“快去煮些葱姜红糖水来。”


    那是族里退热的偏方,字面意思也就是葱、姜、红糖熬一锅水趁热服下,发发汗,出了汗也就退热了。


    老郑家的东屋亮起了灯火。


    “不是,不是我……不对,我不是……娘爹……”


    炕上的蝉哥儿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一旁的杏哥儿也被闹醒了,他爬起来,有些不在状况的看着忙碌的爹娘。


    “喂不进去啊!”小李氏急得想哭,这孩子撒癔症似的,牙咬的死死的,掰都掰不开,人又叫不醒,一直在打哆嗦。


    “怕是白日里着凉了,不成,不能耽搁了。”郑秋米神色凝重,“……你给他穿戴好,我去叫穗姐儿,咱们去寻刘大夫。”


    郑秋穗在睡梦中便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一旁的杜甘棠轻轻把她推醒。


    “……姐,咋啦?”


    “穗姐儿,蝉哥儿发高热了,葱姜水喂不进去!”院子里,郑秋米焦急的声音传来。


    闻言,郑秋穗马上清醒过来,赶忙坐起来穿衣,“不该带他去冰窖的,只怕受寒了。”


    两姐妹抱着裹得严实的蝉哥儿往刘家去,寂静的夜里,蝉哥儿的呼吸声格外粗重,已经烧的昏迷过去了,时不时梦呓几声。


    “杏哥儿!杏哥儿……”


    索性刘家院子离的不远,郑秋穗快跑几步准备敲门,没敲几下便见屋后走出一人——是刘大夫的女儿刘灵枢。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看起来似乎还没睡。


    郑秋穗愣了一下,顾不上问候,“刘大夫,我侄女发高热,麻烦给她瞧一瞧。”


    闻言,刘灵枢赶忙过去开门。


    两人把孩子抱到东边的小屋中,那里有个小炕和一些草药,平日里刘大夫一家便在这儿为村民看诊。


    “烧了多久了?什么时候烧起来的?有没有说胡话?有没有抽搐?家里有没有喂东西?能不能咽下去……”


    刘灵枢平日里是个温吞不爱做声的,看起病来却是雷厉风行,基本诊断后,她拿出了银针……


    几针下去,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蝉哥儿悠悠转醒,却不料这孩子一睁眼,看到郑秋米姐妹俩却是“哇”的一声大哭。


    “……蝉哥儿找你们找的好苦啊!蝉哥儿好害怕!好黑啊,好多血,蝉哥儿好冷,那人不理蝉哥儿,蝉哥儿怎么都出不来了……”


    小孩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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