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空的烟花还在绽放。
各种颜色的光点组成的烟火,像是五彩斑斓的银河,几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夜空。
绽放之下,黑色山顶,青烟袅袅,最后慢慢的消散在夜色中。
彩色的光影倒映在瞳孔中,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梁音直直的看着那绚烂的烟火,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霍景闻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在漫天烟花的渲染下,嗓音低冽又郑重,完全不再傲慢。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她低下头没看他,瞳孔里倒映的光点消失。
山间风声呼啸。
随着带着凉意的山风,霍景闻慢声说:“梁音,我这个人从小冷血,傲慢惯了,早就不会低头。可是欺骗你,从来不是我的本意。我隐瞒身份不是因为轻视你,而是想要你只关心我一个人,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后来霍秉让人跟着我,找到了你,暴露了我的身份,我本想,既然暴露了干脆就和你挑明了,可是那天,我的情绪不太好,明知道你因为被欺骗而伤心也没有好好和你解释,气上头甚至还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话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当时拉不下脸道歉,回霍家的时候就冷静下来了,我想第二天一早就和你说清楚,我以为,我们只是吵架。我们恋爱一年,经常闹点小矛盾的不是么,拌嘴也是家常便饭,每一次你都包容我了,我以为那次你也会原谅我。可是第二天回家,我却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我想不到你会那么心狠,吵一架就要一走了之。更想不到,这次你不再包容我。我生气,大发雷霆,派了很多人去找你,结果一无所获。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吵一架,你就要抛弃我。所以这些年,我一边找你,一边怨恨你。我一直在想,等找到了你,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等了你六年,可是找到你以后,你还是对我避之不及,我很生气,在想你梁音凭什么,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霍景闻说了很多的话。
烟花结束,夜色重新席卷而来,深浓的暗色落在他傲挺的眉骨,晕柔锋利的棱角。他的神色一同沉入黑暗中,低沉又晦暗,“可是怎么可能呢,我本来就,不能没有你。”
在巷子里见到梁音的第一眼,在浓重的血腥味里,他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柔软的,温宁的,像是太阳光下葱郁生长的味道,与他
完全相反。
阴暗需要阳光的滋养。
他也需要梁音的爱,很多很多爱。
他想和梁音道歉,却一直被傲气和情绪裹挟,不能和她好好的,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多么愚不可及。
直到发生今天的事。
“在今天之前,我都觉得自己不算罪无可恕。”霍景闻顿了一下,喉咙有些艰涩,“我
没想到,因为我的过错,让你背井离乡,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佛罗伦萨,受了那么多的欺负和委屈。所以我在想,我要是没有欺骗梁音就好了,她不会远赴国外,一个人生下孩子,不会孤苦无依,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至此,背上莫须有的污名。”
等他慢慢说完,梁音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涌出一种难言的酸涩,可是她也不需要霍景闻因此而自责。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地说。
霍景闻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因为有了我的欺骗,才有梁音的选择。而且,我的宝贝受了委屈,怎么和我没关系?”
梁音语顿。
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声音愈发小了起来,最后趋近无声。
他还是一直老婆,宝贝的叫她,她都要被洗脑了,好像他们……从未分手一样。
不知道怎么说。
又有一点儿心烦意乱,促使她想尽快离开这里。
沉默了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可是,又不是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说完以后山间又起了风,带来刺骨的凉意。
梁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几乎是有些匆促地转身,丢下一句:“这里有点儿冷,我先进去了。”
很快她走下露台,身影隐没在幽静的小路里,回了客厅。
霍景闻看着寂寥又荒芜的夜色,垂下眼遮住眼里暗色,
“又跑。”
总归是在他的地盘。
她又能跑哪儿去。
……
梁音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他道歉也好,心疼也罢,那都是他的事,和她无关的。
再说下去,万一他又黏黏糊糊的抱她怎么办?也不是不能拒绝他,就是他这一天为了她的事忙前忙后,为她处理**风波,又特意带她来这里散心,为她放烟花,帮了她这么多,再严词拒绝他,总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会显得她
有点儿狼心狗肺。
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所以她只能先走了并不是她故意要逃避之类的。
她来到客厅客厅的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很空荡。
这栋庄园完全是欧式贵族风格
这幅画梁音曾经在一个很出名的画家的画展上看过听说这是他去乡间采风半年才画出来的后来这幅画在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这幅栀子花很纯粹就是一朵阳光下的栀子花。外行人压根看不出这幅画的价值所在梁音也是在网上看那些美术生分析说这幅画技巧有多高超色彩渲染有多精妙之类的。
霍景闻竟然也喜欢。
正专注看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景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梁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假装不知道专心的欣赏画作。
霍景闻去餐厅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拧开瓶盖又松松旋上直接放进她手里“喝水还是你要喝饮料?”
他语气极其自然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梁音顿时也放松了一些。
“我喝水就好。”
霍景闻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晚餐要吃什么?这里的管家保姆都被我遣走了你只能尝我的手艺了。”
梁音连忙说:“要不我来做吧。”
她的厨艺再怎么样还是比他更好的。而且找点事做才不会太尴尬。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呀?吃完晚饭么?”
霍景闻:“你要下山?你不喜欢这里?”
梁音:“喜欢但是不下山难道在这里睡吗?”
霍景闻:“也不是不可以。”
梁音顿了一下。
霍景闻神色自然:“我是说我的车没油了开不下山只能等明天司机来接。或者说你要他连夜上山来接你?”
梁音还没有那么苛刻。
可是……
“你确定没油了不是在骗我?”
“我……”霍景闻话没说完一道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是梁音的手机。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沈又安的名字。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打电话给她?难道是有要紧的事?
梁音是想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
然莫名抬起头看了霍景闻一眼。
霍景闻自然看到了她的来电双臂抱在胸前从容平淡的神情顿时变了拧着眉直直的看着她。
看起来又不高兴了好像梁音在做什么背叛他的事一样。
上次他威胁她不让她和沈又安吃饭的话好像还近在耳边。
搞得梁音此时竟然也莫名的有一点心虚了下意识解释了一句:“他找我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霍景闻抱着手臂:“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居心不良罢了。”
梁音顿了下:“……你不要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霍景闻冷哼了一声“那我天天吃醋能不阴阳怪气?”
梁音:“……”
怎么又绕到这儿来了。
真不想理他。
霍景闻压着眉头懒洋洋地说:“行你接吧我又无所谓我只是看他不爽而已。”
既然他只是看沈又安不爽……
梁音于是……决定离他远一点去接便走出了客厅。
这样他就听不到了。
电话一接通沈又安急切的声音从手里里传来:“梁老师你还好吗?”
梁音:“还好这么晚是要和我说什么事吗?”
沈又安:“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开餐厅的聘请过文轩说他的人品特别差诱骗过餐厅里的女服务生闹得人女孩子****
到时候文轩声名狼藉还有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话?
沈又安这招其实也是在转移网友的注意力。
但是梁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非常谢谢你沈老师。不过还是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这件事的。”
不管爆不爆出这件事文轩买通导演恶剪的事就已经让大家看清他的道貌岸然了。他的人品之恶劣不必这件事证明观众也已经看得出来。
把文轩以前的事闹大不仅是对文轩的凌迟也掀起了那个女孩子家里人的伤痛何必还牵扯进别人呢。
沈又安迟疑了下:“真的不用?”
梁音:“真
的,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谢谢你。”
沈又安:“好吧,如果有需要你尽可以联系我,梁老师,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谢谢你。”
梁音挂了电话,走回客厅,发现客厅没有了霍景闻的身影。也没多想,就转身去了餐厅,准备做晚餐。
结果霍景闻就在厨房,锅上烧着水,旁边摆着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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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已经沸腾了,霍景闻却没管,正拉开柜子在找什么东西。
梁音就走过去先把意面下了,然后盖好盖子。
看着霍景闻的背影,她问了句:“你找什么呢?”
“找根绳子。”
”
啊?”
梁音不明所以,他突然找绳子干嘛?
霍景闻这时转身,冷着一张脸:“你再和那个沈又安说几句试试呢,我就吊死给你看。”
梁音:“……”
梁音也不知道他明明没名没分的,还理直气壮的吃醋是怎么做到的。
“噢,我还以为你找绳子是要……”她慢吞吞憋出四个字,“荡秋千呢。”
霍景闻:“……?”
气得他简直无言以对。
锅里的意面已经在煮着了,霍景闻走过去,把拿出来的配菜放在果蔬清洗机里,看着不锈钢的机器里水波震动,泛出粼粼水波。
很快蔬菜就全部洗好,霍景闻开始开火,全程没有让她动手的意思。
平底锅上喷洒了点油,他将切好的雪花牛肉丁倒进锅里,开小火煎。
牛肉煎出了油脂,发出滋滋的声音,侵扰着人的耳膜。
霍景闻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懒散的靠在台面,长腿微微屈起,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光影疏淡,皱着眉生气。
梁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牛肉要焦掉了。”
霍景闻抬手,随手就把火关掉,目光重新直直地盯着她。
好像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呢?”霍景闻淡声问。
梁音本来想说和他没有关系,她只是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而已,为什么要向他汇报呢。
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她和沈又安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往来。上次录制结束以后,他一通乱说,沈又安可能是为了避嫌,根本就没联系她了。这才沈又安也是想帮她,才来和她说文轩的事。
可是看着霍景闻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头疼。
梁音不想继续和他僵持下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和他解释清楚:“他说文轩曾经在他一个朋友的餐厅里工作过,闹出过一些事儿,可以证明这个文轩人品很差劲,他问我需不需要帮我把这件事爆出,就是这样。人家好心想帮我而已。
“噢。霍景闻又问,“那你怎么说,如果他能帮到你,也可以。
梁音摇头:“这事儿还涉及到另一个家庭的伤痛,我觉得还是不必了,反正这文轩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差这一桩。
霍景闻:“也是。
梁音:“我说过了,我和沈又安就是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再阴阳怪气的,人家也根本没那个意思,你这样会搞得很尴尬。
一想到上次那种情况,梁音都还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霍景闻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轻笑了一声。
“噢,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梁音就是单纯得要命,他当初都强行跟着她回家,登堂**了,她还以为他只是无处可去,讹上了她。
不管他怎么勾引,她都傻乎乎的完全不多想。逼得他没办法,只能强行要名分。
别人看不出那沈又安什么套路,他霍景闻还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就是心怀不轨,一个普通朋友会这么热心,又是发微博力挺又是为她出谋划策的。还编故事哄梁音。
但这些,他可不会告诉梁音。
“还有……
梁音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当初不太懂事的我。不管人对我有没有意思,既然人家没有开口,就说明不想挑明。都是成年人,这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我还是懂的。人家不说,我也就不知道。
霍景闻:“要是说了呢?
梁音沉默了下。
总觉得在沈又安背后说起这些不太好,又不想霍景闻继续阴阳怪气,便表明态度:“总之,我对他没有想法。
如果说了,她也会拒绝。
其实当时她听了安灵的话也误会了,就和沈又安说她有女儿了,算是一种委婉的拒绝,成年人都听得出来的。
“都解释完了,总可以了吧。
计时器“叮了声,意面已经煮好了。梁音走过去,把意面捞起,倒进凉水里面过了一遍,这样会比较筋道。
刚把意面倒进凉水里,正准备拿碟子,忽然被人从身后紧密地抱住。
他俯身沉重地压下来,整张脸埋进她颈窝,在她耳边蹭了蹭。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里含着愉悦,夸奖道:
“可以,老婆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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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景闻:就知道老婆还是舍不得我[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