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夏日的深夜无言前行。
总得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可活跃气氛从来不是李可擅长，最厉害的张芸偏偏在另一辆车。
“咳咳，那个……”
“啊啊啊啊！”
刚准备开口的李可被打断，条件反射摸到铁锹，肌肉绷紧，原本躺在腿上的怦怦抬头，也跟着警惕起来。
“什么事？”
“有怪物！”司机是消防员王哥，面色苍白地指向前方，消防车随之猛地停下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丧尸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游荡？
还是她们的动静太大？
三步并作两步，李可站在司机身边，却怎么也没瞧见丧尸的踪影。
“在哪？”
“就那！”
顺着手指仔细瞧，才在远处树下发现一个呆呆站立的丧尸，没有半分要攻击人的迹象。
“额，咱们走吧，没事。”李可安慰道。本来没什么，这大哥要是再喊大点声，盛情难却，就真该把人家叫来了。
“真的吗？”
看来在消防站被丧尸折磨得不轻，李可耐着性子劝道，“真没事，这点动静不至于吸引过来，它们晚上惰性大。”
王哥半信半疑，小心发动车子，轻轻踩下油门。双眼不错珠地盯着丧尸的方向，直到离开一段距离，还不断从倒车镜找那只丧尸。
这不舍的样子，都让人险些以为是遇到熟人了。
李可回到座位，觉得缓和气氛义不容辞，摸摸怦怦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话题。
对面的消防员小李开了口，“你这是什么狗？好聪明啊，是灵缇吗？”
“啊？”始料未及的话题让李可愣住，“这不是我的狗，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
“灵缇？”王梦杰有点感兴趣，“长得像吗？”
小李蹲在怦怦面前，“好像又不是，它大一些，而且毛色不一样，是不是山东细犬？”
说着就拿出手机，翻了两下默默塞回口袋。
李可哈哈笑出声，“你想上网查是吗？”
“嘿嘿，不太习惯没有网。”小李挠挠短短的发茬，有点不好意思。
“你养狗？”王梦杰问道。
面前的青年索性坐在地上，两手一摊，“曾经养过，岁数大前几年走了。”
“啊，节哀。”
小李笑笑，“没事，好多年了。”
青年看着是个喜欢狗的，这说话的功夫，已经和怦怦交流上了，满口乖宝心肝地乱叫，很是亲昵的模样。
李可问道，“那你知道哪里有宠物店吗？”
小李闻言抬头，手下不停一直在摸怦怦的小脑袋，表情越来越迷茫，“新城区会有吗？好像真没见过？”
开车的王哥稍微放松了一些，说道，“宠物店？还真有，我前一阵给朋友捎过猫粮，卖猫的一般也有狗的吧？”
“对对！”小李惊喜道，“还真有啊？！”
“嗯，但是店不大，诶，就在这附近来着，要不顺路去一趟？”
那太好了，可这几人状态实在不好，李可提议，“要不这样，您告诉我们在哪，然后我们自己去一趟，我们留个人给您指路。”
“别了，不至于，人多好照应。”王哥是个实在人，说什么也不肯放几个女孩子在这种时期去冒险。
李可笑了笑，没再坚持，在联系货车后，车队转而开向另一个方向。
车里气氛热络多了，从怦怦聊到她们基地，又聊到这场灾难。
小李感叹，“你们真厉害，居然全活下来了，还建立了这叫什么，根据地吗？”
“哈哈哈，基地？差不多吧，都差不多意思。”
做的时候没人觉得前路茫茫，好像大家忙忙叨叨也坚持下来了，可小李这么一说，回头想想，大家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现在想想，我们是挺了不起的。”李可骄傲道。
王哥发出了由衷的笑声，“可不咋，你们这群姑娘就是了不起！”
前方拐进一个狭窄的通道，消防车过于宽大，只能停在路边。
李可躬身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王哥，就这吧，我们走路过去。”
“等等，咱们一起！”王哥说着解开安全带，拿起车厢里的电锯，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知道是好心，但没有经历过实战让人不放心，可转念一想，这几个人明显没打算任人保护，去个小小宠物店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行，但是下车后我们顾不上你们，要小心。”
王哥刚想说她想多了，看看李可严肃的表情，敛了神色认真道，“放心，不拖后腿。”
“OK，怦怦，咱们走。”
车门打开，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车内的热气。
李可松了松领口。
为了防身她们全员裹着冲锋衣，这种天气下早已大汗淋漓，就算是微风也是莫大的安慰。
“走，速战速决，我快热死了。”
宠物店确实离得不远，拐进巷子走几步就能到，附近是小区外的商圈，没有高于两层楼的建筑。
李可回头看向王梦杰。
多次一同出行的经历，让二人有十足默契，王梦杰点点头，背着弓箭与张婷爬上消防车顶。
小李投来奇怪地目光，看看车顶看看李可。
李可笑了笑，指着车顶二人，“射手。”
简单的词让小李瞬间理解，笑笑继续向前走。
后车的张芸背着镰刀下车，还在跟车里人念叨，“我自己就行，每个车得留人。”
“张芸，电锯！”
“哦哦哦，”张芸连忙又爬回去，“我还没习惯咱有这玩意了。”
一行人准备齐全，怦怦甩了甩头，踢踢踏踏走在最前面带队，李可向车顶比划手势后跟在最后。
这阵容堪比攻城战，用在一个宠物店上有些过分华丽了。
正如王哥所说，这家宠物店十分小，可爱的手写体招牌挤在一排五金店、汽修店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伸手就要推开门的小李被张芸一把拦住，“等会，先拿手电筒照一下。”
年轻人还是没有经验，李可上前用手机贴在玻璃上，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不得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货柜里摆的满满登登，各种印着猫狗的袋子，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小包装，看起来像日常用药之类的。
晃了半天，就算是店主人在睡觉也该被惊醒了。
李可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很好，没有声音。
她从门里挤了进去，张芸在身后接手撑住门，“等会，她进去看一圈，咱们再进去。”
王哥和小李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四周，等到李可发出信号，才一前一后钻进屋内。
屋内，李可双手掐腰表情复杂，“没人，但是，这哪些是粮食啊？印着狗的？”
几人中唯一有经验的小李凑上去，“这几个都行，还需要看配料表吗？”
李可抓抓脸，“你看着拿吧。”
挑食物不管对于什么动物，都是一项严肃的工作，小李看得认真，看重量看保质期，挑了几袋子。
“要不你去外面看门？”
正百无聊赖的张芸乐得应下，这小屋挤四个人太勉强，搞得人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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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要不我去？”王哥不放心道。
“没事哥，怕你去不安全。”李可头也不回劝道。
王哥人高马大，自成年后也是没听过这种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错过了回话的时机。
小门推开又关闭，小屋内宽松许多。
小李整理了一些常用物品，还估计着怦怦的年纪备了一些常用药，“差不多就这些了，这些起码够用个半年。”
“行，差不多，怎么也不至于让咱这种草台班子撑半年。”李可笑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李可一惊，拎起铁锹向门外望去。
张芸整张脸贴在玻璃门上，表情兴奋。
李可无奈，开了道缝，咬牙切齿道，“干什么你，吓我一跳！”
“你看，猫猫！”
“哪来的……啊，猫！”
二人说着，一只灰毛小猫从门缝中钻进来，熟稔地一步三颠，跳到柜子上，居然就这样趴了下来。
“嗯？”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闯入李可脑中，“店主人？”
王哥皱眉想了想，突然说道，“你还别说，我见过它！”
“真是店主人？”
“店主人养的猫。”王哥有些哭笑不得。
“汪汪汪！”怦怦趴下前身大叫。
“没礼貌怦怦，这是人家家！”李可喝道。
这小猫年纪看着不大，身上还有些脏，惊魂不定的模样。
李可有些心动，“猫……好养吗？”
“家猫，应该还可以吧？”
养猫这领域太陌生，可是一个懂行的都没有了，大家一致沉默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情绪影响，李可越看越觉得小猫可怜兮兮，内心天人交战了一分钟，终于大手一挥，“带走！小李，再帮我看看带点猫粮呗。”
张芸在门外先欢呼起来。
王哥无奈笑道，“真是小孩子啊你们，成救助站了。”
“差不多嘛，救人救猫没啥区别。”
王哥一愣，劝阻的话没再说出口。
猫粮虽然不会挑，可猫主人明显是有自己专用粮的，对照着牌子拿了一些。
没过多久，地面上堆满了各类用品。
“行，咱们走吧。”
小屋后侧是小仓库，王哥推出一辆运货小推车，“来，装货。”
门外的张芸进来，四人一齐忙碌一阵，满满的小推车便被推出门外。
“走吧，猫主人？”小李伸手想要抱猫，不料小猫突然激动，给了小李重重一拳。
“这么凶？”
围追堵截，小李的脸被汗浸湿，气喘吁吁道，“怎么在这出问题了呢，这猫应该怎么抓啊？”
四人对着小小的猫束手无策，怦怦还在下面跟着捣乱，场面混乱极了。
几番折腾，小猫突然一个急转弯，小爪子勾住李可裤腿，嗖嗖嗖一路爬到头顶蹲坐下来。
李可僵住，像个稻田里的稻草人一样，“在我头顶？”
“对！”张芸噗嗤一乐，“千万别动啊！”
小李伸手想要抱下来，怎么也不成功，挠挠头出起馊主意，“要不就这样回去吧。”
“回哪去回！我这样怎么走！”李可怒道，头顶的小猫似是感觉到，扭来扭去地。
“别动别动！”
还是年纪大的靠谱，王哥从仓库拎出一个包，“这是不是它的包？”话音未落，小猫蹭地从头顶窜下来，一溜烟钻进包里。
“就这样行了？”
“看来是。”
“那走？”
“走吧。”
四人终于离开宠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