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全网追
一开始, 微博上传来不少劲爆的消息,说是杜遥枝夜会老总,用美色勾搭人家, 作为《烬落》主演的风评险些跌倒谷底。
但是后来, 沈清竟然亲自发了一条微博。
【沈清V:聚餐愉快。】并附上几张图片。
其中有一张图片里, 昏暗的灯光下休息室的布景稍显凌乱,杜遥枝拿着道具, 蹲在沈清旁边比耶。
沈清微侧着脸, 神情清冷,她朝着杜遥枝倾了些身子,像是一种无声的配合。
这位清冷影后话少, 但话语权很高。
她一发微博,不少剧组内的演员也跟着转发。
甚至连不怎么关注社交媒体的陈音卿导演也给沈清点了个赞。
官博随后马不停蹄的跟上。
【《烬落》官方微博:剧本围读暨剧组聚餐圆满结束!感谢各位老师的全情投入, @沈清V@杜遥枝V两位老师黑暗中“对戏”火花四溅, 期待正式开机!!!//沈清V:聚餐愉快。】
【我靠???】
【沈清发微博了?我没眼花吧?】
【???】
【所以说根本不是什么勾搭资本, 只是人家在试戏啊???】
【好敬业, 就是……这环境挺别致啊哈哈。两位主演辛苦了。】
【刚刚无脑黑的打脸不?人导演在场, 制片在场空闲时间试个戏都能被造黄谣, 疯了吗盯着人家杜遥枝不放??】
【我们枝枝一直脚踏实地认真拍戏, 拒绝恶意造谣!拒绝对一切女性艺人空口造谣!!!】
【黑她的是有多恨她啊,一直在造她的谣,前面那些恶劣的热搜都是特意买的吧】
【支持杜遥枝!那么敬业的演员也是少见了。】
【+1,路转粉了。】
【狠狠爱上姐姐!!就喜欢认真搞事业的高颜值艺人!!期待《烬落》。】
【杜遥枝是有什么黑莲花体质吗?怎么越黑我越爱!】
热搜榜彻底反转。
从清一色的杜遥枝黑料转变成了杜遥枝吸粉的聚餐图。
#惊!烬落剧组聚餐还在试戏#
#杜遥枝敬业#
再后来, 甚至出现了一些公众意想不到的名字。
许晚昕当时出现在剧组成员面前的照片被透了出来, 嚣张跋扈的模样,顿时掀起了一顿网络狂潮。
#许晚昕跑去凑热闹了#
#许晚昕蹭饭#
【人家剧组聚餐排练,许晚昕在那干嘛??】
【真蹭饭啊, 好没礼貌人家都和她不熟。】
【说什么呢,肯定是沟通好的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剧组不能邀请我们晚昕客串什么的吗?】
【笑死,人家半个剧组在那里,邀请你个毫无关系的人干什么?当吉祥物?】
【就她们家粉丝最爱起哄,现在终于消停了?还害得人家正儿八经的试戏片段被当成黑料爆出去,早就看不惯了。】
【我们家晚昕出道六年来零绯闻零差评,去一下人家饭店怎么了?不能也吃饭?】
【两面派吧,你们吃饭就是吃饭,人家去吃饭就是吃美色红利,都是女演员别搞这出行不行?】
【就是就是。】
一波网友在怀疑许晚昕动机,喷许晚昕的时候,另一波网友的关注点显然却放在了别处——
【沈清怎么好像在后面扶杜遥枝手肘,一直跟着人家,好体贴。】
【沈清杜遥枝同框好美啊啊啊,两位姐姐对我的眼睛很好。】
【清宝很少发日常向微博诶,直接把和杜的合照放c位】
【她们俩之间怎么有点暧昧了,我错过了什么??】
楼下回复:【你错过了她们像亲嘴一样的路透图。】
楼主:【???】
杜遥枝粉丝一听不乐意了:【什么亲嘴啊。别胡猜了行吗?没看到我们枝枝很矜持吗?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杜遥枝粉丝本来也没多少,一开始微博点赞、转发数甚至只有几百一千,经过全网黑后,一夜间关注度断崖式提升,热度跨越性暴涨。
在扒出和沈清的路透图侧面打假黑料后,甚至积累了些野生粉丝,她们还会主动帮杜遥枝在网上说话,堪称娱乐圈奇迹。
有人甚至说,沈清这样性子淡又冷艳的女明星,就该和杜遥枝这样的柔美脸黑莲花搭戏,贼有CP感。
下面不少人附和,导致沈清的粉丝极其不满,赶忙维护自家正主。
【我们家沈清不矜持吗?说到底某位黑红正主还是爱蹭。】
【谁跟你们家有CP感啊?别把和我们家清宝的合作机会当成登天梯了好吗?】
【清宝只是配合剧组宣传,敬业是我们家沈清一贯的作风。不要过度解读,谢谢。】
【杜遥枝哪里配沈影后,不会是蹭点光就想追沈清了吧?】
【早就听说她不直了,怕是蓄谋已久了吧?啧啧啧好心机。】
心机
在骂谁?
杜遥枝粉丝彻底怒了,一气之下扒出无数张路透细节图。
甚至把杜遥枝当年被指“甩大牌”的视频也给一帧一帧扒了个精光。
她们在模糊的视频中截取了一张图,挺糊的,但在杜遥枝大摇大摆转头就走时,视频的右下角隐约可以看出一只手的模样。
指节纤长,指骨分明,白得好晃眼。
看着像是沈清的。
放大来看动图,沈清的手下意识伸了出去想抓住杜遥枝的衣袖,又克制的滞在原地,最后默默缩起指尖。
【你自己看!】
杜遥枝粉丝生气地把细节图甩到对家脸上:【你们家沈清连手都伸出去了,还在矜持什么?】
【我看啊,是你们沈清想追我们遥枝吧?!】
【???????】
【谁去问问她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这两天,互联网铺天盖地的全是沈清和杜遥枝的名字。
全网都炸锅了,纷纷扒起这两人的关系。
有人说,她俩在一起了。
有人说,她俩只是配合宣传搞营销。
更有人说,沈清绝对在追杜遥枝。
先是暧昧缱绻的路透图,接着是主动发微博,合照放c位,然后又是扶杜遥枝手肘给她撑腰的,简直越扒越有。
景萍看着平板,又看了看眼前风平浪静的沈清,头大,“大小姐,要不要我给你念几句”
沈清没拒绝,也没答应,景萍就自顾自开始念了。
“啊啊啊我磕到了!她伸手了!她想拉她!她想追她!她超爱!”
“不会吧?我们都冤枉杜遥枝了,她没对沈清耍大牌,沈清早和杜遥枝认识了还和她关系不一般啊?”
“沈清!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根本没喝中药!”景萍故意掐着嗓子,拔高语调。
“开机仪式了,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念这些。”沈清淡道。
景萍扬了唇,“嗯?这下终于知道羞了?”
“晚点继续念。”
景萍:“……”
你还挺爱听??
剧组选了个良辰吉日派车来接她们,车子载着一行人摇摇晃晃的开着,开向横店影视城。
杜遥枝还记得她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的时候。
她和周玥两个小龙套跟着大部队站在后排,踮起脚尖也只能看见主创团队模糊的影子和香案上慢悠悠升起的香烟。
好不容易熬到发开机红包的时候,杜遥枝紧张的捏着红包,生怕拿反了不吉利。
小剧组的开机红包里通常会包个彩票,让演员自己刮,当时杜遥枝不懂,问周玥要现在刮吗
周玥说,“当然啦,要讨即时彩头!当然要立即刮。”
结果彩头没刮着,把场记刮来了。
场记气喘吁吁,估计也没什么经验,手足无措的说红包发错了,上面有logo的是主创团队古琳小姐的。
周玥支吾着道歉,小脸尬得通红。
杜遥枝就把自己的给了场记,“我这份没有logo但是是刚拿的,喜气旺,就送给古琳小姐吧。”
古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说没事没事。
就这样,三个人稀里糊涂的认识了,一认识就是好几年。
古琳说,当年的喜气就留着她了,到时候遇到个好人家。
杜遥枝说那还不如搞搞事业,事业最重要了。
结果事与愿违,那一年反而是她的事业最低谷。
杜遥枝不会喝酒也不会讨人欢心,那些人嗤她不懂圈内规则,不给她试镜机会。
杜遥枝下定决心,只要她有出头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改改这恶俗的风气。
命定似的,她遇到了沈清。
沈清好像有让人爱上的魔力。
她疏离不易接近,但每次都能看透杜遥枝的内心的动摇与挣扎,沈清遥远的看着,却保持分寸的没有点破。
沈清好懂她。
懂她的柔,也懂她藏起来的狠。
就好像沈清也走过杜遥枝这样难走的路一样。
可杜遥枝去了解沈清的过去时,却发现沈清从小过得就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资源优渥到难以想象。
是啊。
高岭之花,皎皎如月,她的过去又怎会不堪呢?
在这后来,杜遥枝就不再去窥探沈清的过往……
就连分手后,杜遥枝也不愿去怀疑。
可是沈清一遍一遍念自己那句台词,垂下眼睛,把“苦衷”二字念的酸涩又绵长时。
杜遥枝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去了解沈清。
像刻在花苞里的野性与欲求,一点一点被沈清引。诱出来,绽放又燃烧,最后被在冬日中压抑着熄灭。
如果当年再多了解她一点。
结局,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呢?
如果当年再多了解她一点。
现在是不是就能彻底分辨沈清的话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隐情了……
车轮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一颠簸,额角险些磕在在冰凉的窗上。
杜遥枝终于把自己的思绪从白雾朦胧的车窗上拽回来,打断了无意义的乱想……
车子没多久就开到场地了。
多亏了许晚昕,杜遥枝简直把剧组的热度炒的旺得不能再旺,加上沈清的名气加持,即使临时换了两次场地,到场的粉丝数和媒体还是十分惊人。
她们一下车,路边的粉丝就开始尖叫。
“我靠沈清美死了。”
“老婆看我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那是顾蓉儿吗?!!怜兰是她演吗!!!”
“杜遥枝!!!开机大吉!拍摄顺利。”有位小粉丝喊得声嘶力竭。
杜遥枝顿时心下一暖。
自己从前遇到的都是黑粉,只会骂她,让她滚出娱乐圈,还没有真心的粉丝为她呐喊过。
于是杜遥枝赶忙笑着挥手和她打招呼。
结果杜遥枝一凑近,下一秒就有人大喊,“期待‘清枝’吻戏啊啊啊啊啊,拜托我的CP你们一定要吻的难舍难分啊!!!!”
杜遥枝愣了:“”
等等。
‘清枝’……是什么
该不会是她和沈清的CP名吧……?
杜遥枝开始怀疑了,她和沈清那么好磕吗?
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是她们的cp粉——
作者有话说:小粉丝:拜托我的CP你们一定要吻的难舍难分啊!!!!
事实上,她们会的。
第32章 诡计多端
好消息, 杜遥枝和沈清炒的CP势头不错,连CP名都给取好了。
坏消息,杜遥枝的名字在后面。
周玥曾经神经兮兮的和她说, cp名前后位置很讲究, 分反了对家要吵架的, 因为在后面的一般都是……
嗯。
事实上,杜遥枝也确实如此, 她从没试过和沈清反着来过。
之前沈清逗弄她, 说她技术不佳。
其实杜遥枝压根就没那门技术,只是杜遥枝不乐意承认被沈清压一头,才装作生气罢了。
但是杜遥枝这次饰演的可是温烬月, 不支楞起来怎么行
于是杜遥枝挺直腰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快步走向场地。
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城内核心区域, 与杜遥枝之前待的小剧组气派完全不同。
香案、红布、热气腾腾的烤乳猪以及水果一应俱全, 气氛庄重又喜庆, 甚至资方、合作品牌代表也集体出席。
主演们在最前面, 沈清和女三顾蓉儿早已在此等候。
顾蓉儿就是那位资方三令五申一定要开机仪式再官宣的人, 饰演怜兰。
杜遥枝和顾蓉儿交谈过两次, 也没少试探过。
顾蓉儿虽也是资方小花, 但哪里都不像许晚昕那类人,她也借交谈的机会了解过一点为什么开机仪式才宣传的内情。
说是因为番位没谈拢。
毕竟杜遥枝这样的小糊花演女主之一,而资方小花演女配,如果让女配在宣传中过于突出, 那么主次就颠倒了。
但资方又不肯让自家艺人存在感太低, 所以干脆选择在开机仪式官宣顾蓉儿,结合一下热度,曝光度最高。
杜遥枝走近, 顾蓉儿很礼貌的给杜遥枝挪了个位置,让她和沈清站在一起,“杜老师。”
藕粉色的妆容,很乖巧的长相,言行举止也很拘谨可人。
杜遥枝有原则,不惹她、善待她的人,她也会同样善待对方,于是杜遥枝温柔一笑,回以问候。
顾蓉儿挺好的,站在她旁边的时候人很乖巧。
只不过——有一点杜遥枝没弄明白。
为什么她总是看着自己?
杜遥枝疑惑的一偏视线,顾蓉儿就下意识的躲开,眼下含粉,是太腼腆了吗?
杜遥枝又拿余光瞄了眼沈清。
沈清长身玉立,为致辞做准备,表情上没什么波澜。
杜遥枝只好收回视线。
媒体们架着设备,导演陈音卿、制片人依次上去发言,祝贺《烬落》的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无非就是轮流致辞,揭红布,拜四方,开机合影。
道具组全程举着相机往前跟,然后杜遥枝全程找镜头微笑,很快就收尾了。
这时媒体也围了上来。
杜遥枝挑选了一些合适的问题礼貌回复,谈吐大方。
但也有想捉风捕影的无良媒体:“杜老师,最近网上关于您和沈清老师关系的讨论非常多,特别是那张路透图,能谈谈您和沈清老师的合作感受吗?”
“有网友说您和沈清老师其实早就认识,甚至有人说当年那个视频里沈清老师伸手是想追您,您对此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次饰演温烬月这个角色,和沈清老师有很多亲密戏份,您怎么看呢?”
“冒昧问一下,您和沈清老师是什么关系?”
杜遥枝一瞬间就被媒体的话筒埋没,这很冒昧,无论她怎么答,这些无良媒体都会大做文章。
杜遥枝正愁怎么脱身,她下颌微抬,结果视线却意外撞见了前面的沈清。
那双眼睛平静,像深潭映月,对视后就直直向她走来。
“不好意思,我和杜小姐还有开机戏,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清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轻轻拉了出来。
沈清也不多做解释,安保迅速围了上来,沈清牵着杜遥枝的手,把人带离了现场,身后是一片嘈杂。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我的CP是真的!!”
“刚刚是沈老师在牵遥枝吗???她好爱!”
“这是护妻实锤了吗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周遭的风中弥漫着好闻的冷香,沈清的背影清冷而高挑,乌发微微掀起,美得出尘。
杜遥枝被沈清捉着手腕,只能强装镇定的往前迈着步子。
“那个媒体专门挑性子温和的艺人问问题,一旦回答,会恶意剪辑你的话发到网上,以此骗取流量,下次遇见直接走就可以。”
沈清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放开手说。
沈清……是在和她解释吗?但沈清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遥枝持怀疑态度,她揉揉手腕,“你遇见过”
“嗯。”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不会回应没有合作过的媒体。”
杜遥枝无语,怪不得那些媒体不围着沈清。
沈清杵在那里就像座冰山似的,无良媒体来了都是冷处理,眼尾一抬,看都不看人家。
不过,这倒是让杜遥枝是想起一个好玩的,可以‘报复’一下沈清。
谁叫沈清那么坏,居然把杜遥枝锁在那里教她欺负自己??害得她险些没绷住。
杜遥枝旋即红唇微勾,“嗯?我好像记得某些人特意回了人家娱媒说——曾经很喜欢点泪痣,但是没有一直机会啊。”
“究竟是谁呢,好难想啊。”杜遥枝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卷发,环起双臂故作苦恼的样子。
很快,她又勾起一个微笑,慢悠悠道,“哦,是你啊沈老师,瞧我这记性我怎么能把你给忘记了呢。”
“是你和人家娱媒合作了,商量好了后那么说的?”
杜遥枝句句带刺,言罢还不忘用食指点了点眼角,“而且你点的那颗和我的这颗好像还有点像,好巧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小姐今天很活泼。”沈清浅浅一笑。
“那是自然。”
沈清声音清贵,不疾不徐的开口,“如果你很想回答和我的关系,可以现在说给我听。”
“我看,是你想我回答吧。”杜遥枝游刃有余的反驳。
杜遥枝正逗沈清玩呢,气氛正微妙时,远处传来一个纯真而熟悉的声音。
“姐——”
舒元香弯腰抹了把额头,累的直喘气,“可算找到你了遥枝姐,服装老师把戏服熨好了,喊你十五分钟后去A区试一下,腰带和披肩还得现场调整呢,我们可得早点去。”
“嗯,我这就去,辛苦你跑一趟。”杜遥枝把舒元香扶起来,贴心的帮她顺顺气,
“沈老师,你也早点去吧。”杜遥枝朝沈清眨了下眼。
“你要是迟了,我会很担心的。”
会担心你怕了我。
杜遥枝勾着唇,心情愉悦的走了。
剧组一直准备到下午。
灯光组正在调整盖着蓝色柔光纸的柔光箱,有人喊着:“这边再给个布,阴影太重了!”
“主光往你的右手边去点,不对不对,来多啦,三十公分就行啦,不然酒壶反光都看不见了!”
“环境光嘞姐”那边的人刚干完,又马不停蹄的问。
“环境光少打点,打个十吧,别抢主光了,对对对快点,马上要拍了,不然执行又来催了。”
开机戏一般都是简单的戏码,偏日常向,主打一个顺利、讨彩头,一般都录制的是单人片段。
但是很要命的在于《烬落》多数都是抗争类、大场景的戏码还有就是情绪张力拉满亲密戏,日常向的闲笔其实很少。
对剧本烂熟于心的陈音卿也因此犯了愁。
最终她还是秉持着先“收着点”演,让演员调整状态的理念,于是开机戏就安排了这一场月下小酌的双人戏。
灯光组一准备好,场记拿着打板准备上前。
陈音卿看了眼身侧,“遥枝,这场戏你怎么理解”
杜遥枝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理解,“我认为这场戏表面是月下对酌实则是抒情与博弈。君洛借着酒意挑出矛盾,而温烬月要在这份似醉非醉间,捕捉她难得流露的情感。”
“嗯,不错。”
陈音卿认可道,“这场戏要君洛在被动中暗示心意,温烬月* 要表现的自然,情绪要慢,要被勾出来的感觉,能明白吧?”
杜遥枝严肃的点点头。
陈音卿坐在监视器前:“先试一下吧,看看效果。”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烬落》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竹林的青浸透在蓝调中,被盏盏蓝色柔光灯织成了朦胧夜色,风过叶摇时,颇有一番孤寂的疏离感。
竹节轻响,月色迷离。
杜遥枝一袭绛红纱裙款步向前,明明是极艳的红衣,但与她莹白肌肤相衬,倒添出几分慵懒的柔意,朱唇轻抿间仿佛媚骨天成。
她执白玉酒壶慢悠悠走向竹榻,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杜遥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一晃衣袖,侧身落座。
宽大衣袖随着她落座动作如流云般拂过沈清的手背,像羽毛蹭过肌肤。
杜遥枝目光柔软的对上她,“仙人酿如此烈性,你大病初愈又怎能饮次烈酒”
沈清被白纱蒙着眼,闻声,她指尖迟疑的一顿,唇瓣轻抿,在忧伤中把唇边的白瓷酒杯放了下来。
“师尊教会我识别灵气,鉴别万物,却唯独没有教会我如果消解内心忧愁,徒儿实在……不知怎样才好。”
杜遥枝眉梢微挑,渐渐提起气息,“哦?”
“你不可视物感情凉薄,从何而来的想忧愁”
杜遥枝不着痕迹的倾身向前,抚摸上沈清的脸颊,她的指腹沿着沈清的脸部线条缓缓向上,最终,勾住了那蒙眼白纱的边缘,欲挑不挑。
杜遥枝的眼神在那一刻也变得锐利而冷漠,仿佛要直抵对方灵魂深处。
“莫非……你骗了我?”
杜遥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外表表现的完美无瑕,内心却有点紧张的等待着沈清接戏。
空气凝固。
所有工作人员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杜遥枝指尖触碰到白纱边缘时,沈清身体有着瞬间轻微的僵硬,但她却微微抬起眼,让对方注视着自己最脆弱的神态。
沈清白纱下的眼睛清冷而破碎,眼睫一垂,一阖,淡淡的孱弱与忧郁尽显。
微启的唇瓣,轻轻滚动的喉咙,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君洛这个角色内心的不平静。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示弱的诱惑。
“师尊,灌醉我。”她的声音浮了上来,像蒙着水汽的月光,清冷又勾人。
“灌醉我,我便回答你。”
杜遥枝心下竟倏地一颤。
“卡!”
陈音卿立即拍板,声音带着惊喜,她果然没看错人,“不错!遥枝的眼神处理非常棒!非常自然!这条过了!”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体温,杜遥枝在回神中缓缓收回手 。
她一开始还担忧和沈清对戏,情绪会没有被自然勾出来的感觉。
结果后来,杜遥枝发现自己想多了。
沈清真的很适合被动,因为她眼睫一垂,一示弱就该死的撩人。
这还怕勾不出情绪?
看见沈清在喊卡后还是那样的神态,杜遥枝内心咬牙切齿的,她感觉她魂都要被勾出来了!
沈清到底为什么突然那么会
诡计多端的前女友。
诡计多端的老师。
究竟是谁试探谁啊——
作者有话说:我:说你爱了你又不乐意
杜遥枝:不爱。
我:那拍吻戏吧
杜遥枝:
第33章 试探
这几天都是没什么难度的戏, 场景小,不是重头戏,剧组把周玥的访客证批了下来允许她来探班。
“快点快点, 下一镜要开拍了。”
片场里, 执行导演正拿着对讲机低声沟通, 摄影组在为下一镜调整机位,沈清和顾蓉儿在旁边试光线。
杜遥枝的戏份已经拍完, 她和周玥坐在拍摄区边缘的临时休息处聊天。
这里既能看清现场的忙碌, 又不至于打扰到工作。
“你勾引她,她勾引你,你俩扯平了!”周玥坐在临时休息区, 把瓜子壳吐在纸巾里。
杜遥枝无语,“这算哪门子扯平”
周玥拿起下一颗瓜子, “那你动心了吗?”
杜遥枝答的飞快, “没有。”
杜遥枝确实没有之前恨沈清那样和沈清针锋相对了。
她对沈清的态度在沈清邀请自己利用她时动摇了, 从恨意到困惑, 再到动摇, 杜遥枝时常在怀疑。
她试探她, 怀疑她说的。
而那份怀疑也在朝夕相处中逐渐减弱。因为, 沈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沈清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反而清冷矜贵,偶尔还带点撩人的意味,和她们刚刚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难不成真的有隐情
不过杜遥枝平心而论, 自己除了在意沈清了点, 身体接触时会想了解沈清了点,发愣时会想逗沈清玩了点之外——
好像也没动心吧。
毕竟杜遥枝不想让自己受到二次伤害,不想让自己再被推开一次, 心里对沈清还是有防线的。
周玥倒是没杜遥枝想的多,她爽朗一笑,“那不就好啦,我们一点没亏呀。”
“人活在世上,不亏就好了。”周玥说,“我之前遇到一导演没啥名声,开机第一天道具坏了没人修,摄影还跑路了,剧也打水漂了,我还以为他得亏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杜遥枝问。
“转行当推销了,遇到客户就讲这个故事套近乎,赚翻了!”周玥语气一扬,似乎赚翻的人是她一样神情满是得意。
“很厉害,但这和我和沈清的事有什么联系吗?”杜遥枝疑惑的皱皱眉,但还是竖着耳朵认真听周玥胡诌。
“你想啊!你和沈清演戏,你就积累演戏经验,然后狠狠薅她一笔,合约结束后就远走高飞成为事业女强人,不也挺好”
周玥,“只要你不动心,一切都好说!”
杜遥枝略一思忖,竟觉得周玥的胡言乱语也有几分道理,她点点头,继续请教,“那她要是动心了呢?”
周玥:“”
那好像也不太好说……
“那你就……把持住?”周玥试探性的答了一嘴。
把持住?这是什么词
怎么搞得像她会把持不住似的。
杜遥枝立即正起脸色,假装唬她,“我要发消息让小琳姐来捉你。”
“诶诶诶别,我错了我错了,我好不容易逃离魔爪的。”
杜遥枝当然不会和周玥计较,“好了,逗你玩的,继续聊吧。”
周玥舒了口气,又捧起瓜子唠上了剧组环境。
“你们剧组好大啊,工作好有序,道具老师居然不用去搭把手搬运设备。”
“场记居然只做场记!还有专业的软件平台吗?我们之前只有手写板诶。”
周玥看着远处突然感叹道,“沈清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吗?圈内的人都说她很贵气,我还以为起码得围一圈助理帮忙拿东西呢。”
一听到沈清的名字,杜遥枝便把目光抬起来,落在远处那个高挑白皙的身影上。
曾经杜遥枝也听说过有个咖位高的人一次性带了八个助理到片场,任何东西让人帮她拿着,特别夸张,道具都不肯在手上多停留一会,杜遥枝还以为沈清也会如此。
但和沈清合作后杜遥枝才发现恰恰相反。
重要戏的光沈清会亲自试,雪地外景会陪导演一起盯监视器,确保镜头效果。
她会专注的一直连续工作,拍摄间隙也不常往房车里钻,时时刻刻准备投入下一场戏的状态。
沈清确实很专业,工作的时候没什么距离感,但不苟言笑的样子却很认真。
怪不得是影后。
杜遥枝的思绪还在沈清身上徘徊,结果下一秒就被周玥打断。
“喏,小琳姐还让我给你带了暖心四件套,让我好好跟你学学。”周玥看见一个演员身上厚重的大衣外套,突然想起什么。
言罢,周玥就从包里翻出一大堆物品,舒元香从远处看见忙跑过来,“是给遥枝姐的吗,我来拿就好。”
周玥愣了两下,开始一个一个如数家珍“这个是贴膝盖的,那个是贴肚脐的,这个是发热脚垫,那个是暖手宝……”
舒元香听的脑子都快晕了,“我先放房车上吧。”
“房车?你有房车啦?”周玥一听,看向杜遥枝的眼神都发光了。
杜遥枝神色不变:“沈清的。”
周玥一愣,“那你们睡在一起咯?”
杜遥枝喉咙一烫,立即反驳,“什么睡一起我们只是休息在一起!晚上睡觉回酒店的!”
“这样。”周玥被冷风吹的吸了下鼻子,“我还在想你怎么那么快就把持不住了,我觉得你应该挺能支棱的呀。”
“你啊。”杜遥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板凳往前挪了挪,“还是乖乖到前面去,前面暖和点,还能好好学点正经东西,我还要准备下一场戏。”
杜遥枝也盼着周玥能真学些本事,这样她回去好向古琳交差。
周玥笑了,“行吧。”
杜遥枝看着她那认真的背影,莞尔一笑,也起身准备去房车稍作休息,为下一场戏养精蓄锐。
毕竟外面是真的冷。
杜遥枝戏服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是顶不住寒风往骨头缝里钻,冻的人后背发麻。
她打算去暖风机那暖和暖和,拐角处没留神,听见几个工作人员压低的闲聊。
杜遥枝躲在远处倒水。
“沈老师家那位……是不是病得挺重的?我听说转到海城去了。”
“不是听说早就……”对方声音压得更低,“那沈老师那一年状态那么差,也说得通了。”
“可不是嘛,一年前那会儿,我朋友在她商务组,说沈老师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似的,冷冰冰的,安眠药每天吃三粒。甚至还有传闻她和爱人分手闹的,这可太假了,她这的性子我看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啊。”
“确实假,那后来呢?怎么突然又好了?”
“不知道,反正资源交接挺快的,现在她团队全是她自己的人了。以前好多事,好像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脚步声渐远。
杜遥枝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眼瞳颤抖,挺直嘴唇,心里晃了又晃。
直到开水从水杯里溢出来,烫到手,杜遥枝才一下子回过神。
杜遥枝打开水龙头,拿冷水疯狂冲洗着自己,迫使自己冷静,一年……一年为什么传闻里的时间会那么巧,正好是她们分开的时间,而且沈清重新掌管沈家资源的消息也属实。
沈清……会不会不是不爱她了。
而是不能爱呢。
杜遥枝又感觉自己的手冻得快要结冰。
——不行,她不能被传闻骗住,她亲自接近沈清,套她的话。
杜遥枝刚想去找沈清,却被执行导演拦下。
“遥枝,正好找你。”
“天气预报说后几天都有暴雪,所有外景戏份都得暂停。统筹刚开了会,把能调的内景戏都往前挪了。”
执行导演语速急促,显然也是临时得知这个消息:“下场戏临时调整成你和沈老师的沐浴戏。水池和景已经准备好了,陈导希望你们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找找感觉。”
沐浴戏?现在?
“好的,我这就过去。”事业重要,杜遥枝马上从情绪里出来。
虽然大冬天的很突然,但工作要紧一些,剧组的临时调整杜遥枝也表示理解。
毕竟她们小演员出身的很清楚延后一场的戏会损失多少资金。
更何况如果后面几天都下雪,那么拍沐浴戏只会更冷,早点拍完的话其实也不错。
剧组的池子设在内棚,水汽氤氲,道具桃花树下几盏柔和的灯映照出朦胧的光线。
池水看起来很清澈,水面还飘着不少道具花瓣。
杜遥枝到的时候,沈清已经在了,她正站在池边,微微蹙着眉,用手背探入水中。
听到脚步声,沈清回过头,见是杜遥枝,便自然地开口道:“等等,水温有点凉。”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讨论一个寻常的工作细节。
杜遥枝走过去,也伸手试了试。
何止凉,简直寒气逼人。
即使棚内有保温,但毕竟是冬天,池水也带着明显的寒意。若是直接泡进去,且不说表演状态,身体怕是也受不了。
“我让道具老师再加热一下。”杜遥枝说着,便要转身去找人。
“等等。”沈清叫住她,“加热需要时间,而且水温不稳定,忽冷忽热更难受。”
她说着,很自然的弯下腰,挽起厚重的袖口,将整截小臂浸入水中。
“这样试更准些。”
演员需要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温度,防止出现僵硬的生理反应,而皮肤试温比用工具更便捷,这很常见。
沈清露在外面的小臂纤细修长,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肌理细腻无瑕,透着一幅不可言说的贵气。
但她在专业上极其严肃,甚至会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对手演员测试最舒适的环境。
杜遥枝看着她浸在水中的手臂,心中荡起轻微的涟漪。
帮她试水是因为敬业,还是因为在意她呢
“怎么样?”杜遥枝问,声音不自觉的放紧了些。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又感受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还是太凉。不能直接拍。”
沈清得出结论,语气平静,“我去跟陈导和道具组沟通,要调到合适的温度。你胃不好,不能受凉。”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顺口一提,却让杜遥枝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一直记得我胃不好吗?”杜遥枝狐疑的问。
带胃药也是,给她煮茶也是,难不成沈清一直记着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传闻没准也是真的。
沈清不动声色,“帮女朋友记着是应该的。”
杜遥枝不知为什么心底一烫,她舒展了下站姿,双手环起来掩盖,“以前不记,现在倒是记了?沈老师对现女友那么好,对前女友怕是一般吧。”
杜遥枝眼尾一挑,漫不经心的开始试探。
“什么?”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沈老师不明白”杜遥枝继续说,“毕竟沈老师现在这样体贴,前女友怕是功不可没。”
空气瞬间安静。
水汽缠绕,目光纠缠,连呼吸都变得暧昧不清。
沈清忽然往前微倾,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冷香。
没有生气也没有压迫,反而是暧昧。
沈清压低声音,清冷的声线裹着一丝笑意,一字一顿,“是来试探我的”
杜遥枝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料到。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沈清本想那么说。
这时候执行导演又小跑过来,语气急切表示歉意,“两位老师,情况有变。B组的拍摄提前结束了,咱们这个棚的使用时间需要往前调整。陈导希望先拍一条单人的镜头赶一下进度,等水温达到最佳状态再拍双人部分。您二位看……?”
意思就是,先挑个人下冷水,等热了再一起拍,最后再补个镜头。
她看了眼沈清,很快又挪开眼,这咖位可惹不起。
最后她看向杜遥枝,有些为难的说:“杜老师,您看……”
杜遥枝看着那池明显不足温的水,似乎已提前感到一丝寒意,但她丝毫没有迟疑,动作利落的拉开拉链就准备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我没问——”
结果沈清却在此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声线清冷,“没关系。”
“我替她下水。”——
作者有话说:沈清OS:看不起我老婆的咖位不行。
第34章 对吻戏,你怕了?
有句话叫, 是她使月亮成为月亮。
遇见沈清之前,杜遥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某天沈清走进她的世界——沈清为她兜底,照顾她。
像是一件完美的载体, 映照着那些不可言说的、近乎神性的情感。
但也仅仅是映照。
当你真正凝视她时, 就像在凝视一汪深潭。
你看不透潭底的心思, 辨不清那里藏着的是究竟是爱还是恨,可沈清却能将遥不可及的月光捧到你面前, 让温柔洁白的光芒浸透你的全身。
你要是问她, 是你在爱我吗?
沈清会说,是月亮在爱你。
因此,杜遥枝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也真正没读懂过沈清的心思。
说到底, 她好像真的不了解沈清。
但当她看见沈清大冬天为她泡进那池冷水的那一刻,杜遥枝的心还是会猛烈动摇, 连着呼吸也跟着紧紧揪了起来。
剧组里人影匆忙, 形形色色的人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灯光师在调整顶光的角度时, 沈清把保暖的外套拖下, 由于戏服轻薄拒绝了助理有些显眼的贴肤暖宝宝。
摄影助理在确认拍摄角度时, 沈清主动适应了两下冰凉的水温, 什么也不说便踏进水里。
陈导坐在监视器前和道具组交代着什么时, 沈清已经进入了拍戏状态。
沈清的发丝和雪纱戏服湿漉漉的,耳尖和脖颈因低温而迅速泛红,连呼吸都在颤。
杜遥枝感觉她快疯了。
她怎么又欠上沈清了
杜遥枝习惯了咖位低在剧组里“填坑”,“接硬茬”, 例如冬天在雪地里冻半天, 夏天穿棉袄当背景板的苦,杜遥枝几乎回回逗在片场里受过。
如果要她去先泡冷水,杜遥枝会觉得习惯了, 好像就应该是她来干。
但是沈清呢?
杜遥枝什么咖位能让沈清来替她受冻。
一种羞愧、心疼又抗拒的复杂情绪烧了上来,在她心里不断翻搅着。
直到副导演来喊她,让她准备,才勉强把杜遥枝从情绪涡旋里拽了出来。
沈清咳嗽一声:“水温可以了,下来吧。”
沈清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比平日更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杜遥枝毫不耽搁,把衣服交给舒元香后便立马下了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清身上。
“准备。”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下来。她不再看沈清,而是将全部心神浸入温烬月这个角色。
她必须演好,甚至演到最好,争取一遍过,否则沈清还得在这池水里泡着。
杜遥枝现在也只能演好自己的戏份来减轻一点沈清的负担了。
“Action!”
杜遥枝提步,走入池水中。水面漾开一圈圈怡情的涟漪。
杜遥枝的表演到位、精准、充满掌控力,情绪管理的几乎完美无瑕。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指尖的撩拨,都恰到好处地将温烬月的风情和主动展现出来。
在水汽的烘托下,杜遥枝和沈清眼神交缠、身体接触,叫人看得脸红心跳。
杜遥枝被沈清搂着腰,身后绯红戏服的拖尾飘在水面上,顺着她动作弯曲、舒展,像妖娆的九尾狐妖,动作柔和又不拖沓。
导演喊卡后,杜遥枝才停下了表演。
她揽着沈清的肩,泡在水里等待着导演的反馈。
水珠从沈清雪白的脸上滑落,神色如常,而沈清那截露在水外的、线条优美的肩颈正在不受控的轻颤。
杜遥枝愣住了。
她是在…发抖吗?
发抖沈清也不开口告诉任何人。没人知道,没人发现,沈清也没有表现在表演里。
全世界只有杜遥枝一个人能察觉到,察觉到沈清此刻的脆弱。
杜遥枝突然觉得自己搭在沈清肩上的手很罪恶,连她自己也是。
而沈清只是平静的看向远处,等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监视器前的陈音卿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位导演对水下拉扯的戏码要求十分严苛,甚至苛刻。
陈音卿和副导来回拉着回放,在杜遥枝紧绷的注视下,终是点了点头,“这条过了。”
“今天收工了!”现场制片紧接着高声喊着,呼出一口白雾。
“好!”
剧组很快在一片低声赞叹和忙碌中收工,气氛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辛苦了辛苦了各位!”
“冷死我了,终于可以收工了。”
“多亏了杜老师,否则我们还得蹲着呢,腿都酸了。”
“是啊,杜老师一条过,又美又飒,沈老师那边也一点岔子没出。这俩神仙打架,造福我们这些咸鱼啊,能早点回去躺尸了。”
“明天见啊伙计们。”
“明天见!”
一片欢呼中,沈清唇线紧抿,被助理从水中拉了出来。
助理立即担忧的为她裹上了吸水浴巾,戴上厚帽子,拿着吹风机对着沈清周身吹。
做好保暖措施后,助理递上热饮,沈清摆摆手,说想回去休息。
助理皱着眉,只好满脸担心的扶着沈清离去。
杜遥枝看着沈清远去的模样,自己也换下了温热的湿戏服,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沈清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会不会有事
但是后来有温水了,她会感觉好点吗?
没人能告诉她。
回荡在她指尖的,只有沈清身体难以察觉的轻颤……
收工了,舒元香带着周玥跑来找杜遥枝。
舒元香一边帮她拿着东西,一边难掩兴奋:“遥枝姐,你听到了吗?一路上大家都在夸你!”
周玥得意道:“那可不嘛,我们枝枝红气难掩,实力非凡嘛。”
“是呀,都早收工了。”舒元香开心的拍拍她的肩膀,把周玥带到杜遥枝面前,“那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啦,你们再唠会。”
舒元香看向杜遥枝,“姐,有事call我!随叫随到。”
杜遥枝凝重的点点头,“辛苦了。”
到大剧组涨见识的周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东扯一个话题西扯一个话题,最后又聊到演员们身上。
“顾蓉儿好适合演纯真角色啊,这两天一官宣网上都在说简直太贴原著了,我刚在安全区看她演戏,确实好贴啊。”
周玥边走在路上边说,“戏里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戏外人咋样。”
杜遥枝明显心不在焉,“挺腼腆的。”
“腼腆不会吧。”周玥惊讶,“我看她和经纪人聊天笑得挺活泼的。”
很快,周玥想想到什么似的,转而又看向杜遥枝,“她该不会……就对你腼腆吧?”
周玥片场摸鱼时洒狗血小说看多了,尤其爱看那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修罗场大片。
这导致周玥本人也鬼精鬼精的,一说到这个话题就和触发关键词似的。
“不会吧。”
杜遥枝满脑子都是沈清今天出水后不适的模样,导致周玥说的什么顾蓉儿顾蓉儿的,她也没怎么听进去。
【你怎么样?】
杜遥枝敲下一行字,又觉得太别扭,改了改。
【要不要电热毯】
杜遥枝改完又想到沈清才不会缺这些东西呢,助理和景萍估计都给她准备好了,给她也是多余。
于是杜遥枝就这样把聊天框输入的消息删了又删,改了又改,最后越编辑越心烦,干脆道,“我去找她。”
周玥:“???”
杜遥枝语气肯定:“我先把你送回小琳姐那里,然后我要去找沈清。”
剧组安排的酒店一半都在影视基地旁边,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杜遥枝送完周玥就赶忙折返回来,乘坐电梯到了主演的楼层。
沈清的房间在她隔壁,她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
杜遥枝还会为了避开沈清特意走东边的电梯,绕个远路。
但今天情况不同了,杜遥枝直接坐了最近的电梯,一点弯路不走,径直来到沈清门口。
她调整了下呼吸,敲了敲门。
“谁?”清冷的声音响起。
杜遥枝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过去,“是我。”
门后沉默了好一会,沈清才开口回复,声音很轻很薄,“我现在不方便。”
“那我在门口等你,等你有空了就喊我。”
沈清没回应。
杜遥枝也不急着回去,她肩膀靠着墙,长卷发松松垮垮的倚在墙壁。
过了好一会,沈清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又检查了龙眼,确认也看不见人影后,沈清才转动把手,推开一条缝。
就在此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倏地扒住了门,指骨发力,活生生把门拉开了。
杜遥枝早就料到沈清会出来检查,便等着这一刻。
沈清怕夹着她手,只好由着她,无奈一笑,“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我讨厌你。”杜遥枝眼也不眨,手撑着门槛,“满意了?”
——讨厌你什么都不说,讨厌你因为我而生病。
沈清慢悠悠的拢了下披肩,还是上次借杜遥枝的那件,“讨厌我也要来找我这是什么意思?”
杜遥枝没回她,而是看了眼沈清背后空无一人的房间,皱紧了眉心,“你助理呢,景姐在不在?”
“助理今天有事,我让她交接完下班了,景萍大雪封路过不来,你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可以帮你联系。”沈清说。
沈清唇色极浅,冷白的灯光照在她的唇上像是透明的,她胸口微微起伏着,长睫轻垂,说话时尾音听起来又绵又恹的,没什么力气。
横店很少下这样罕见的雪,沈清也很少有这副病弱的模样。
“你是不是不舒服”
杜遥枝看着沈清神态平静,手却无意识的捂着小腹,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没有。”沈清道,“天色晚了,杜小姐还是请回吧。”
沈清言罢,就要关门把杜遥枝请出去。
“等等,讨厌你就不能找你对戏了吗?”杜遥枝急了,赶紧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对戏。
“嗯?”沈清听到后停顿了下,又说,“和我对戏,对哪场呢?”
“对吻戏,你怕了?”
杜遥枝眼尾一挑,把腰杆挺的很直——
作者有话说:沈清:嗯,那别走了。
引用:“是她使月亮成为月亮。”——卡尔维诺《宇宙奇全集》。
第35章 黏人
虽然杜遥枝和沈清有的是吻戏要拍, 但杜遥枝也没有疯狂到趁沈清生病时和她练接吻。
杜遥枝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沈清还是因为她而受凉的。
“不练了?”沈清见她一进门就又检查空调温度,又给电热盖毯插上电的, 完全没有对戏的架子。
杜遥枝笑笑, “沈老师那么想和我亲”
沈清眼尾一抬, 提醒杜遥枝语序,“是我, 想和你亲?”
——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口蹲守她半天, 然后趁她开门又是扒门缝又是说要和她练吻戏的,最终还连哄带骗的挤进了她的房门。
“你难道不想吗。”杜遥枝习惯性的、不以为意的嗤了一嘴。
她自顾自摸了下暖身毯的温度,觉得温度合适后就把毯子捞起来看向沈清。
杜遥枝:“过来坐。”
话头刚抛出去, 沈清清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着她,她微微偏了下头, 眉毛微妙的一皱。
杜遥枝:“……”身体都那么弱了还要逗她!
“过来……坐下。”杜遥枝被迫重说了一遍。
沈清拗不过杜遥枝, 听话的在沙发上落座。
擦肩而过时熟悉的冷香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寒气的潮湿感。
杜遥枝没见过沈清这样的一面。
睫毛扇动, 乌发随意披散, 贴着她略显苍白的肌肤, 沈清安静的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杜遥枝凑近沈清时,似乎能听见她轻缓的呼吸声。
像被雪水浸透的玉石,透着一股易碎的凉意,少了平时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却意外的有些亲人。
杜遥枝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样的感受。
她今天闯进了沈清的房门, 像闯进了荒废许久的大剧院。
这里本该盛大而高贵,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仰望, 但事实上却空无一人。
沈清孤零零的站在那,背后是罕见的大雪。
这种感觉,好奇怪。
沈清都不像沈清了。
杜遥枝把暖身毯盖在沈清身上,下巴一抬指了指毯子,“前面有个小口袋,你把手插进去,会暖和很多。”
“没关系,不用了。”沈清婉拒。
她的手指蜷成拳,无意识抓着腹前的布料,气息虚浮。
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雪白的背景将她的身形衬得很单薄。
杜遥枝皱着眉看着沈清。
腹痛,今天还是月末。
该不会是——
杜遥枝倏地心里一横,“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沈清不答话,把眼睛偏向一边。
“沈清!你知不知道经期是不可以泡冷水的??!”
杜遥枝抓着沙发的手剧烈一颤,嗓音哑道,“你怎么可以……”
怪不得沈清的助理表情那么担忧,怪不得沈清那么着急走,怪不得沈清一回房间就把自己关起来——
按照沈清的咖位,估计早早就和剧组沟通过不下水了,结果沈清还是替她泡了冷水,还在里面逞强了那么久!
杜遥枝呼吸又沉又重,强忍着情绪说:“……止痛片吃了吗?”
“晚饭后吃。”
“那晚饭呢?”
“你来的时候,我正想做。”沈清视线看向一旁的厨房,电饭煲里粥还煮着呢。
见杜遥枝沉默,沈清才低声补充了一句,“剧组的晚饭我没什么胃口。”
“……你先别动。”杜遥枝撩起沈* 清的刘海,手掌贴在沈清的额头上,吐息温热又急切。
她摸了下沈清的额头,又对比了下自己的。
还好没发烧。
但是沈清整个人体温很低,手也是。冷得像块冰似的。
而且沈清今天也没吃什么正餐。
这样下去不行。
杜遥枝撑着沙发,凝重看着阴影下沈清的脸,她深呼吸,像在做什么心里斗争,最后阖上眸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松开沙发扶手,径直来到厨房,
“想吃什么?”
杜遥枝打开冰箱,简单扫了眼食材。
“嗯?”
“光吃粥可不行,不然太伤身子了。”
杜遥枝对着冰箱思考了下,“吃你之前喜欢吃的松茸清汤羊腩怎么样?再做个炖小排和烧白菜。”
杜遥枝把松茸片拿了出来,转过头询问沈清的意见。
杜遥枝主动的时候带点诱惑又强势的意味。
她很会,知道先走出一步再漫不经心的反过来抛出问题,假装是无意之举,这样对方便会反复挣扎着,最后难以拒绝。
以防万一沈清不上她的钩子,杜遥枝还特意演了下。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挺爱吃的,后来你每天都出去,不理我就算了,回不回家也不告诉我。”
杜遥枝学着沈清的样子垂眼睛,目光下垂,眼里含着一丝失落的情绪,又很快盖了过去。
“害得我给你留的晚饭第二天都只能倒了,我做的饭什么味道你估计都忘了吧?”
“我……”
沈清刚想开口,杜遥枝就打断,她不是很喜欢提起不好的往事,“好了你不许讲话,不许提以前。”
杜遥枝观察了一下沈清的眼神,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当作沈清同意了。
“去一边休息会儿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大约要个一个小时左右,会尽量快点的。”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病弱的模样,揪心,语气又柔了下来。
说着,她已经拿起羊腩和小排放进水槽,边为羊腩和小排焯水,杜遥枝打开水龙头冲洗。细细搓洗食材上的血沫。
但沈清又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下厨,她蹙着眉心起身,关掉了暖身毯的电源。
“我和你一起做。”
“你要帮我”杜遥枝打断。
“嗯。”
“你还是去休息吧。”杜遥枝,“沈老师的厨艺我可不敢恭维。”
“恭维”沈清听到这个词,疑惑的站在原地。
杜遥枝话中带刺,又忍着笑,“对,沈老师境界太高,七窍一下子通了六窍,简直天赋异禀。”
这话还是周玥教杜遥枝的,意思是一窍不通,用来哄哄沈清刚刚好。
想当初杜遥枝第一次吃沈清做的饭的时候,就感觉吧,她好想用“好难吃”来形容。
但是看见沈清矜贵又冷艳的脸认真处理着食材,把食材切的像艺术品似的。
杜遥枝又想着算了。
也不是不能吃。
“这句话,是不好吃的意思吗?”沈清问。
杜遥枝眼也不眨,“错了,是特好吃的意思,夸你厉害。”
沈清将信将疑。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下景姐。”
杜遥枝把小排冲洗干净,有条不紊的放进炖锅,加了葱段、姜片和料酒。
她在旁边做饭,不让沈清插手,沈清也不走,矜贵的站在一旁,安静陪着她。
小排在另一个锅里小火慢炖,杜遥枝利落地处理着松茸,她把羊腩切块,动作熟练。
室内渐渐升腾起热气,驱散了些许凉意。
只不过杜遥枝垂下来的长卷发很不方便,几次三番都要碍着她的视线。
杜遥枝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拨弄头发。
冰凉的指尖却先她一步,指尖划过她的耳廓,仔细的把那缕垂发撩起来,连带着耳边的碎发一起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娴熟,沈清将杜遥枝的头发拢起来,握在手心。
她本想帮杜遥枝把头发扎起来,却突然腹痛,沈清轻哼一声,抓着杜遥枝的腰部衣料,脱力的把脸埋在了杜遥枝的后背。
杜遥枝身体不受控的一颤,汤勺差点脱手。
窗外的大雪纷飞,雪光映照在油烟机玻璃面板上,也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乌发蹭着她的耳垂,杜遥枝上下喘着气,她感受到肩背部传来的重量,内心也跟着一激灵。
室外清冷又寂静,室内锅里的白汽氤氲上升,摇晃着。
晃的让人心痒,晃的人呼吸发紧。
晃的人……难以动弹。
沈清搂着杜遥枝,紧紧闭着眼,却在脆弱之下透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
她们之间……好亲昵。
杜遥枝哑言,喉咙噎的发涩,她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内心是难以平静的、长久的恍惚。
曾经沈清冷落她的时候,杜遥枝晚上为她准备夜宵,冬天窗外偶尔会飘点雪,她就会幼稚的想。
——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要是你,还在意我就好了。
这样沈清在外面做她万众瞩目的高岭之花。回家时,她们可以窝在自己的家里,过着虽见不得光但日常、幸福、长久的日子。
可惜,沈清不爱她了。
杜遥枝起初还不相信,她每天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给沈清发消息,听到沈清说回家,自己再高高兴兴准备沈清爱吃的菜,一直等啊等。
等到外面不再飘雪,杜遥枝在饭桌前等了一个通宵沈清也没有回家,她看着凉透了的饭菜,彻底死心了。
只是没想到在分手一年后,她和沈清还能有这样的纠葛。
杜遥枝死心了,沈清反而又爱了。杜遥枝想和沈清一刀两断,结果还和她演上情侣了!
想起这个杜遥枝就气。
如果真的有苦衷,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杜遥枝又气又恼,一气之下把汤勺中的热气吹散,“张嘴!尝尝味道合适吗?”
沈清顿了下,品尝了下热汤,点点头,“很合适。”
杜遥枝担忧道,“还痛吗?”
“不痛了。”沈清摇摇头,深呼吸。
“哦。”杜遥枝眼睛酸酸的,揉了揉眼角。
身后,沈清在唤她。
沈清说:“杜遥枝,我没有那么难受。”
“你不用觉得愧对我,即使不是你,我也会为了拍戏需求下那池水,这是我的职业。”
嘴硬。
杜遥枝专治嘴硬的。
“这么说你好了?”杜遥枝眼尾一挑。
“嗯。”
“好了还不放”杜遥枝故意那么说,她瞥了眼沈清搂她腰的手,又昂起脸看向沈清。
“没好。”沈清冷淡的说。
哦,这时候又没好了。
沈清这么那么气人呢。
“沈清。”杜遥枝嗔她,“你的粉丝知道你那么黏人吗?”
沈清微微蹙眉,似乎对“黏人”这个评价感到陌生,“黏人?”
“搂着前女友不放,还不黏人吗?”
“沈老师。”杜遥枝勾着唇,笑吟吟的歪了下头,“不如,你支棱支棱”
第36章 人尽皆知
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 杜遥枝就早早起了。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沈清吃完饭又非要帮她把碗洗了,洗完了才服用了止痛片。
杜遥枝催她去睡觉, 确认沈清乖乖休息后便回了房间, 开始认真思考起一些问题。
沈清作为影后是实至名归。
她对自己要求很高, 极致的专业能力,对画面极强的情绪把控再加上如此敬业的态度, 沈清确实配得上满贯影后这个头衔。
开机仪式前杜遥枝刷到条微博。
那个网友说:【沈清这是“下凡”了, 居然陪一个小糊花演电视剧】
由于受早年影视行业影响,大家普遍都认为电影是大荧幕,是艺术, 而电视剧就是块用来消遣看看的小屏幕,比起电影更小家子气了点。
这无疑加深网友对于“电影圈就是比电视圈高贵”的刻板印象, 而且还深深影响了娱乐圈。
几乎所有演员都想跻身电影圈, 曾经, 拍电影甚至是一线演员的敲门砖。
所以当时许多人都说沈清拍电视剧“下凡”“高岭之花离开神坛”什么的, 由于时代的鸿沟, 在那些人眼里确实如此。
只不过都被沈清的公关团队处理掉了。
景萍确实厉害, 杜遥枝后来再看, 已经没有这样的评论了。
但杜遥枝关注的问题不在于沈清演电视剧,而在于那句“小糊花”。
是啊。
就算杜遥枝有天赋,有对表演的热爱,又有什么用呢?
在沈清身边没有亮点, 不能第一眼就给人惊艳的感觉。
那杜遥枝即使演完这部剧, 她仍是一朵“小糊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在沈清身上。
觉得沈清是在施舍她,觉得她即使有人捧也没实力。
所以杜遥枝想再努力些。
她有野心,有想法, 想在屏幕上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亮点。
当然,也不能弱于沈清。
夜里,杜遥枝拜托舒元香和剧组协调,帮她联系武术组。
“什么遥枝姐你说你想和武指练舞剑!”
舒元香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是的。”
杜遥枝语气坚定,“我阅读了原著,发现温烬月这个角色会把自己情绪融入在剑法里,尤其是刺剑和撩剑,如果我能学会舞剑,再完美运用在戏里,这样的拍摄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舒元香顿了一会,听清了杜遥枝的想法后,很快爽朗一笑,“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联系。”
不久后,舒元香把消息传了回来。
“武术组非常乐意,她们说能看见遥枝姐这样的主要演员如此主动、好学,她们非常开心,这还大大减轻她们后期的拍摄压力,她们很愿意倾囊相授!”
杜遥枝听后莞尔,并和武术老师约定好明天五点半在空闲A区训练棚会面。
好在雪下了一整夜就停了。
杜遥枝不至于顶着大雪练舞剑,但吹过来的寒风刺骨的冷,冻极了,她把浑身裹严实,踩着雪地靴走向片场。
天还黑着呢,辛勤的场地工已经把雪扫的七七八八了,道路上基本干净。
杜遥枝很尊敬的看向她们,她没有选择主动帮助,而是尊重了她们的行业边界,贴心的为她们买了点早点。
“杜老师,今天那么早啊?”场地工向她打招呼。
“嗯。”杜遥枝边应,边提着袋子一路小跑,“我这里有鸡蛋和豆浆,热乎的,你们趁热吃吧,好暖暖身子。”
早点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凌晨的些许寒意。
“哇,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杜遥枝笑得温柔,把早点交给她们,“没关系,你们辛苦了。”
“那我去找武术老师了。”
“嗯!杜老师拜拜!”
“拜拜。”
派过来的武术指导是位女子,叫萧昀,她见杜遥枝风平浪静的模样,不由得问,“对我不惊讶”
杜遥枝接过武指带来的秀女剑,笑问,“为什么要惊讶”
“平常有小演员看见我,都会惊讶的说‘武指’居然是女孩子,她们以为我会是大老爷们呢。”
“各行各业都有优秀的女性,连场地工都有女孩子,我需要做的是骄傲,而不是惊讶。”杜遥枝笑着摇了摇头。
萧昀挑眉:“这么说你对舞剑有了解咯?”
“略有了解。”
杜遥枝侃侃而谈:“唐代有位女子公孙氏,她是舞剑史上璀璨又影响力极高的女性,她的剑法‘一舞剑器动四方’,展现出来的是一种磅礴大气、技动四方的力量美,甚至打破了传统性格偏见,我很敬仰她。”
萧昀听后,沉默了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位外面传的糊咖其实对演戏极其认真,自信又明媚却不过分张扬,是个好苗子,值得她好好教授。
第一次学习剑法,一般是学习步法和站姿,基本步型如弓步、虚步什么的,这个杜遥枝学的很快。
可到后面的内腕花和外腕花杜遥枝就略显吃力了,动作也有点青涩。
杜遥枝整个人练的满身大汗,她干脆脱掉了羽绒服,把头发束成马尾,全身心的投入在教学过程中。
“第一次练已经不错了,要休息吗?”萧昀问。
“不用。”杜遥枝喘了两口气,看了眼时间又提起剑,“剧组时间宝贵,接着来。”
从黑天练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杜遥枝沉肩坠肘,学着萧昀的样子,以腕关节为中心,先向内轻轻发力,流光绕指。
杜遥枝领悟要点后,便进步飞速,柔美的脸加上极致的剑法,把东方美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杜遥枝一直练到化妆老师上班,才和萧昀道别,约好后续时间。
只不过杜遥枝刚离开,就撞上了来剧组的沈清。
看样子身体好多了。
杜遥枝便昂起脸,假装没看见沈清路过。
结果沈清遥远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杜遥枝:“”
不对劲……她这又是什么衣服
沈清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束腰风衣,腰带紧紧一束,风衣的领口微立,禁欲又不苟言笑。
下身是同色长裤,脚上一双质感极佳的黑色皮靴,鞋跟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沈清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冷艳的眼尾微扬,极具侵略性的美感扑面而来。
这,好看的过分了吧?
沈清似乎对她的穿搭不以为意,但看见杜遥枝的反应,她却笑了,提醒道,“今晚有粉丝探班。”
“后援会上周就跟宣发对接好了,剧组留了指定区域。”
杜遥枝迟疑,“今晚就来了吗?”
“嗯。”
“不要怕。”沈清淡定道,“你值得这样的。”
“我当然知道我值得。”
杜遥枝红唇勾起,漂亮泪痣一颤,她最近的心思全在戏上,很快又敛起情绪,“只是我晚上还有一场戏,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那场戏难度不低,我不能仓促应付。”
“是吗。”
沈清神情清冷,眼底却是看透了的笑意,“连一点紧张都没有吗?”
沈清真是很了解她,粉丝第一次探班她当然紧张,杜遥枝从没有那么多粉丝,连呼吸都提了半分。
只不过,杜遥枝不想输给沈清。
杜遥枝漫不经心的撩了下耳发,“也许吧。”
沈清看她模样,看破不说破,冷淡道,“无论如何,我会在那边等你。”。
傍晚,杜遥枝紧赶慢赶,终于在下戏后拿到了粉丝探班的地点通知。
副导演助理临时发到她手机上的一个位置共享链接。
地图上显示的定位在影视城一个较为偏远的广场。
杜遥枝虽觉有些奇怪,这种定位不应该是小剧组常订的吗?
但杜遥枝也没进过大剧组,所以她也不知道大剧组常选的地址,杜遥枝保持冷静,立即询问了副导演助理。
对方没来得及回复。
眼见时间将近,来不及了。
杜遥枝想着或许是剧组为了不影响正常拍摄秩序,特意选了个僻静地方,便带动身带着舒元香立刻赶了过去。
然而,到了目的地,广场却空旷的很。
这哪里有粉丝和沈清的身影?
连个剧组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杜遥枝微微蹙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消息发窜了。”
“什么……发窜了?不会吧……这可是第一次探班啊,很重要的!”舒元香浑身僵在原地。
但杜遥枝反应极快,她没有抱怨,没有慌乱,而是转头对舒元香说,“应该是副导演助理同时协调几个剧组的事务,不小心把别的剧组的定位发给我了。”
杜遥枝看了眼约定时间,舒元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毕竟也刚毕业没多久。
杜遥枝立即安抚道,“先别自责,我们还有希望。”
“联系一下现场制片,问我们剧组真正的探班地点在哪,我们现在赶回去。”
当杜遥枝和舒元香匆匆赶回正确的探班地点附近时,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了工作人员焦急的议论声。
场面乱作一团,简直快要被工作人员淹没。
暮色四合,影视城亮起零星的灯。
沈清好似夜里落下的一片雪,她看杜遥枝一眼,杜遥枝觉得一整个冬天都安静了。
风衣被晚风牵起一角。
沈清始终没有不耐。她清冷惯了,可这一刻竟有几分近乎柔软的耐心的
像在等一个晚归的人。
视线盲区,沈清擦肩而过时,杜遥枝拦住她:“为什么又帮我……”
“需要理由吗?”沈清垂眼,清淡的说。
不是反问,是陈述。
好像在问杜遥枝——身为女朋友的她,帮你需要理由吗?
杜遥枝停住脚步。
她忽然意识到沈清说的“在那边等你”,不是客套,是字面意思。
是真的帮她兜底一切。
“你收到错的定位了吧。”
夜风把她们之间那一小片空气吹得稀薄,沈清的声音淡,“我会处理的。”
她顿了顿。
“不用在意。”
杜遥枝看着沈清,不知道怎么开口。
廊灯在她肩头落了一程,沈清走进那片暗里。她压了下袖口,从腕骨到袖边整理风衣,优雅的走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玥得知消息特意赶了回来找杜遥枝,看见来人,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急死我了你知道吗!”
杜遥枝蹙起眉,始终被瞒着,“发生什么了?”
——当事人还不自知,全世界都要为她沦陷了。
“你还不知道呀!你粉丝刚来探班,没探着你特难过。”
周玥说,“有个新粉年纪轻,觉得你之前的敬业是装的,还把粉丝撂在那里甩大牌,大闹剧组吵着闹着要脱粉!又是砸东西,又是发疯的。”
“沈清为了维护你,在那里拦了半天帮你稳定小粉丝的情绪,最后还以剧组的名义给她们每人点了杯奶茶。”
周玥说:“现在搞得人尽皆知了,热搜彻底闹翻天,全网都实锤说沈清爱惨你了,为爱低头在追你!”
什么!!
杜遥枝人都凝住了。
等等,实锤什么了?!
实锤沈清……追她吗?!!!
第37章 护妻
沈清举起茶杯时, 椅子转了小半圈,恰好对着桌案。
杯沿抵住唇。
但没喝。
副导演助理顿时被吓得冷汗直冒,牙齿打颤, 站在原地。
“没有人教过你, 多线程事务该怎么处理吗?”沈清指尖敲了敲桌面, 像催命符一样寒冷。
“教过……教过。”副导演助理不敢抬头看她。
沈清放下茶杯。
指尖落在桌面。
一下。
两下。
副导演助理数着数着,脸色惨白。
“那就是没有告诉你优先级了。”沈清冷冷说。
她停顿, 又说, “你敢把她放在那些人后面,是吗?”
沈清把话念得重,下颌线绷得冷冽如寒霜, 周身气压骤降。
——敢把主演放在一边的,他是第一个。
敢把杜遥枝放在一边里, 他就是地府里第一个了。
“不不不……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 我还想在圈内混下去……,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副导演助理腿一软, 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顺着脊椎冰凉的往下滑。
圈内一级压一级。
一般坐到这个位置了很少人会质疑他, 置喙一个大导的助理, 可偏偏对方是沈清。
这种底层助理连沈清眼里蝼蚁都不如。沈清想要压死他,让他在业内消失,都只是一个念头的问题。
沈清抿了口茶:“去和她道歉,如果她满意了, 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如果她不满意——”
沈清语气一转, 凝视着他,“我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副导演助理连说话的力气这冰冷的压迫感彻底抽干,只能拼命点头,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马上道歉,一定让杜老师满意,一定……”
他立即屁滚尿流的去片场找杜遥枝。
沈清走出门,看着杜遥枝的背影,叹气。
昨晚她一直在等杜遥枝。
【你在哪?】沈清给杜遥枝发消息,却没有回应。
杜遥枝没理她。
沈清只是把手机息屏,她平静的昂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黑天。
十二月初雪后的风是湿冷的,呼吸化作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转瞬即逝,冷风将她的乌发吹散。
沈清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口袋,空无一物,没有之前的那个小药瓶。
这让沈清想起了被迫冷落杜遥枝的时候。
那时沈清还没有任何权势,姜云简要挟她,说你要是不完全服从她的指令,她就毁了杜遥枝的一切。
那个冬天,沈清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空沉吟。
天上飘起零星的小雪。
沈清驻足在楼下,仰望着家里亮起的厨房灯,指尖无意识的旋了下药瓶盖子的边缘。
磨砂带有凸起感的顺着指腹滑过,硌手的感觉像是一种轻微的虐。待。
沈清没什么表达欲,她需要发表的话、台词都是被设定好的。
姜云简安排了她的一切,安排了“沈清”二字所需背负的一生。
漫长的前半生里,疼痛是她唯一真实的感觉,也只有痛在提醒她——
痛,提醒了她还冰冷的活着。
痛,提醒了她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无法饶恕的罪孽。
这条漫长的路,沈清一个人走了二十五年。
夜真的好长啊,沈清时常想着,长到好像永远也看不见尽头。
但有一天,沈清捡到了一支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那支玫瑰含蓄、柔和、主动且带刺,却和所有人都不同。
杜遥枝她对爱人是柔和的,她不会苛责沈清的寡言,只会说,“沈清,你好爱不说话。”
她好可爱。
可杜遥枝,假如我不是“沈清”呢?
假如我不是沈清,我没有那样高高在上的地位,没有被塑造后冰清玉洁的完美人设,没有那样无瑕却无意义的躯壳。
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深夜滋长的占有欲、不受控制的心动吗?
你会爱我利用自己,刻意设计给你看的示弱和不堪吗
会爱我引诱你的一切,爱我理智之外疯长的危险想法吗?
你会吗?
很多次,沈清想那么问她。
沈清在助理的陪伴下井然有序的为粉丝签名,不远处现场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她机械性的行为。
沈清的抬起眼,看向一旁。
“她就是不想见我们!我等了那么久了,长途跋涉那么远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可她呢?!有把我们放心上吗!!!啊???”
其她粉丝还在有些失落的等待时,一位年纪轻的小粉丝喊得撕心裂肺。
工作人员上去拦,“不好意思啊,杜老师那边出了点状况,她很快就会到的。”
“骗子!”
女孩吼的喉咙哑透了,眼睛也哭肿了,“她本性就是那样的!就是爱甩大牌,不把别人放眼里!!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那么对我啊呜呜呜……”
“我要她现在就出现!你们听得懂吗!!现在!!不然她就是辜负了我,就是烂人一枚!!”
沈清冷眸一沉。
沈清粉丝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眼眼前人,皱起眉,“沈清你没事吧……”
沈清签完手上这张,递回去,优雅的颔首浅笑对后面的粉丝说,“抱歉,我需要先离开一会。”
“你当心啊。”粉丝紧张的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点头。
她突然觉得那些想法都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沈清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杜遥枝。杜遥枝应得的尊重、喜爱与维护,一件也不能少。
既然她还有可利用之处,那么,就干脆让杜遥枝利用的透彻。
“稍安勿躁大家!今天确实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让杜老师跑错了场地,所有责任都在我们,杜老师马上就赶回来了,真的特别抱歉!”工作人员满怀歉意,极力安抚。
可是女孩不领账:“走开!走开!我要把这个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们都别拦我。”
工作人员上去安抚女孩的情绪,女孩就发疯似的拿手头上的硬物砸过去,甚至推搡威胁周边的人。
“她就是不想见我!!”
“她就是那样的人!!”
沈清走了过去,看了拼命阻拦的工作人员一眼。
“沈老师。”工作人员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现在……这场面怎么办?”
沈清看着一片狼藉,声音不高,却清冷又平稳。
“我替她处理。”沈清说……
出事后,宫临难得杀到了景萍办公室。
其实也不算出事,毕竟景萍早已习以为常了。
某位沈大小姐总是这样,一偏执起来就偏执到底。
但是由于沈清每次都算的很准把事情处理得天衣无缝,再加上她的公众形象太过无瑕且高贵,导致每次都能舆论的天平都会向沈清倾倒,简直是圈内宠儿。
所以现在,景萍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有一个人似乎还不太习惯。
宫临不由分说推开景萍临时办公室的门,她“砰”的一声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严肃的眼神似乎要把景萍望穿。
景萍似乎早已料到,“晚上好啊宫大经纪人,我们都十几天没见了,来得那么急,是想我了?”
宫临冷笑一声,“想”
“景萍。”
宫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弦,“我们之前达成过共识,在合作期间尽量维持可控的舆论环境。这就是你承诺的可控?这就是你们对我艺人的态度?”
她只是去谈了个合作,回来一看都翻天了???
景萍看着平板,一条一条划拉着微博,唉声叹气,“你问我,我还想问我艺人啥态度呢。”
她觉得沈清想整死她。
“什么”
景萍向来雷厉风行,这样无奈的模样还真是少见,搞得宫临都开不了口。
“吃了吗?”景萍突然问。
宫临:“”
“没有。”宫临蹙着眉心,“但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舆情,不是这个。”
景萍充耳不闻:“要不要吃盒饭我多一份,还热乎呢。”
宫临:“我不吃你的,还有我们……”
景萍把一次性筷子包装拆开,塞给她:“当然不是我的,你先坐下尝口,吃了我再给你个解释。”
“尝嘛,剧组盒饭又不会给你下毒。”
宫临无语,把筷子一分为二,拆开盒饭。
“咋样。”景萍迫不及待的问。
宫临咀嚼了两口,咽下嗓子:“没味道,剧组做的盒饭那么难吃吗?”
“难吃吗!???你味觉失灵了?”景萍心都快碎了,“我明明没和沈清学啊。”
“你做的?”宫临问。
景萍被戳穿了,“我说是沈清做的你信吗?”
宫临夹了一口菜,很斯文的往嘴里送,“那还好。”
景萍:“”就是单纯和她闹是吧!
“好了,该谈正事的时候确认应该谈正事。看吧?你姐我可太强了,完全在掌控之内。”
景萍把平板转向宫临,一挑眉,“看看姐姐我的实力。”
宫临听到这个称呼无奈:“姐姐谁和你那么亲。”
“我啊。”景萍给自己脸上贴金,状若无意道,“老宫不让叫,姐姐也不让说了吗?”
“……”宫临没话讲,姐姐就姐姐吧。
“你快瞅瞅什么关键字上升了,这简直业内教科书级别,你得请我吃饭。”景萍点了点饭盒盖子。
宫临一看,傻了。
这风向变得那么快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景萍那么头大了,“沈老师她……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你别管,女人总有她的道理,沈清自己指名要的热搜,我没办法啊。”景萍笑,“干嘛?你心疼我了?”
宫临用纸巾擦了下嘴,说道:“我心疼微博的程序员。”。
杜遥枝第二次看见传说中的微博大战。
她第一次看见还是在一夜成名的歌坛天后公开出柜的时候,全网都炸了,全世界吵的沸沸扬扬的。
杜遥枝以旁观者的视角,总觉得有种世界末日宇宙崩塌的美感。
现在轮到杜遥枝了,她决定把后面三个字去了。
没有美感,只剩下世界末日宇宙崩塌八个字。
沈清的影响力她难以想象。
但是……怎么感觉影响错方向了!!!
热搜齐刷刷一排。
#沈清 杜遥枝也太好磕#
#沈清 亲自为杜遥枝粉丝买奶茶#
#沈清 杜遥枝这算是撒糖吗?!#
点进词条,热门微博几乎都是各种角度的视频和截图。
【卧槽卧槽!沈清走过去那个气场!苏死了。】
【这女孩也是偏激,但沈清好会哄人啊,一弯腰一对视就给哄好了,还耐心引导大家不要攻击这个女孩子。】
【太美了吧,姐你穿一辈子黑色风衣好吗…浓颜天菜啊!!】
【我也要当杜遥枝粉丝,我也想在沈清怀里哭……】
【@杜遥枝V,你老婆真好,借我抱抱bushi】
【什么老婆!人家沈老师还没追到呢,对吧@沈清V(喜欢就赶紧加把劲好吗沈老师)。】
【哦~~~这样啊。】
【她好爱她!她甚至不忍心让她的粉丝受一点点委屈!】
【这是撒糖吗!!* !】
当然,也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买个奶茶就是撒糖了??只是为了平息众怒罢了,莫名其妙就磕上了……杜遥枝先别自己给自己抬咖了好吗,粉丝探班都不出席?】
【人家剧组都道歉了,是地址弄错了,什么抬咖不抬咖啊!剧组到底重不重视我们遥枝???人家也是主演好吗!】
楼下回复:【剧组重不重视不知道,沈清肯定是重视了。】
【沈清何止重视,沈清她超爱。】
【花絮能不能放公开追妻啊!!我现在就想看!】
不知道哪蹦出来的黑粉张口就是诋毁,甚至还是许晚昕粉丝:【杜遥枝也配沈清重视,搞什么?】
【???】
【红眼病别叫好吗?主页成分一目了然。】
【点了。到底再喷什么,杜遥枝是凭实力拿的角色,陈导选角很苛刻的……许晚昕都没选上!可见温烬月这个角色难度多高,多难演你看不出吗??不比沈清演的君洛低。】
【杜遥枝就是值得,就是配!!!】
骂杜遥枝的评论的那条评论很快就叠起来高楼。
杜遥枝黑粉也不管,躲在网线后面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骂谁就骂谁:【杜遥枝就是不配怎么了?你有种把正主给我叫过来啊!没胆了吧??你能叫过来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垃圾东西。】
【叫就叫,谁怕谁呢?】
【真让你磕了你又怂了。】
【@沈清V,快来!有人欺负你老婆。】
【@沈清V,姐姐你看他!】
……
紧接着,更多人开始跟风艾特沈清,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就在这场舆论的混战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一条看似普通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一切的源头出现了。
一个小路人疑惑的翻着评论区,问:【怎么都艾特沈老师啊?】
没人回她,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骂杜遥枝她们就都艾特沈清,于是她就迷迷糊糊的发了条评论。
【沈老师是不是喜欢遥枝啊?】
一分钟后,沈清的微博更新了。
【沈清V:谢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回复用户1209:沈老师是不是喜欢遥枝啊?】
全网彻底炸开锅。
【!!!我靠,正主亲自下场吗?】
【沈清这是变相告白吗啊啊啊啊????!!】
【我靠!】
【沈清你那么护妻吗!!!!!!】
甚至有人嚎到了杜遥枝面前。
【@杜遥枝V,快出来!你老婆和你表白了!!!】
第38章 沈老师来接我
这天, 杜遥枝不仅多了一个全网追她的“老婆”,甚至还因此收获了一大堆抓马小说。
周玥在她们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串小说链接。
【《影后前任太冷,追妻请烧纸!!》】
【《我的老天奶, 分手后禁欲前妻姐竟对我入了魔???》】
【高岭之花追妻路漫漫, 为爱低头全网追!》】
【《女人, 不能输给妖精女人!!!》】
杜遥枝自己的微博都炸了,看见消息更是欲哭无泪:【你上哪找的那么多洒狗血小说。】
周玥:【还是之前那个《怒甩前女友她又宠又撩》的作者!她简直是拉拉狗血文鼻祖, 我天呢!一个人哼哧哼哧写了那么多本, 笑点也太密集了,现生一定很抓马吧!】
周玥:【而且,她还挺会预言的, 写的女主穿搭都和沈清最近穿的一模一样,你瞧。】
她把小说描写片段截下来, 和沈清昨天的黑色风衣一对比, 相似度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 沈清穿起来更显贵气些。
杜遥枝:【……】
这哪里是预言……分明是沈清照着学的!
杜遥枝开始后悔自己让沈清支棱了。
她只是随口逗逗沈清, 结果这个女人一支棱就支棱的可怕!!
古琳看了昨夜的视频:【还好有沈老师稳定局面, 不然真闹起来你的风评也会受到波及, 我觉得你得感谢感谢她。】
这一点确实, 如果单单让杜遥枝处理,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她可能只能做到平息女孩的怒气。
沈清这一举动,不仅帮她挽回了小粉丝, 还帮她吸了一大堆, 嗯,cp粉。
cp粉怎么不算粉呢。
杜遥枝来回拉着现场视频。
沈清走上前面对那个偏激的粉丝的时,那女孩还在叫嚣着, 发疯似的挥舞着手里具有伤害性的硬物。
杜遥枝心里轻微的一揪。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制成了一个透明的进度条,被反复拉扯、明知结局却不知道被拽向何方。
如果仅仅是为了合约,沈清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又为什么每次都无视自身安危
杜遥枝:【晚点我会的,不过现在我得处理一点事。】
周玥是个好奇宝宝:【处理啥】
杜遥枝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处理“影后前任”、“禁欲前妻姐”以及“追妻路漫漫的高岭之花”对我的表白申请。】
周玥:【???那么快就答应啦?】
杜遥枝眼也不抬:【拒了。】
杜遥枝登录微博大号,发布了先前就和宫临商量编辑好的内容。
【杜遥枝V:十分抱歉,由于工作协调失误导致未能准时赴约,我个人深感遗憾,并与剧组协商安排补办粉丝见面会,届时将表演剑舞补偿大家,期待能与你们再次见面~】
【杜遥枝V:也谢谢沈清老师的关心,希望大家多多专注作品,再次感谢。//回复沈清V:感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
【!!!谁知道我蹲了多久!姐姐是真性情啊,直接回应沈清的吗?!】
【表面关注作品,其实是拒绝沈清吧哈哈哈哈哈。】
【杜遥枝,一个拒绝沈清的女人。】
【咦~~感~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沈清V,但你老婆好像不喜欢你诶。】
回复楼主:【@沈清V你~老~婆~好~像~不~喜~欢~你~诶~】
【那个要磕头的呢!让他过来磕!!】
【对!他磕头,我们磕cp,谁让他躲在网线后面诋毁人了!!】
【就是!】
当然也有后援会来维持秩序,免得评论区被cp粉淹没。
【为杜遥枝‘遥旗呐喊’(爱心),姐姐专注事业的样子好帅!期待姐姐的见面会~】
热评:【cp粉能见吗?】
回复楼上:【cp粉能见到被拒的沈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爹的‘被拒的沈清’,谁把这句话送上热搜??!】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救命啊!!!】
后援会马上来扶正评论区:【多专注作品哦,多支持我们遥枝~】
【@杜遥枝V,想见姐姐的第n+1天。】
【是剑舞吗!!!好期待。】
……
自从杜遥枝发布声明的第一天起,杜遥枝就不仅是早上清晨爬起来高强度练习,拍完一天累死累活的戏后,杜遥枝还坚持抹黑练习着剑舞。
萧昀一边觉得她进步飞速,一边担忧起她的身体:“要不真的休息一天吧?”
杜遥枝摇摇头,“来不及了。”
她们不知道,圈内资方的压力有多恐怖,她本来就是咖位低的小艺人,出了事资方第一个打压的就是她。
但如果杜遥枝先一步出手,把这段戏完美宣传出去,说不定还能保住她这个镜头,保住她演出温烬月角色弧光的机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在粉丝见面会上设立这个环节的原因。
萧昀下班后还要开会,说是资方那边的是,她不得不赶过去,于是只能嘱咐杜遥枝早些回去休息。
“没事,我陪着遥枝姐。”
舒元香鼻子都冻红了,她努力保持着清醒,送走了萧昀。
舒元香由于上次没搞对时间一直很愧疚,杜遥枝练习剑舞的时候,她就蹲在小角落里守着杜遥枝的那盏灯。
寒风一吹,舒元香就瑟缩两下,吸吸鼻子。
杜遥枝很会照顾人。
在照顾人这方面她很灵敏,别人一有不舒服的迹象,杜遥枝总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杜遥枝走上去蹲下来,环住舒元香,温柔的用身体给她挡一点冷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冻到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的。”
见舒元香还是故作坚强,杜遥枝立即打电话给宫临,“元香好像要发烧了,这样下去不行,你能过来一下把她接回去吗?”
“我这就来。”
宫临动作快没多久就赶来了,她带着一堆应急的药物,扶起舒元香。
“遥枝姐呢,遥枝姐一个人怎么办?”舒元香脸上发烫,被扶起来时整个人晕乎乎的却急忙开口。
宫临:“我叫个统筹助理来陪你?”
杜遥枝:“不用麻烦了,有人来接我的。”反正她练完这个动作就走了,很快。
舒元香没有周玥那样好忽悠:“谁?”
“沈老师来接我。”杜遥枝随口胡诌的水平炉火纯青,她脊背绷起,唇角扬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反正沈清也听不见,借用一下她的名字也没关系吧?
莫非她这个“被拒绝的老婆”还能长出第三只耳朵,晚上杀过来找她不成?
杜遥枝撞不到南墙是不信邪的。
不过沈清的名字确实好使,所有人一听见沈清这二字,就莫名很放心。
舒元香眼皮灌得像坠了铅,点点头又倏地摇头。
见舒元香犹豫,杜遥枝赶紧给宫临使眼神,让她把舒元香带走休息。
宫临点头会意,不过她也看不出杜遥枝这句话是不是骗人的,但她作为经纪人总不能让杜遥枝一个人呆着。
于是她在把舒元香送回房间后,发了条消息给她最不想发消息的人。
【景萍,遥枝在这个位置。沈老师如果要来接她的话,记得别走错。】。
夜晚,剧组开会结束。
一个来传话的人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了杜遥枝练习剑舞的地方,却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老师……沈老师晚上好!”
沈清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对方放低声音,她语气清冷的回道,“晚上好。”
“沈老师您这是——”
“等着接人。”沈清说。
传话的人懵了,什么接人不接人的他还想赶紧下班呢,“额,那麻烦您让开一下,我得去找杜老师交差。”
沈清指尖在暗扣上轻轻叩了一下。
“资方发话了,说是陈导点头同意了杜老师增加剑舞戏的要求,但是过了粗剪后,发现拖主线了,得拿了,那边说换作其她角色的镜头衔接一下,所以您得让———”
“谁。”没等听完整句话,沈清冷淡的抬了下眼,既然那么不识抬举,那便不用再啰嗦了。
“讲话。”
传话的人畏畏缩缩的报了个人名。
沈清语气里没有要挟,没有情绪,她脖颈微昂,看着雾蒙蒙的月色给出条件,“可以,你让他亲自来和我谈谈。”
让投资方……亲自,过来谈
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谈主线进度?还是谈粗剪后镜头衔接?还是——”
“谈,‘换其她角色’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清尾音一抬,侧着脸斜睨着那人,随后,肩头转了过去。
“这——”
“角色演绎并非易事。同样,演绎中的无声台词也是这段戏的亮点所在、是情绪爆发的具象化表现,如果直接删减,那么角色情绪会断层。这点,那边的人应该能听懂吧”
沈清长身玉立,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她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态度——明摆着为杜遥枝撑腰。
传话的人一下子慌了,左右为难。
左边是顾蓉儿的资方后台,右边是沈清在施压。
这是比谁的家底更硬吗??!!
传话的人还是搞不清状况,只能硬着头皮,“能冒昧问一下,您和杜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你,是在问我吗?”沈清转过身,最后和他说了一句……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把手腕与肩膀沉下来,剑尖侧指着地面,柔韧的腰身旋拧发力——
角度不太完美,效果不大。
杜遥枝不是很满意。
再来。
她随手将头发扎成马尾,余下几缕碎发随意贴在颈侧,然后背过身去,一个犀利的转步,将剑刺出!
此时,有人轻慢的敲了敲背后的门槛,“杜小姐,天色晚了,我们该走了。”
杜遥枝吓一激灵,剑柄险些脱手,“谁!”
“是我。”清冷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棚内响起,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
“怎么是你?”
杜遥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后怕取代,她被吓到了,有些不悦。
“沈清你不是没通告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你忘了?”沈清看着这个始作俑者,非但不恼,反而平静如水,“想要我提醒你吗?”
“可以,我倒想听听你能找出什么理由。”
杜遥枝漫不经心的一转手腕,凝着沈清,旋出一个漂亮的腕花。
她练太久了,早就把自己说过的话抛在脑后了。
“你不会想听的。”沈清说。
“我当然想听了,这有什么”杜遥枝不以为意。
“是吗。”
沈清面不改色的一曲指尖,点了下手机屏幕,把景萍的语音条拨了出来。
景萍嗓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把人吓一哆嗦。
“我靠沈清!!!你可真够坏的,你怎么能坏成这样啊!”
“沈清啊,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能让我们遥枝一个人待在外面吹冷风啊!!你怎么忍心的”
“现在好了,人家等你都等花都谢了,等的都黯然销魂泪流满面了,盼着你去接——”
等等等等!
杜遥枝越听越羞,耳尖火速一烧,她劈手夺过沈清的手机,掐断语音。
这传出去的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盼着沈清来接她了!!
还盼的黯然销魂泪流满面???
第39章 钓
“我没这么说。”杜遥枝捂着沈清的手机, 傲慢的昂起头。
“那你是怎么说的?”沈清给了她另一次机会。
“我说,沈老师来接——”杜遥枝轻嗤一声,她唇张到一半,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沈清淡淡挑眉, “讲。”
杜遥枝沉吟了会, 她脑筋转得快,找找借口还不简单
只不过等她把字音相近的词想了个遍后, 发现不是接“我”就是接“吻”后, 杜遥枝彻底沉默了。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哪有景姐这样的传声筒?
杜遥枝也很纳闷,她撞不到南墙,南墙居然就自己长腿跑来接她了, 还有这种倒霉事
月色朦胧,檐角的残雪倒映在沈清的眼瞳里。
沈清不作声,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着聆听杜遥枝的理由。
杜遥枝单手握着剑柄, 皓腕一提, 剑柄自然贴在腰间将剑尖收回, 她轻轻吸了口气, 觉得与其把事情越搅越混, 不如和沈清坦白,“这是个误会。”
“我没想到会传到你耳朵里,更没想到你会真的过来。”杜遥枝直白的说。
“当时元香生病了不肯走,我看她实在不舒服, 不能再拖了, 于是我就提了一嘴你的名字,希望她能回去好好休息,事情就是这样。”
“更何况, 我倒也没有盼你盼黯然销魂泪流满面,不信你看呢?”
进到这里,杜遥枝下颌抬起一个弧度,骄矜的把脸凑到沈清跟前。
但她眼睛却朝斜上方飘去,不屑与沈清对视。
白皙透亮的皮肤,没有攻击性的柔美五官,靠近时睫毛纤密微微下垂,红唇轻抿着,随着她的呼吸翕动。
再继续看,含情眼下深色的泪痣像一枚小钩子,在长久的注视下显得无比风情。
沈清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她注视着杜遥枝,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语气是狠的,脸却是乖的。
沈清并未追问,反而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杜遥枝干脆利落:“练完。”
“好。”沈清应。
杜遥枝重新提起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沈清,这女人居然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沈清找了个椅子款款坐下,离杜遥枝不近不远。
她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随后端坐着,拿起明天的剧本开始认真阅读。
剧组灯光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盏孤零零地亮着,在夜色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沈清眼睛轻慢的眨着,吐息融在冷空气中,神情专注而冷淡。
她这又是玩哪出?
杜遥枝犹豫了会,她终究是不喜欢麻烦人,“你要么先回去吧?今天是个意外,我可以自己练完回去,不需要人接。”
“嗯。”沈清说,“我并没有打算真的‘接’你。”
她尊重杜遥枝,她早就知道那不是杜遥枝的本意。
“那你来干什么?”杜遥枝更疑惑了,“来黏我”
“陪你。”沈清翻了一页,校正她的措辞。
陪……我?
杜遥枝心头倏地一颤,总感觉之前被迫掐沈清脖子的手又开始泛痒了。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上来,从心口窜至指尖,那几根曾抵在沈清颈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掀起熟悉的、温热的皮肤触感。
杜遥枝找不到证据,但她知道,沈清又要开始作妖了。
沈清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寡言又没什么情绪,像一面平整的镜子,但你递给她的什么感情,她就还给你什么。
杜遥枝严肃,沈清也跟着正经。
杜遥枝稍微一撩拨沈清,沈清就成双成倍的还回来,直到杜遥枝实在受不了腰杆也直不起来喊停为止。
杜遥枝可太清楚沈清的套路了。
至于怎么清楚的,那就不用多问了。
前车之鉴,经验之谈。
杜遥枝还在琢磨沈清藏着什么坏心思时,沈清声音清冷,面不改色的给出理由,“你需要一个观众吧?”
“这是什么意思。”杜遥枝皱着眉心,问。
“字面意思。”
沈清继续说,“表演不是一个人的表演,你始终与观众同在。她们的反应、她们的能量,是让表演变得生动的原因,即使你一个人练再好,缺少观众,就缺少了表演里重要的一环。”
“所以,你来是想做我的观众”杜遥枝眼尾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
“是。”沈清低着头,摁下了笔的按头,“我不会影响你,你不用紧张。”
杜遥枝将信将疑,但她懒得和沈清较劲,“那随你了。”
观众就观众。
又不是来当她老师了……
剑舞看似轻盈优美,实则对基本功要求极高。
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云手、每一个流畅的转身,背后都需要千百次的重复练习,杜遥枝对自己要求高,反复训练着强化肌肉记忆。
沈清不干涉杜遥枝,自顾自的陪伴。
杜遥枝已经学会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沈清在剧本上做批准,偶尔抬起眼来。
杜遥枝练新的动作有失误,沈清就面不改色的偏开眼睛,假装没有看见。
杜遥枝手下剑招不停,却几乎要被气笑,无奈的摇摇头。
沈清这观众不仅耳朵漏风,眼睛还会筛着看。
要是所有观众都像她一样还得了?每个人看完她表演,都抱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回去了。
杜遥枝没功夫管她。
但当杜遥枝长时间纠结于同一个动作时,某位观众就会慢悠悠的开口。
“手低了。”
“劈剑时先转腰,再带动手臂向下劈,腰腹动作要先于手部动作。”
沈清是怎么知道的她学过
杜遥枝狐疑的改正了沈清指出来问题,发现好似突然领悟到了窍门。
确实应该用腰腹发力,动作流畅度高了许多。
“那我的动作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一并改了。”
沈清摩挲了下纸张,不抬眼,反而面若含冰的考了下杜遥枝,“表演的灵魂是什么?”
杜遥枝略感意外,她认为这是沈清在提点她,于是昂起声给出答案,“情绪。”
确实,杜遥枝很重视这一点,她学习剑舞也是希望能展现出温烬月的情绪变化、情绪高光。
沈清颔首:“那么,你应该叫我什么?”
得寸进尺!
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还真来当她老师了!她还以为沈清良心发现,想好心帮她找找错误呢。
简直可笑。
杜遥枝内心一阵羞恼,耳根微微发热,但她又想着沈清的指导确实一针见血,机会难得。
犹豫之际,杜遥枝指尖绞紧了剑穗,沈清平静的在剧本上留下字迹,说:“或者你也可以喊我点别的?”
“例如某天某夜,你把我摁在墙上喊的,记得么”
什么女朋友,什么宝贝,还问她行不行的那个。
那怎么行真是不知羞!
那都是为了反击许晚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现在在剧组,她们就是正常的同事!
“沈、老师。”
杜遥枝羞恼极了,她只好委曲求全,选了一个折中的咬牙切齿的唤她。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但下巴却扬得更高,冷冷的凝着眼前人。
这笔账杜遥枝算是记下了,等有机会,看她怎么反将一军。
“嗯。”
“同学站直了,我来教你。”
沈清阖上剧本,把笔帽嵌入纸张边缘,站起身……
沈清一指导,杜遥枝飞速掌握,在练习中不断精益求精。
夜色渐深,高强度练习让杜遥枝感到腰酸腿疼。
肌肉在持续发力后开始发出抗议,每一次提着剑转身都牵扯着腰侧的酸胀感。
身体提醒杜遥枝,她该休息了。
杜遥枝在原地缓了缓,随手将长卷发拢到一侧,露出被汗水浸得愈发白皙的修长脖颈。
她喘着气朝沈清那边走来,步履因疲惫而不复舞剑时的迅捷,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韵致,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剪影,美的惊心动魄。
沈清抬头看了眼,她把干净的毛巾以及带来的外套叠好,放在桌面边缘。
杜遥枝看过来时,沈清指节轻轻叩两下桌面。
嗯
杜遥枝迟疑了会,毛巾正好是她需要的,于是杜遥枝拿起毛巾擦干汗,“我洗干净还给你。”
毛巾从额头抹到下颌,再沿着脖颈一路滑下,没入衣领的阴影里。
“不用了,给你准备的。”沈清说。
杜遥枝没多想,毛巾而已。
随后杜遥枝又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感觉有点冷。
于是她拖下自己的衣服,把桌上毛绒绒的保暖外套穿在身上。
果然暖和多了,还出乎意外的很合身。
这也是给她准备的
沈清自顾自的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点热水后,指尖轻贴着杯壁感受温度,又兑入冷水。
确保温度合适后,沈清拧开杯盖,把杯子放在桌面中央。
全程无任何交流,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杜遥枝心下起疑。
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发现暖暖的,水温恰到好处,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于是一下子饮了大半。
几滴水珠不受控地顺着她唇角滑落,划过精致的下颌线,杜遥枝用手背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光。
很温暖。
杜遥枝刚放下杯子,眼睛别有用心的一偏,正巧看见沈清又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块小松糕。
她拆开包装,用纸巾垫着。
但这次,沈清选择放在了她自己面前。
真是演都不演了。
杜遥枝心里暗自嗔她。
沈清刚收回手,突然觉得手腕一颤,腕部一紧,竟被人活生生的捉了回去。
杜遥枝捉住着她收回的手腕,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扣在沈清的脉搏上,笑着问,“沈老师钓鱼呢”
她身体也随之向前倾了几分,带着刚运动完的温热吐息,与一丝清冽的汗意。
试探、掌控欲、主动、侵略性的风情。
沈清仍她动作,她尾音一抬,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抛回去,“钓到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比心]【下一章依旧是浓浓的小情侣含量】
杜遥枝:怎么不说话是被气死了?(傲慢抬起脸ing)
沈清(一个被拒绝后被拷问和喜欢的人是什么关系的悲伤女人):你猜猜看,钓鱼的下一步是什么?
杜遥枝:
沈清:是钓你。
杜遥枝:你还是气死吧……
引用:“你与观众同在。他们的反应、他们的能量,是让表演变得生动的原因。”出自演员伊恩·麦克莱恩
第40章 你是认真的?!
“做梦。”杜遥枝无话可说, 一把撒开沈清的皓腕。
沈清想得倒是美。
杜遥枝舒展了下胳膊,给自己搬过来一个新椅子,默不作声的坐在沈清旁边休息。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很远, 直到与天色交融在一起, 野草摇晃着,夜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命运究竟有没有终点
杜遥枝有时会那么想, 想那些假大空的文艺话题。
她弓着身子, 上半身沉沉压向膝盖,疲惫的把脸埋下来缩成一团,额前碎发顺势垂落, 随风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脚边是破旧的道具箱,破损到掉漆假玉佩, 杂乱的瓷器、帕子, 以及化妆盒掉落的干涸油彩, 堆积成山。
脚尖无意间踢到箱子, 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声碾压中被埋没的哀鸣。
杜遥枝埋着身子, 就好像她也同样被埋没, 无人问津。
这样无人问津的命运, 几乎从杜遥枝的出生就注定了。
小城市出生,母父离异,毫无背景,杜遥枝就这样踏上了演艺的道路, 还和一个搞阴阳合同的烂公司签了约。
要不是沈清, 也不会有人知道杜遥枝这个人,杜遥枝这个名字。
所以和沈清在一起的岁月里,杜遥枝总在与这样内心的不对等感抗争。
最卑微的时候, 她试过讨好,但讨好不适合杜遥枝,于是她和沈清一刀两断,远走高飞。
直到再次重逢,从爱恨交织到现在拍戏日常里的忙里偷闲,杜遥枝好像找到了新的和沈清的相处方式。
例如杜遥枝偷偷瞥向沈清。
沈清的眼神从高处落下,带着惯有的清冽,像是雪山投下的薄雪,将她整个笼罩其中,似在观察她的状态。
杜遥枝就毫不退让的绷起脊背,昂起脸坐了起来,和她肩膀齐平,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不要紧吗?在这里陪我。”
杜遥枝闷了半天,她手撑着脸抛出一句话,“你明天的通告早上很赶吧。”
沈清并未立刻回答。她视线从杜遥枝身上收回,月色在她清冷的眸底沉淀,看不出情绪。
她笔尖划了一下剧本上的某行字,冷淡开口,“不要紧,不是拍吻戏。”
杜遥枝略显放松的神经瞬间绷起,她气恼的伸手推了一下沈清的肩膀,“你,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沈清被她推得身形微晃,语气照常。
“有位小姐大晚上会来找我,以试吻戏为借口闯进我的房门,我得先有所准备。”
杜遥枝:“……”
“你闭嘴吧!”
沈清薄唇微勾,轻轻笑了,不说话……
杜遥枝撑着脸,目光正好对上眼前的小松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糕点香气,一点一点勾起她的味蕾。
杜遥枝又累又饿,但她不拿,沈清也没有收走的意思,只是专注的读着剧本。
如果她不拿走第二天剧组上班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杜遥枝那么想着,又看了眼沈清,挣扎了两下。
杜遥枝迟疑,“真是给我带的”
“嗯。”沈清视线仍落在剧本上,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我不吃甜食。”
好一个理由。
杜遥枝居然挑不出刺来。
因为沈清确实从不吃甜食,每次杜遥枝带剧组发的小蛋糕回家给沈清,最后都是杜遥枝自己吃完的。
沈清就在一旁为她倒水,怕她噎。
不过沈清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放在那里?
还放在自己跟前,就那么肯定她会拿吗?
杜遥枝感觉自己真的被钓了。
不过被一块小松糕钓了也太没面子了吧?还是沈清的。
杜遥枝攥着衣袖,指尖陷入柔和的绒毛中,揉了两下。
算了,拿着吧,不然浪费了。
她两只手捧着那块小松糕,摩挲了下底部托着的纸巾,深呼吸。
杜遥枝没想好怎么向沈清表达感谢,无论是探班那件事还是今天,她感觉敞开心扉讲话,怪别扭的。
毕竟,杜遥枝只会对身边人温柔,对伤过她的人她只有一个态度。
要么报复回去,要么准备报复回去。
根本不会想着把自己敞开。
但对沈清呢?
冷空气呛进喉咙,她捂着唇咳嗽两声,咳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化作转瞬即逝的雾团。
杜遥枝望着那点稀薄的热气消散在黑夜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状态面对沈清。
像在夹缝之间,既不能痛快地恨,又不能坦然地爱。
沈清好像总是杜遥枝的例外,每次和沈清相处,杜遥枝就像站在大雾中悬崖上,捉摸不透,进退两难。
两人的肩膀靠的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略显疏离。
但如果沈清再进一步,再靠她近一点,杜遥枝不敢猜想自己会怎么样。
会不会心一乱就坠崖,万劫不复
杜遥枝下意识地捏紧了外套柔软的绒毛,指尖反复蜷缩又松开,仿佛这样就能平息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混乱。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刻意放得轻慢,漫不经心的像是为了掩* 盖心思而随手为之。
——不过,沈清那么矜持,贵不可言,她才不会拉下姿态主动靠近呢。
这么一想杜遥枝果然心安多了,她指尖愉快的点了两下脸颊,决定先找一个话题。
杜遥枝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的剑舞之前演戏吗?”
“小时候被逼着学的。”沈清闻言,平静的答。
杜遥枝缓缓勾起唇:“你也会被逼着学我还以为我们不一样。”
沈清语气平稳,“我姐姐说不学好长大了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我拗不过她,就和她发誓说我一定会学好。”
杜遥枝又问:“要是没学好呢”
现在学的那么坏!
不是引。诱人就是勾。引人的就是钓鱼的。
沈清淡淡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那么我就重新发誓。”
哈哈哈哈!
杜遥枝很少见沈清这副样子,怪会讲冷笑话的,杜遥枝腾出一只手捂着唇,把笑意忍下去。
“还挺有意思的。”
气温低的情况,人潜意识会往同伴身边靠一靠,交换彼此身上的体温汲取一点暖意。
然后,杜遥枝身子往沈清那凑了凑,短暂放下心防。她交换了下呼吸,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你还有个姐姐?”
沈清从不介绍家里。
逢年过节两个人窝在被褥里,杜遥枝钻进在她怀里,蹭她颈窝时,沈清没办法,会和她说一点演戏时的趣事,但对她的家庭、过往、以及经历闭口不谈。
沈清保持着沉默,目光幽幽的眺望远处。
遥远的枝丫被雪压弯,在夜色中凝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沈清眼睛一敛,收起视线。
杜遥枝见沈清不说话,呼吸微微收紧。
哦,谈恋爱的时候不介绍,演起假情侣倒介绍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新情。趣
杜遥枝不以为意,晃了晃小腿,“沈老师的前女友和沈老师居然都有代沟了,在一起那么多年,连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怕是一点也不被重视吧?”
她们这边有习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该早早地把家里情况、在哪儿长大的都告诉她。这样以后真要见家长了,对方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太突然。
结果到头来,沈清还是什么也没和自己说。
沈清看了她的侧脸很久,也思考了“不重视”三个字很久,最后眼睫微动。
“你若是想知道。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亲自向你介绍。”
沈清垂下眼,说……
高强度运动后,等慢慢平静下来,身体会因为汗液蒸发带走大量热量而感到寒冷。
一阵夜风掠过,杜遥枝颈后寒毛微立,下意识地将自己埋进那件毛绒外套里,低头咬了口小松糕。
软的,用蒸熟的南瓜压成泥制成的,撒了点桂花。
口感很细腻还带点开胃的花香调,没有高油高糖,吃起来很舒服。
那么好吃,一看就不是某些人做的。
杜遥枝捏着小松糕,内心嘲了沈清一句。
沈清见杜遥枝把最后一口小松糕咽下肚,收回视线,“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没有就准备回去了。”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杜遥枝把纸巾捏成一团,塞在口袋里,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沈清,“倒是沈老师有话想和我说吧?”
沈清思考了一会,“比如”
那么不解风情
洒狗血小说里的内容还没学到吗?
沈清这也学的太慢了吧,还是心思全花在勾引她上了?也不说说当年的事情——
杜遥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她又挑起眉尾,恢复了那副嘲弄人的模样。
说不定沈清冷落她根本就没有苦衷,就是想那么干就干了呢。
或者就是把她当金丝雀,玩腻了就甩给她分手费撒手了事了?
杜遥枝是不会允许自己向前任低头的。
杜遥枝冷哼一声,左腿慢悠悠的叠在右腿上,“比如,问问我,为什么那么拼命的练”
沈清把剧本合起来,放在腿上,“为什么那么拼命的练”
杜遥枝垂下脖颈,深呼吸,声音有些闷,“资方估计会向我立威。”
“立、威”
沈清清冷的眉尾稍稍抬起,好像在细细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对这个词略显疑惑。
“你是说,你怕资方向你施压,删减你的镜头打压你。所以你想主动出击,先一步把剑舞透露在见面会里,由此来保住这段戏是吗”
沈清一字一句把杜遥枝的话听进心里,耐心的分析她的想法。
“对。所以我还不能走,你能理解吧”杜遥枝说。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毕竟没有后台,出了事的话第一个找到我向我立威也很正常。”
她虽不懂怎样去那些枯燥的文艺问题,但杜遥枝会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哪怕输,哪怕败,她都有血有肉的在这世间活了一遍。
杜遥枝说的坚定,沈清却从她的话语里听出来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
“不会。”沈清停顿了会,果断说。
不会?
说的那么肯定吗?
见沈清那么不假思索,杜遥枝反而生出一丝诧异,该不会又是她的圈套吧?
“怎么,沈老师那么笃定?”
杜遥枝手臂轻轻揽过沈清的肩,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她的发丝,“还是说——”
“沈老师就是想哄我?”
杜遥枝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余温像一片羽毛,轻轻抚上沈清微凉的耳垂,指腹在那片柔软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捻着。
她满意地看到沈清颈侧的线条微微一绷、才继续戏精附体,明目张胆的挑逗。
招惹沈清的事情,杜遥枝顺手就做了。
谁让沈清老钓她、忽悠她。
这次给杜遥枝逮到机会了,她准备先勾引沈清,然后等沈清上钩了,杜遥枝再毫不在意的收回手,头也不回的提起包就走,狠狠‘报复’沈清一下。
让沈清也尝尝真心被辜负的滋味,气死她,让她也黯然销魂、泪流满面!
“哄”
沈清的目光蜻蜓点水的扫了一下杜遥枝揽她的手臂,面色平静,“谁哄谁呢。”
“怎么,生气了”
杜遥枝又把玩了一下沈清脸颊边上的碎发,挑起眉:“我还不是怕把你气死,怕你黯然销魂泪流满面才哄你的?”
沈清唇角一弯,清浅的笑了,那双沉静的眸子深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潭,终于荡开了层层涟漪。
“杜遥枝。”
“你确定要这样哄我吗?”
沈清又给了杜遥枝一次机会。
杜遥枝毫不在意,乌发绕过指尖,在她的食指上绕了个圈,“那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打算和我好好说说?”
“可以。”沈清说。
“杜遥枝,我们是什么关系?”熟悉的问题,熟悉的语调。
沈清正目不转睛的和她对视。
杜遥枝无所谓,都答过一次了:“还能是什么。”
前女友?假情侣?
这些对沈清而言都不痛不痒。
“是你在追我的关系”杜遥枝尾调挑衅的一扬,眼神装作暧昧的看着沈清,想借此激一激她。
“嗯。”
嗯是什么意思……?嗯是她承认了?
“你是认真的?!”杜遥枝呼吸一下子滞住了,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不自觉的加速,扑通扑通,烫得她耳廓发颤。
“看出来了?”
在杜遥枝心乱之际,沈清不紧不慢的开口,那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清晰而笃定的唤她,“所以,下一次。”
“你可以优先考虑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立冬快乐!!
肥肥的一章奉上~[竖耳兔头]
追妻!就要明着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