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无声,高空一片封闭的空间,两道身影也静静看着这一幕。
“总要舍弃付出点什么。”
谛虚叹息着说出这句他曾出口的话。
有所得总要有所失,可还是避免不了的遗憾。
这不是完美结局,却已经是布局之人能算来的最好归宿。
灵兽门门主她们以为这场局是她们设给妖族的,却不知,这是一场试探。
用妖族试探修真界底线,若是他们没有识破阴谋,用不了多久,那人便会动真格。
谛虚也知道,那一日终会再来,但能拖一日便多一分胜算。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劫散了,你可以出去了。”谛虚对天衍宗宗主道,想了想又安顿道,“没必要那么实诚,有时候说谎并不一定是坏事,合适的暂时的谎言能给人向生的希望。”
天衍宗宗主点头。
谛虚很想问他,他点头是真懂他在说什么吗?
跟没有思想的事物聊感情本身便是一种无意义的行为。
怕误事,谛虚摇头,“罢了,我随你下去吧。”
大长老最先察觉虚空变化,扭头就看见两道身影站在半空。
“宗主!谛虚住持!”
看宗主和谛虚住持样子明显不是刚来,大长老想问宗主为何不阻止江初霁离开,但一想,一具身体只能有一个灵魂,江初霁江秽俞问题必须要灵魂融合才能解决,也就注定江初霁江秽俞有一人要消失。
谁都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可命定如此,他们除了接受还能如何呢?
天衍宗面无表情,谛虚抬了下手,渡完劫浑身伤痛跟散架般的江秽俞便完好的站在地上。
江秽俞定定神,出口第一句话便是,“宗主,我想见太上长老。”
哪怕看了江初霁全部记忆,他也有很多疑惑,太上长老为他凝聚身躯,将他和江初霁带回天衍宗,太上长老肯定能解答他的问题,知道江初霁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回复江秽俞的不是天衍宗宗主,而是谛虚。
谛虚声音柔和,有种说不清的定力气韵,光是听着他说话,便觉得心静下来,浑身充满力量,再没有跨不过去的险境。
“你宗太上长老闭了死关,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一出,江秽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大长老四人便双眼一亮。
谛虚住持言外之意是江初霁还有回来的可能,是这样吗?
大长老等不及问,“要怎么做?”
谛虚笑容不变,“无有不可,唯向己求。”
具体的办法,需要想要可能发生的人自己去寻找。
萧屿白环过江秽俞肩膀,“秽俞,初霁还是有机会苏醒的,办法我们同你一起想,别担心了。”
岳子舒道,“你和初霁是灵魂方面的问题,也许我们可以找在灵魂方面有造诣的魂修来询问。”
魂修?林筱看了岳子舒一眼,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祁翎羽体内的大能。
那位大能不光是圆满渡劫,更是一位魂修宗师。
回宗后找祁翎羽侧面询问一下。
阴珠,阳珠能融合成阴阳珠,理应也能再次分开,对吧?
林筱让自己不要太去追根究底,对或者不对,她们暂时需要的是一个希望。
江秽俞深深看着谛虚,不等他说话,谛虚的面容在他眼中左右旋转晃动起来,接着他便没有意识了。
萧屿白吓了一跳,赶忙扶住瘫软昏迷的江秽俞,灵力探入江秽俞体内检查一番,松口气,“没事,是情绪起伏太大昏过去了。”
谛虚道,“先不要把他唤醒了,灵魂融合外加化神劫,给他一点休息时间。”
“是。”萧屿白把灵力收回,江秽俞靠在他肩膀的侧脸,面色苍白一丝血色没有,就像他偶然去凡间看到的,橱柜里的娃娃,再精致却没有生命。
叹不完的气,萧屿白环着江秽俞的手更紧了些,像是不这样用力,江秽俞便会随江初霁一起消散。
江初霁……
真的有名字,光是念着便种种情绪不可控的齐齐翻涌。
江初霁性子淡漠,但他心是暖的,他会跟在他们这些师兄弟身边,倾听他们说话,话题扯到他,他也会给出反应。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很少表达自己,少到,连他们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其他交给你了,我走了。”谛虚最后跟天衍宗宗主说了这么一句,身影消失在原地。
见大长老几人都盯着他,天衍宗宗主淡淡道,“回宗吧。”
又想起谛虚的交代,跟了句,“回宗再细说。”
宗主先带大长老三人去了议事殿,林筱让萧屿白把江秽俞送回洞府,一定要小心,不要惊动旁人,灵魂融合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不知是不是脑海一直想着江初霁,萧屿白抬头才发现他竟站在了江初霁洞府外。
喉咙滚动,萧屿白没想到自己也有睹物思人的一天。
强迫自己不去看,萧屿白正想转身离开,旁边突然有人经过,萧屿白身体快过脑子,推开江初霁洞府走进去躲避。
是两个弟子,相伴说笑。
萧屿白不是没进过江初霁洞府,但这次格外的冷,字面意思的冷,寒气几乎把洞府全部冻成冰,肉眼能看到白雾在飘动。
江初霁是很爱整洁的人,和林筱出现眼中东西都必须有用的精简不同,江初霁洞府摆放着很多宝物,大多都有安神养魂功效。
他们这些亲传还曾打趣江初霁,说他真是活成了神仙,弄这么多抑制物欲心欲的东西,莫非是要连情绪都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江初霁莫名说道,“若可以,就好了。”
如果不是知道,萧屿白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混乱像是遭受什么摧残的洞府会是冷心冷情江初霁的洞府。
所有宝物,都摔在地上。
有些碎了,碎片混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