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概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压力都很大,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在埋头苦学。
唐槿佳想考音乐学院,她的分数虽然算不上太高,但按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也能擦边进去,基本没什么问题。
“槿佳的校考过了,只要高考时正常发挥,是可以考上的。可从她过了校考之后,心情反而不好。”逯琴琴说。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问唐槿佳她也不告诉她,就这样到了五月份。
“越临近高考,槿佳的就越焦虑。那天学校安排周日补习,课间陈靛接了杯水,结果回来时和槿佳撞上了,几乎整杯水都泼到槿佳身上了。”
五月份的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陈靛只接了杯温水。他本来走得好好的,唐槿佳却突然冒了出来,他躲闪不急,水就洒到了唐槿佳手上。
不热也不烫,但唐槿佳就是突然发了火。
“陈靛,你眼瞎吧!”唐槿佳甩着手,愤怒的喊:“你要眼不见就换个眼珠子!故意往我身上泼,你有病啊!”
陈靛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有纸,你擦擦……”
“擦什么擦!”唐槿佳挡开他的手,态度蛮横:“你觉得没事是吧,那你让我泼一下,我也说我是不小心,行不行!”
陈靛脸色涨红,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班里的其他人出来说了话。
“得了吧,唐槿佳,又不是多热的水,你手都没红,别嚷嚷了行吗。”
“你这么好说话,我泼你试试?”
“靠,你没完了吧,你有本事泼,你看我躲不躲!”
两个人的碰撞,最后演变成了三个人的事件。
好在打了上课铃,大家都默契的不想把事情闹到老师面前,在老师来之前就偃旗息鼓了。
回想起那天的事,逯琴琴还能依稀记得每一个细节,好像那件事并没有过了十年,而是十天一样。
“我本来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可快放学的时候,槿佳让我先别走。”
“她让你干什么?”
“……她带我去了杂物室。”
逯琴琴说的很慢,她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唐槿佳拉着她的触感。
“教学用具都放在那里,她拿了几个试管,就回了班。”
逯琴琴当时也像江舟这样,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唐槿佳要做什么,只好跟着她。
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陈靛要做卫生,所以还在。
“陈靛。”唐槿佳清了清嗓子,走到他面前,不同于之前的跋扈,反而很有礼貌的和他道歉:“对不起啊,上午是我心情不好,把气都撒你身上了,你别怪我啊。”
陈靛正扫着地,突然听到她的道歉有些茫然。
他一愣过后,还是接受了:“没,没事,是我不小心,你手还疼吗?”
唐槿佳笑着:“没有多烫,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陈靛也轻轻笑了起来。
“陈靛,你能帮我个忙吗?”唐槿佳说。
“什么忙?”
就在这时,唐槿佳把试管拿了出来。
“我刚才碰到了老师,她让我把这些放到杂物室,我又不知道东西放在哪的,那里又没有灯,弄错地方就不好了。”唐槿佳请求他,“你不是课代表嘛,你肯定知道放在哪的。”
已经快要高考了,没有新的课业,老师拿试管有什么用?
陈靛奇怪,唐槿佳见他有所怀疑,就把逯琴琴拉了过来。
“没骗你,她刚才也听见了。我们都是女生,不敢进去,你就帮帮忙吧,好吗?”
逯琴琴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准备,只好顺着唐槿佳说道:“啊……对,老师是这么说的。”
外面阴云密布,杂物室又确实没有灯,女生确实会胆小。
陈靛相信了她们的话。
“那好吧,给我,我去放。”
“陈靛,你真是太好了!”
他把扫把立在墙边,拿着试管就去了杂物室。
甘澜和逯琴琴在后面跟着,陈靛察觉到,问:“你们不是害怕吗?”
唐槿佳笑着解释:“我们跟你一起去,给你壮胆。”
陈靛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有当真,到了杂物室,很快找到了装试管的架子。
把试管都放好,他转过身就要离开,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靛:“……”
杂物室伸手不见五指,陈靛有些急,去拉门把手,可怎么也拉不开。
“有人吗?开一下门啊。”
“唐槿佳你在外面吗?
“门关上了,我打不开。”
陈靛大叫,可始终没有人理会他。
“唐槿佳,逯琴琴,你们在不在外面?”
“别开玩笑了,放我出去!”
门在他的拉动下稍微晃动,却怎么也打不开。
而外面拦在门手上的,就是他刚才用的那把扫把。
“所以……你们就把他关在里面了?”许染问。
“我劝过槿佳,可她非要给陈靛一点教训,不听我的啊。”逯琴琴辩解道。“所以我就想着,我们先走,等一会儿我再回去把人放出来。”
许染想到那个“闹鬼”的传说。
“可你没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到半路就下雨了,雨那么大,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快高考了……”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
“然后呢。”
“然后……”
转天上学,她第一时间就去了杂物室。
门已经被打开了,陈靛也没有在里面。
当时的逯琴琴松了口气,她以为昨天有人把陈靛放出来了,并没出什么大事。
可是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在学校见过陈靛。
而最后一次看到陈靛的脸,就是在警察发的那张通报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听到陈靛的名字。虽然警察说他是自杀的,可我总觉得是因为我那天的放任,才让他死掉的。如果那天我阻止了槿佳,也许陈靛就不会死。这么多年,我……我一直原谅不了自己。”
这段故事,是江舟从来没有听过的。
不过是一件小事,就让唐槿佳对陈靛霸凌了近两年吗?
可是,陈靛只是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即便是一个晚上,真的会刺激得他自杀吗?
江舟暂时还没想通。
不过看逯琴琴自责的模样,他不由安慰道:“这事和你没多大关系,你不要太难过了,不用一直背着这份负罪感。”
“我……”
“怎么没必要?”许染突然出声。“虽然没有动手,但言语霸凌,精神霸凌就不算了吗?”
她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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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明可以劝唐槿佳不要这么做,可你不止和她狼狈为奸,甚至还做了帮凶,就不算霸凌了吗?没在要害捅刀子,就不见血了?就不是伤害了?”
逯琴琴本就很难面对这一段过去,被许染这一骂,顿时哭了出来。
江舟皱眉:“许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情绪失控,而且用词竟然这么犀利。
听着逯琴琴的哭声,许染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她指尖微微一滞,吐了口气。
“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严重了……我先出去了。”
江舟都来不及阻拦,她已经出去关了门。
“……”
江舟有些头大,只能先安慰逯琴琴,让她平静下来,又给她道了歉。
“真不好意思,她太激动了。”江舟说。
“没有,被她这么一骂,我反而好受多了。”逯琴琴擦干了眼泪,反省道:“其实她说的没错。现在想想,我也是霸凌者中的一员,做错了事,被骂也是应该的。”
她都这样说了,江舟也不好再说什么。
实际上,他和许染的看法基本一致,只不过和逯琴琴的关系,让他没有办法像许染一样那么直白的说出口罢了。
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还要赶最近的飞机回去,江舟和逯琴琴道了别。
去机场的路上,许染率先开了口。
“她应该讨厌我了吧。”
“谁?”江舟下意识问,反应过来又回答道:“逯琴琴?没有,她还让我谢谢你呢。”
下楼时,江舟没有让她出来送,怕她见到许染会尴尬。
逯琴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还是让他带了话给许染。
“她说,谢谢你让她清醒过来,不再自欺欺人了。”
陈靛的事一直是逯琴琴从不敢回忆的一段经历,好像只要不想起,就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
可不管陈靛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当初造成的伤害,就是永远无法抹掉的伤疤。
她的逃避,就是不敢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
可她不是十八岁了。
年龄的成长,也带来了相应的反思。
许染听了江舟带来的话,没有什么反应,表情还是很淡。
“是吗。”她说。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也经历过校园霸凌?”江舟好奇。
她这么感同身受的模样,让他不得不怀疑,许染曾经也是被霸凌的一员。
“不是我。”许染微微摇头,说:“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她被同学堵在巷子里要钱,我过去帮了她,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她很弱,明明年纪比我大,力气却不如我,总被别人欺负。”
“有时被人抢了钱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没钱吃饭,就只能饿着,结果就是越来越瘦。”
“我那时零花钱也不多,买上一份零食,就我们两个一起吃,还挺开心的。”
许染说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段时光让她很快乐。
江舟了然:“难怪你这么痛恨校园霸凌。”
自己的好朋友曾经就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她恨得理所应当。尤其见到霸凌者,确实很难忍得住自己的愤怒。
“现在呢,你和那个朋友还有联系吗?她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做了她想做的事,会很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