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还疑惑,如果五宗宗主发现了他们身份,为何不第一时间把他们抓起来,反而任由他们打探修真界情况。
留一月时间,五宗宗主是借他们寻找那些隐藏在修真界的卧底。
他们被抓了,那些老卧底下场想也不用想。
那他们和老卧底说的话岂不是也被五宗宗主听了去?
他们计划全部暴露了。
亏他们还幻想修真界沦陷后的场景,怕五宗宗主看他们就和看跳梁小丑般。
至于为什么这时戳破他们,这里是万法本源秘境,整片空间流动着混乱的法则之力,既阻止了他们向外界传讯机会,连他们神识都被能量干扰无法撤离。
自爆神识?
五个圆满渡劫在面前,要是能让他们自爆神识才是笑话。
功亏一篑,从天堂到地狱什么感觉,宋方夷算是体会深刻。
只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不光宋方夷想知道,灵兽门门主,瞿宗主,殷酌也想知道。
中州大比是佛门住持谛虚提出的,他们五人聚在一起,谛虚突然开口,“有人要对修真界下手。”
这话说的突兀,没头没尾。
有人对修真界下手?能让谛虚单独提出来,灵兽门门主试探询问,“魔族?”
魔族近些年确实不老实,有小动作正常。
谁料谛虚摇头,“不是魔族,是妖族。”
“妖族?”灵兽门门主几人一愣。
三大界域,妖族中立,不站修真界也不站妖界。
妖族怎么会对修真界下手?难道……殷酌开口,“魔族动了联合妖族的心?”
瞿宗主面色阴沉,“妖族同意了?”
妖族和修真界魔族不一样,人家自诩尊贵,不屑和外界人打,专注内战。
种族不同简直和仇人似的,都是妖却硬是整出不知多少派别。
当初魔界入侵修真界,修真界不止一次尝试向妖族求援,妖族一句话把他们怼回来,“我们内部还打不过来,哪有空掺和你们和魔族的恩怨仇恨。”
“除非魔族向妖界开战,不过也没可能,我们妖族斗得再厉害整体实力三界第一,魔族脑子塞屎了才会打妖界主意。”
“你们该打也是活该,谁让你们弱。”
“还有,别忘了,上古时代三界大战,你们人族杀了我们好多大乘大妖,我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援助?想也不要想。”
求援没求到,反而被狠狠嘲讽了一番。
妖族不愧是直率暴力的代表,说话直戳人心窝,一点情面不讲。
如此干脆拒绝人族的妖族,难道也被魔族打动,和魔族站在了一起?
若真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做的,一个魔族都打不过,再加上更强的妖族,修真界直接投降死的或许还轻松些。
谛虚沉默几息像是在组织言语,“妖族没有……就算妖族和魔族联合了,别忘了,妖族内部情况。”
灵兽门门主反应快,“你是说,妖族内乱严重,魔族不可能打动所有妖。”
谛虚点头,“我们需要一个法子来判断哪些妖族站在了魔族那边,魔族能和妖族结盟,我们为什么不能?”
瞿宗主看谛虚,“这就是你提议举行中州大比的原因?”
“给妖族向我修真界动手的机会。”
不惊动魔族前提下,找出已经有哪些妖站在魔族那边,然后尽快想办法联合其他妖族。
这是个冒险的决定。
以自己为诱饵引敌出动。
“魔族呢?”瞿宗主想到另一个隐患,中州大比是全修真界的盛事,会将修真界最顶尖的天骄聚在一起,杀了这些天骄和往修真界心口捅一刀没区别,这种机会,她不相信魔族阴狠狡诈性子会没有动作。
万一到时场面控制不住,诱敌不成反把自己折腾重伤。
瞿宗主深吸一口气,修为越高知道的东西越多越会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哪怕他们修到圆满渡劫,却还有这么多烦心事,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
实力实力实力,妖族那句话如一根尖刺刺进她心里,若不是她们太弱,岂会陷入这种被动局面。
灵兽门门主插话,“要不换个形式,不一定要中州大比这种大型盛事吧?”
“不。”谛虚打断灵兽门门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有咱们冒得风险够大,妖族和魔族才不会起疑,才会肯动手。”
“魔族动手顶多试探,他们也知道这种盛事咱们会慎重对待。”
“只要目的达成,损失些什么也不要紧。”
五人沉默了。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他们下达命令,可能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因此丧命。
其中还可能有不少出众的天骄。
但就像谛虚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是他们不狠心一点,可能未来被毁的就是整个修真界。
殷酌却抓住一个漏洞,紧紧盯着谛虚,“安排中州大比是为了找到和魔族联合的妖族,你是怎么知道,有妖族和魔族结盟的?”
灵兽门门主和瞿宗主眨眨眼,是啊,谛虚一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个结论,他们基于这个结论展开讨论,可谛虚从哪里知道妖族魔族勾结的,他是从哪里听到看到些什么还是另有途径?
见谛虚稍稍拧眉,灵兽门门主站出来圆场,“妖族和魔族结盟或是中州大比,这两件事哪一件都不是小事,需得把前因后果,利害得失全都说明白,我们才能放心表态,共商对策。”
谛虚目光快速从天衍宗宗主身上扫过,长叹口气,“你们忘了,我是修什么的吗?”
“我是修,命运一道。”
“命运无常非无序,万象纷纭不无根,天定难测,步步皆因。”
谛虚说话中间,他的眼睛从中心向外逐渐漫开金色,话音落,金眸现。
“我看到了。”
”看到……”
谛虚没有说完,灵兽门门主三人下意识替他补全,以为谛虚看到妖族与魔族结盟的画面。
殷酌深深看着谛虚金黄色眼眸,他始终觉得,谛虚是他们五人中最厉害的。
他看的透任何事物,唯独看不透命运。
大道三千,命运是其中唯一看不见摸不到的法则。
它存在又不存在,没有规律变化万千,却最后回头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殷酌不禁想,若他能看透未来,他定然会疯的。
他定然会想做什么改变他不想在未来看到的,可他所看见的未来是他现在的未来,他若做些什么,未来就不会再是他看到的那样。
从他做出某件事开始,他的命运,和他所有有关系的人的事的命运都会改变。
变好,变坏,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