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这回可不能冤枉我，我都突破中阶阵法师了，可没有落下阵法学习。”
刘长老轻哼，“我可没教你作战时越级布阵。”
林筱道，“我也是没办法，我想布一个不借外物光靠灵力影响人神魂的阵法，低阶阵法我找遍了都没有合适的，只能拼一拼布置中阶阵法了。”
这话说的，刘长老没好气，“那中阶阵法也没有合适的，你是不是要去布置高阶阵法？”
林筱小声嘟囔，“我就是想，也没有高阶阵法图啊……”
见小老头瞪眼，林筱忙安抚她人小脾气比天大的师父，“安啦，我敢这么做是我本来便离中阶阵法师只差临门一脚，我又不是傻子，想装逼……想赢也不能用自己命换呐。”
她转移话题，“师父，你跟我说实话，你其实不止是中阶阵法师对不对？”
刘长老不承认，“我就是中阶阵法师。”
林筱好笑，“你是中阶阵法师，我也是中阶阵法师，你教不了我什么，不如我重新拜宗长老为师，跟宗长老去大道无上宗得了。”
明知林筱开玩笑，刘长老还是被刺激到了，“嗨呀呀，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几年不来一趟就算了，现在还想跟别人跑，你跑一个试试。”
林筱不受威胁，“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放心，我还是念旧情的，就算拜了宗长老为师，我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师父。”
说完，林筱拔腿就跑，刘长老在后面撸袖子追。
刚扫好的院子，卷起落叶满天。
林筱跑到古树后，举手投降，“我错了，别人爱怎么走怎么走，我跟着师父，师父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林筱看上去冷漠，实则是个重情之人，她或许会不择手段往上爬，但绝不会抛弃身边人，刘长老没真生气，“不管我什么阵法境界，教你绰绰有余。”
“是是。”林筱应着。
她看向宗长老，从接到刘长老的蒲扇，宗长老便保持这个拧眉姿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胸膛起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雕塑立在院子中央。
“师父，你布了个什么阵，宗长老这么久都没能辨别出来？”
刘长老笑而不语。
辨别不出很正常，要是宗长老说出阵法名，他才要奇怪。
他不可能让林筱拜宗长老为师，不是他心胸狭窄，而是宗长老水平不够。
让林筱把人带来，他另有目的。
林筱当着全修真界人的面展现了她阵法天赋，肯定会有不少人好奇林筱的阵法师父，万一打听到他头上就糟糕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宗长老出现给了他个想法，他可以让宗长老假装收林筱为徒，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林筱的阵法师父是宗长老，也就不会继续深挖，他也能更好的隐藏在后面。
提前是，宗长老人品值得他信任。
他对宗长老的考验，从宗长老踏入天衍宗那一刻便开始了。
宗长老同林筱说的话，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都看在眼里。
综合下来，刘长老还是蛮满意的。
他不需要宗长老有多高的阵法水平，对方对阵法纯粹的追求正是他所想要的。
扔给宗长老的蒲扇，说是考验，其实是他收买宗长老的好处。
宗长老但凡有点脑子，该是明白他的心思的。
没有打扰宗长老，刘长老坐回他摇椅上。
宗长老神识探入蒲扇中，扫了一圈皱眉，他并没有在蒲扇上感受到任何阵法痕迹，他第一想法是，难不成他被耍了？
可随即，他心神猛颤。
同林筱走进天衍宗藏书阁，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本能告诉他，他可能踏入了阵法中，可入目一切又那般真实，这种理智与本能冲撞的矛盾一度让他感知混乱。
他清楚知道，这份混乱从哪里来，他认知中阵法所形成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所以当真实事物出现，他便开始怀疑，是不是他错了。
神识探入蒲扇中，蒲扇没有任何阵法痕迹，可这种没有恰恰就是阵法本身存在的标志。
阵法不在蒲扇中，却在蒲扇中。
蒲扇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进入藏书阁看到的一切，来往的弟子，院子中的古树，满地的落叶。
甚至，他，林筱，还有那个躺在摇椅上的刘长老，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阵法是虚假的，可事物是真实的，将虚假和真实结合成为一种新的虚假，正是他纠结犹豫的地方。
宗长老抓着蒲扇的手一紧。
他停留在高阶阵法师不知多少年岁，可始终触碰不到阵法宗师的屏障，其他炼丹炼器宗师告诉他要创新，不局限于他人对道的理解，要有自己的想法。
学习阵法，他学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阵法是虚假的。
这个理念没有错，阵法确实是虚假的，若能创造真实事物，那不叫布阵而叫创世。
但虚假和创造之间，有一个词，叫本身存在。
不创造，只是将本身存在的事物融入阵法，像他手中这把蒲扇一样，真实但又一触即散。
宗长老松手，蒲扇如同一缕烟般消散半空。
有什么也随着裂开了一条缝。
宗长老深深看着摇椅上的刘长老，张张嘴似有无数话想说，最后什么都没出口，只是拱手微微鞠躬。
有自己的想法，于道创新。
这位刘长老阵法的等级，不用再多言。
刘长老坦然受了宗长老这一鞠躬。
“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你的悟性不错。”
宗长老苦笑，他已经记不得多久没有人以这种长辈的态度对他评价了，偏生他生不起气，还得说一句，“多谢前辈指点。”
站在刘长老旁边的林筱闻言稍惊，视线在宗长老和刘长老之间转了一圈，稍琢磨一下便明白了。
人只会对比自己厉害的人称前辈，宗长老是高阶阵法师，比宗长老厉害，小老头难道是……阵法宗师？
修真界没有阵法宗师，唯二高阶阵法师都在大道无上宗。
这句话被推翻，谁能想到一个阵法宗师会隐藏身份在天衍宗当一个管理藏书阁的长老。
刘长老道，“我指点你，是有一事要你做。”
宗长老知道刘长老阵法宗师身份，对刘长老姿态越发谦逊：“前辈请说。”
“我的身份你不可告诉任何人，对外你是林丫头的师父，作为交换，你有任何阵法上的疑问可以来找我。”
刘长老说到这儿，宗长老和林筱都明白刘长老意思。
一旦刘长老阵法宗师身份暴露，三界都要跟着动荡。
换做其他人，知道刘长老身份怕会各种小心思转不停，但宗长老注意全在刘长老后半句话上。
若能同一位阵法宗师随时随地谈心，别说只是让他当挡箭牌，就是要他半条命他也觉得值。
林筱表情怪异。
宗长老来天衍宗是为收她为徒，结果反被刘长老收了。
这算什么？
师父变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