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妇君贵姓?”
“免贵姓周,单名一个月字,郑姑娘方才所言十年种树,百年育人,此话甚妙,姑娘爱读《管子》?”
女人一身破旧衣衫,头发花白,脸上却带着平和的笑意,如今境遇下,颇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在下没读过多少书,不过学些只字片语。”
郑秋穗还没注意过,现代教育界闻名许久的这一句话出自哪儿。
“闻其只言片语,即见其中精要,又举一反三,化用自如,姑娘天资卓绝。”
眼瞧着余光里,郑梨的眼神都变了,郑秋穗眨眨眼,赶紧转移话题。
“妇君过誉,我瞧妇君似是对我们的族学感兴趣,我们支持试岗哦!”
“何为试岗?”女人问。
“就是先干十天试试合不合适,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
“就一拍两散”,一旁的女子站了出来,她的头发随意扎着,“我喜欢你的想法,不过我讨厌笨蛋,我想试试,不过如果你的族人很笨,那我还是回去开荒的好。”
哦,这是那位才华横溢的柳状元。
郑秋穗笑得见眉不见眼,“自然自然,双向选择嘛!”
来都来了,种什么地种地?造我都得给你造个精英班出来!
有了这两位加入,剩下的人也稀稀拉拉的报了名,其中甚至还有几名男子。
一旁的郑梨皱眉示意,郑秋穗却是全部记在了白纸上。
一旁的原姓一家大约是商量好了,站出来三个女娃娃,正是隐隐为首的那个小姑娘和一对姐妹,知夏、承安、承定。
回去的路上,郑梨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穗姐儿,族学中有男子为师,怕要惹人非议。”
郑秋穗点点头,郑梨说的不无道理,“世家之中男子于音律、绘画、书法一道多有钻研,白放着不用着实可惜了些……”
郑秋穗沉吟片刻,“郑姨您瞧这样如何?”
年轻男子只教授十岁以内的孩童,年纪大了的自然也就不必考虑太多。
郑梨想想也是,她和多数族里的人一个想法,一来,孩子能认几个字都比当睁眼瞎强,二来,马上就要入冬了,眼下能给这些流放之人个去处总好过族里还得贴补的强。
“多谢郑姨提醒我,这里面的人我再筛一遍,麻烦族里通知族人一声,明儿开始,为期三天,祠堂前族学报名,六岁到十二岁的都能报,错过或没报的中途不会补录,只能等着明年再招生,对了,族学管一顿午饭,头三年笔墨纸砚也不用家中花费。”
郑梨点点头,下意识盘算把家里哪些个娃娃送过去……别的不说,每日还能蹭顿饭嘛!
抱着这种想法的族人不在少数,于是报名当天,祠堂前可谓摩肩接踵。
郑秋穗原本想着,村民大约更乐意孩子在家帮忙农活,没曾想……登记名册后一数,整整八十九人。
她大约把郑氏一族六岁到十二岁的小娃娃,都网罗进来了。
至于教书的先生们,郑秋穗再三考量,敲定了五人。
那日与她交谈的周、柳两位妇君,还有那位周妇君家中夫郎沈氏和长女周末以。
叫郑秋穗有些意外的是,那位奉旨入京却惊惧不能考试的赵大人并未报名,反倒是那位赵大人的父亲田氏报名了,当然也成功入选了。
周月和周末以、柳秀墨教语文,周月的夫郎沈氏教授音律,赵仕英父亲田氏教授书法、算学。
告慰先祖后,郑氏族学正式开学。
郑秋穗作为校长,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直把郑氏族人听的群情激昂、热泪盈眶。
“……她是怎么声情并茂的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出口的……这人合该去太常寺任职方才不算屈就。”
一旁柳秀墨长身玉立,面无表情低声吐槽。
等到全体学生唱族歌的时候,柳秀墨一双死鱼眼已经无力吐槽。
“哎,柳妹妹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旁的周月饶有兴趣的看着。
柳秀墨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人。
她们俩一个是御史,一个在内阁,一个自觉勤勉刻苦,一个散漫无礼,从性格到职业,那是先天的不对付。
“……我们到底还要在这地方装模做样站多久?”
“上午没课啊。”一旁的周月又道。
“……没课拉我来?我竟不知周大人竟是好攀附热闹,终日围着是非场打转之徒?”柳秀墨被气着了,牙尖嘴利的职业病不知不觉冒了头。
“过奖过奖!”一旁的周月依旧笑眯了眼。
柳秀墨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没意思得紧,转头走了。
“唉,柳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挺好。”周月喃喃几句,又兴致勃勃转头凑热闹去了。
下午,郑氏族学正式开学,朗朗读书声在祠堂后响起,祠堂前的风似乎都温柔了许多。
地里的族人们起身歇息之时,总会下意识看向祠堂方向发呆,眼睛亮闪闪的。
有的族人不自觉的绕道祠堂前,静静地听着风声里传来的童音,连干活都更有力气了,她们心里、眼底总觉得热乎乎的,下意识想做点什么……
于是……学堂的牌匾前总是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七八袋粮食、五六捆菜蔬,亦或是三两斤兽肉。
食堂的人把这情况告知了郑秋穗,郑秋穗愣了下,“……你们瞧瞧,有能用的就用起来。”
族学的食堂招聘了五人,除去两人是孤儿鳏夫,没什么壮劳力的,剩下三户则是村民投票出来,公认做饭好吃的。
郑父赫然在列!
从“做饭腥臭难闻,鬼都不吃”到如今村里数的上号,他老人家感慨颇多。
不过她们家还有十多个人的饭食,总不能一口气丢给两个女婿,所以他老人家还是推辞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实则是……
郑秋米的夫郎擅长烙饼,郑秋穗的夫郎擅长做点心,总而言之,没一个擅长办饭的!
这也就算了,都是农忙的时候,两个人还整日里偷偷摸摸做那花儿,打量他瞎看不见呀?
“……爹,您要想去就去嘛!您要想追求个人价值我们绝对支持,我去县里买个人回来办饭。”二闺女如是说道。
听着怪怪的,倒是家里的女人们见郑父确实蠢蠢欲动,还是可有可无的都应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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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给人做饭挣钱,然后家里买个人回来做饭挣钱?”
郑父的眼神高深莫测,最后决定不去。
他老人家可不懂啥人生价值,要追求也追求的是吃饱喝足闲坐唠嗑的地主公。
若是家中确实穷困他就去了,又能赚钱,还能打包些剩菜剩饭的贴补家里。
可现在他家日子过的多红火,十里八乡那就没有不羡慕的,那他干啥还起早搭黑的给人干活去?
他家里果然一群傻蛋!郑父如是想。
族学正常运营起来,郑秋穗狠狠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原知夏、原承安、原承定三个小姑娘也在郑家报道多日了。
知夏是个气质沉稳的,额头上有块青印,眼睛里有股子狠劲儿,至于剩下的承安承定,名字相似,长相却是大不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一朵小白花和一朵霸王花,用郑春苗的话说,一个“爷们兮兮”的,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娘们儿气”。
不远的几个月后,三个女娃娃也给郑春苗上了一堂名为“人不可貌相”的课,小白花原承安掀翻了郑秋米的擂台,十年里霸榜第一无人能及,霸王花原承定不懂拳脚却精通算学,用郑春苗说,整个儿一把活算盘……
大约也就原知夏姑娘是个表里如一的好女子了……
当然,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郑春苗混到一块的郑秋穗,多少也有点以貌取人。
于是……小白花被分配到了香坊研发岗,霸王花被分配到了学校震慑小孩儿,剩下的原知夏成了跟在郑秋穗身边的机动人员。
眼下,院子里,郑父正带着两个女婿晒蘑菇、晒木耳、晒豆角、晒辣椒……院子里外全铺上了,瞧着格外壮观,长工一趟一趟的往回运玉米,院外的玉米穗子堆的老高,杏哥儿、蝉哥儿爬上爬下的撒欢。
郑秋穗还想问这俩人咋没上山帮忙采蘑菇,两个小孩道,“我们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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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角的原承安正捧着陶锅,跟看着啥宝贝似的,手指沾一点出来抹在手臂内侧,细腻温柔的粉色像春天里的粉色花朵,格外娇嫩,一旁的另一锅里,饱满如朱砂一般的红也格外艳丽。
“成了!”郑秋穗笑道。
原承安做事仔细小心,再难调的颜色,几乎两三次就能成功。
“你去学堂附近的郑氏香坊,找郑春苗,就说要发新品,需要买让她买,需要做什么前置处理,让她的手底下的赶紧做,最关键的比例和步骤自己要记清……”
原承安点点头,郑秋穗把一张大开的纸交给她,原承安愣了一下,打开一瞧,“春绯”、“霞帔”。
“好听吗?”郑秋穗问。
原承安认真的点点头。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乖啊?去吧去吧。”郑秋穗笑了笑。
正说着,便见郑红果带着妻主闪电昂首阔步进了院子,闪电身上还背着一头硕大的肥鹿。
“哎呦,咱家红果命是真好,瞧瞧,闪电这姑娘咋这么能干呦!”正蹲在地上收蘑菇干的郑父也震惊了。
身后,原知夏盯着红果身后的灰狼眼神震惊。
那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