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门门主没明白殷酌意思，偷偷看他们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好奇或是敬畏的目光，殷酌单独点出林筱是何意味？
看他们，怎么了吗？
还是说，殷酌觉得林筱有问题？
不能吧？先不说林筱身为天衍宗首席，体内有没有护身秘宝，再者，方才林筱动手，她们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不过，任何事都没有绝对一说，若林筱真有问题，那就麻烦了。
林筱和宋方夷不同，她身份特殊，首席身份还好，她可是那位唯一亲传，万不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谛虚，瞿宗主，甚至天衍宗宗主都睁开眼看向殷酌，等待他解释。
殷酌意识到自己所言不妥，“宋方夷说他认输时，那小姑娘往上看了一眼，不像探究，倒像是一种提醒与试探。”
谛虚懂了殷酌意思，“你是说，林首席在提醒我们，那宋方夷有问题？”
灵兽门门主挑眉，“怎么会？她并不知道我们计划。”
殷酌意味深长，“我看，那小姑娘不但知道，还在试探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什么？”灵兽门门主第一反应是看向天衍宗宗主，怀疑他是不是把他们的计划透露了出去。
但转念一想，他们计划所谋甚大，不是什么好计划，林筱知道对她没好处，天衍宗宗主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那只能是，那位林首席自己通过这三轮比试察觉到了点什么。
这下，灵兽门门主是真有些惊讶了。
她再次看向林筱，这一次的目光与先前不同，仿佛要穿透林筱这个人，看清她内里，看到她心里想法，洞悉她发现知道了点什么。
谛虚只错愕了一瞬间，随即脸上漫上笑意，“林首席是个很聪明的人。”
他和林筱接触过两次，第一次他给林筱设了个考验，考验她是选择被外界影响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林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便勘破了他的考验。
第二次，他本体在修真界东边一座凡间小庙，林筱很碰巧路过那个小庙，在进来与当做不知道间，她很聪明选择了后者。
他不能让人发现他的存在，林筱就算选择来他也会阻止她。
那时他就感叹，他们没有选错人。
瞿宗主难得说了句长话，“她现在，是在等我们动作再决定她的行动吗？”
灵兽门门主深吸一口气。
如果她真如她们所想知道点什么的话，保持沉默是个聪明的决定。
“宗政宗主，你可真是得了一个好首席，我都有些要嫉妒了。”
灵兽门门主半开玩笑，谛虚怕天衍宗宗主误会说出什么你嫉妒没用或者别的警告类的话，想开口打断却还是没拦住。
但天衍宗宗主没有如他所想，反而轻轻叹息一声，“太聪明，有时不是什么好事。”
灵兽门门主只当天衍宗宗主是在说方才的事，赞同的点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但光是有这个念头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谛虚却知道，天衍宗宗主指的具体是什么。
怔了怔，嗓子眼里的话咽下去。
那……确实是。
如果不是太聪明，说不定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殷酌没太听灵兽门门主她们说了些什么，他能注意到林筱那个眼神，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关注那个地方。
打开连接太初中枢灵域的光面，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他竟然感知到了，那个人的气息！
只是一瞬间，此后不论他怎么探查，再无半分。
他不由怀疑，是不是他感知出错？
那人出事后，他时常会出现幻想，幻想那个人还在。
幻想他不是大道无上宗宗主，还是那个无所事事，肆意玩乐的殷酌亲传。
他不需要思考顾虑任何，因为不管他想做什么，或者是做了哪些错事惹了麻烦，那人永远会替他处理好一切。
他不是没听过那些传闻，说他是故意装出这么副纨绔少爷的样子，放松所有人警惕，实则对大道无上宗少主之位早存觊觎之心。
听到时，他没忍住笑了。
他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没有兄长，不，没有极致护你宠你的兄长。
看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去到哪里谁不对他点头哈腰，恭维讨好？
可以说，只要他不作死的太厉害，几乎可以在修真界随心所欲了。
放着这样的生活不要，去费尽心机夺那个冷位置，他图什么？
图此后无尽的麻烦？还是图所有人都管着你，因为你必须负起的责任？
他有病吗？
不过他确实后悔，后悔这样奢靡的日子磨灭了他的勇气，让他遇到危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多想时间可以倒流，回到那一日。
他宁可被魔族一起杀死，也不愿此后每一日都抱着这样的悔恨。
只是，他去求过那些时间空间法则方面的强者，问他们有没有可能时间倒流，或者只倒流他的时间。
那些强者回答他，时间倒流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但没有人有这个实力，哪怕是顶尖大乘大能也不可能。
时间倒流，等同重新开启世界，某种程度上和创世也没差别了，其中涉及的可不单单是时间空间法则这般简单。
或许时间能倒流，世界能重新创造，那也是时间自身倒流，法则本身重创。
最后那句话，他其实没太明白。
反正就是不能呗。
他不再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之所以他成为大道无上宗宗主，一来这个本属于他兄长的位置他不愿任何人坐上去，二来，为了报仇。
那人死后，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
他发过天道誓言，若是不能让魔族付出代价，他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哪怕只变作一缕雾气，他也要充满仇恨的游荡于世间。
有时他会想，那人真的死了吗？
确实，他亲眼所见那人肉身被毁，灵魂灰飞烟灭，是没半分可能还活着了。
但，那人可是修真界最顶尖的魂修宗师啊！
那人对灵魂的研究没人知道到了何种地步，有没有可能，他留了后手？
理智跟他说不可能，但他还是愿意这样哄骗自己。
那人的肉身，碎成了血雾，他强行封锁了那片空间，不让灵力流通也不让灵力进入。
他想着，若是那人没死，总该需要一个身体在世间。
将和灵力混在一起消失不见的血肉重新凝聚，更别说那人是渡劫强者，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大可随便找一具身体来，哪怕是顶尖渡劫，他也可以不顾一切去杀。
有人说他是疯子，或许吧。
那人纵容他疯狂，那他便为他疯。
但他没去做，没有人的身体配得上他兄长。
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他终于是将那人身躯重新凝聚，就存在那片封锁的空间内。
他盼着，盼着这具身体未来某一日会再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