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城共有九层,自上而下,权限递减。”
林薇薇回忆着情报。
“皇室、核心长老居最上层;宝库、秘藏殿在第七层;凤血灵芝这等神物,极可能存放在第六层的‘涅槃阁’或第五层的‘皇室私库’。”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情报也提到,金鹏妖皇闭关前,将几样最珍贵的宝物转移到了‘禁空殿’。
那是悬空城最核心的禁地,位于第三层,由妖皇亲信与化神期长老轮流镇守,守卫森严到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陈默望着那座悬浮巨城,眼中光芒闪动:
“先设法混进中下层,摸清守卫轮换规律与阵法节点。凤血灵芝气息特殊,你的灵瞳或许能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
他取出一枚玉简,神念注入,悬空城的立体影像浮现,标注着已知的入口、巡逻路线与警戒阵法分布。
“白日入城审查极严,需身份令牌与血脉验证。我们等入夜,趁换岗时从‘西侧货道’潜入——那里是日常物资输送通道,守卫相对松懈,且入夜后只有两班巡逻。”
林薇薇仔细记下路线,忽然问道:“若被发现......?”
陈默收起玉简,看向悬空城的目光平静无波。
“那便杀进去,直到拿到凤血灵芝,或者我死。”
......
悬空城的阴影并非只在云端。
在那些金光璀璨的浮空岩下方,与地面相距三百丈的“悬底”区域,存在着另一片天地。
由无数粗大锁链、废弃平台和私自搭建的栈道构成的灰色地带。
这里是悬空城的“下城区”,鱼龙混杂,流通着阳光照不到的货物与情报。
黄昏时分,两道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正沿着一条锈迹斑斑的悬梯向上攀爬。
锁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下方是令人眩晕的虚空。
“悬底黑市就在前面,第七号废弃调度平台。”
林薇薇压低声音,灵瞳隔着斗篷缝隙扫视四周。
她能感知到至少十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暗处投来,其中三道气息达到了元婴初期。
“这里的人......煞气很重。”
陈默沉默攀爬,动作平稳得如同行走平地。
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在伪装符箓作用下,只流露出金丹期左右的普通金鹏族波动。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不起眼,但也不至于被随意欺辱。
片刻后,两人踏上一片宽阔的金属平台。
平台边缘护栏早已残缺,中央却意外地热闹。
数十个简易摊位杂乱排列,售卖的东西从沾染血迹的法器残片、来源不明的丹药,到捆缚着的妖兽幼崽、甚至几卷疑似盗掘的古墓玉简,应有尽有。
买家卖家大多掩藏着面目,低声交谈,交易迅速。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味、劣质熏香和一丝血腥气。
“我们需要一个熟悉皇宫内部,特别是物资流转和偏僻路径的‘地头蛇’。”
陈默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向平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茶摊。
摊主是个独眼的老金鹏,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只破旧的茶碗,对周遭的嘈杂漠不关心。
但陈默注意到,至少有四波人在完成交易后,都看似随意地走到他摊前,放下几块灵石,低声说上几句。
老者或是摇头,或是从桌下摸出个小物件递过去。
是个情报贩子。
二人走近茶摊,尚未开口,独眼老者头也不抬,沙哑道:
“一壶‘哑泉’,五十下品灵石。不还价,不打听,只卖茶。”
陈默将一小袋灵石放在油腻的木桌上:“茶要喝,话也要问。”
老者独眼瞥了瞥钱袋,又扫过陈默和林薇薇,嗤笑一声:
“生面孔。悬底有悬底的规矩,有些话,喝了茶也未必能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林薇薇,“带着女伴,更该懂‘低调’二字。”
话音刚落,旁边摊位传来一阵粗野的笑骂声。
五六个身形魁梧、脖颈有暗青色鳞片纹路的妖族,正围着一个卖草药的小贩推搡。
为首的汉子头顶生着一只独角,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
他一把抓起摊上几株“冰心兰”,咧嘴笑道:
“这点玩意,抵你上个月的‘摊位费’都不够!剩下的,用你闺女来抵?”
那小贩是只灰羽雀妖,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哀求。
周围人群纷纷避开目光,无人敢管。
独角汉子越发得意,目光忽然瞟到茶摊边的林薇薇。
虽然斗篷遮掩,但那窈窕身形和隐约流露的清新木灵气息,让他眼睛一亮。
“哟,独眼老鬼,来新客了?”他摇摇晃晃走过来,带着一股酒气和腥臊,伸手就想去挑林薇薇的斗篷帽檐,“让爷瞧瞧,是什么品相的——”
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陈默。
他依旧坐着,甚至没看这独角汉子,只是伸出左手食指,抵住了对方的手腕。
动作随意得像是赶苍蝇。
独角汉子一愣,随即暴怒:“找死?!”
他猛地发力,肌肉贲张,妖元鼓荡,想要震开这根不知死活的手指。
纹丝不动。
那根手指仿佛不是血肉,而是亘古存在的山峰,任由他如何催动妖元,竟无法压下分毫,也无法抽回手腕!
汉子脸色变了,他身后几名同伴也察觉不对,纷纷围上,气息锁定陈默。
“放开我们老大!”
“哪来的杂毛鸟,敢在青鳞帮的地盘撒野?!”
陈默终于抬眼看了一下独角汉子,目光平静无波:“滚。”
话音未落,他抵着对方手腕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下一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独角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以诡异的角度下垂,腕骨竟被这一按之力生生按碎!
他踉跄后退,撞翻两个同伴,满脸惊骇痛苦。
“老大!”几个手下又惊又怒,纷纷亮出兵刃,妖气爆发,就要扑上。
陈默放下茶钱,缓缓站起。
斗篷下,他并未调动任何灵力,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纯粹、野蛮、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恐怖气血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小小茶摊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