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岚说出口就意识到了。
不管贵妃什么心思，王雪燕从公主府出嫁就是不合礼数的。
但她心里不**定。
想了想，徐攸岚说道：“你回宫之后去给太后请安。”
“干嘛？”王雪燕皱眉，“她不喜欢我，我不想给她请安。”
她的侍女心思一动，大概了解了几分，“公主，太后未必会留下我们小姐。”
徐攸岚意味深长道：“她会的，你们尽管去。”
王雪燕还想说什么，侍女拉拉她的袖子，“小姐，为了顺利进东宫，您就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正好，这串佛珠就很适合孝敬太后。”
徐攸岚多看了一眼那个侍女，容貌普通，但眼神沉稳，怪不得王雪燕能这么跑来京都家里不担心，原来是有通透的跟着。
“行吧。”王雪燕不情不愿地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
王雪燕回到皇宫，贵妃立刻就问她去哪了。
“我去买东西啊，后日进东宫了。”王雪燕回答。
凌贵妃眼神一沉，这个丫头还真是一门心思嫁东宫。
淑妃那边和王氏捆上关系。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东宫也能与王氏联姻呢。
既然都是为侧妃，嫁她的宸儿，不比嫁给东宫更好？
凌贵妃刚想试探口风，王雪燕起身，行礼：“娘娘，臣女要去给太后请安，先不和您说了。”
“？”
贵妃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找太后干嘛去？”
翡翠回道：“估计是瞧太后给东宫赐婚，想着讨好一番。”
“呵呵，真是蠢。”凌贵妃冷笑，“罢了，等她回来本宫要和她细聊，你去宫门处等着她。”
翡翠颔首。
凌贵妃没想到，王雪燕这一去就没回来了。
“你说什么？太后留她在慈宁宫住着了？”
翡翠脸色也极为难看：“是，太后说王小姐到底出身世家，从贵妃宫里出嫁不好听，从她那出嫁更好。”
“这个老太婆！！！”凌贵妃脱口而出的谩骂，“打量着别人不知道她想借此和王家攀上关系吗！”
“娘娘小声些。”
凌贵妃深吸一口气，“陛下那怎么说？”
“陛下没说什么。”
凌贵妃气**，“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蠢货出去一趟怎么好似聪明了，”她顿了下，眼神眯起：“你去查查她今日见了谁？”
翡翠颔首退下。
与此同时。
宣德殿。
侯德全为启德帝上了一盏茶，瞧他神色，轻声问道：“陛下，这王家小姐怎生大婚前夕去了太后宫里，莫不是王氏的意思？”
“哪里是王氏的意思，是贵妃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启德帝冷哼。
侯德全震惊：“难道贵妃是想……可王小姐又如何知道？”
“那丫头若真是蠢的，王家会放心她孤身来京？”
“陛下英明。”
启德帝抿了一口茶，“贵妃这是急了，瞧着淑妃与王氏攀上关系，生怕落了人后。”
侯德全没吭声。
这话涉及夺嫡了，他不敢随意插嘴。
好在启德帝不需要他回话，自顾自地说道：“太后想来也是想卖个好给王氏，呵呵都各有算计。”
“殊不知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侯德全捧了一句。
启德帝笑骂：“你这老东西惯会说话的。”
“跟在陛下身边，总有些长进。”
启德帝露出几分自得，“这一次太子、太后、王氏包括贵妃，都在朕的掌握之中。”唯有淑妃这里，他算漏了。
虽然查下来淑妃似乎无辜，但他到底迁怒了。
所以才允许王雪燕去太后宫里住着。
清河王氏绝不能被捆绑在任何一个皇子手中，摇摆不定，才让人放心。
“都准备好了吗？”
侯德全躬身：“一切就绪，大婚那日会按照意外让公主……身陨的。”
“嗯……”启德帝闭上眼，“希望那丫头别怪朕，朕也是迫不得已。”
“陛下，安泰公主求见。”
侯德全看向启德帝，见他睁开眼，却迟迟没说话。
他默不吭声的等待。
外头小太监又说了一声，刚想退下，就听得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侯德全出来，“传。”
“是。”
小太监匆匆跑出去。
没一会，穿着明艳紫裙的徐攸岚款款而来。
她今日打扮的十分华丽正式，身上那套长裙竟莫名有些眼熟。
侯德全仔细端详了一会，瞳孔一缩，猛然低下头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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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陛下在等您。”
徐攸岚颔首，跟在侯德全身后走进了宣德殿。
启德帝正闭着眼假寐，夕阳落进殿中有一道光柱打在他一边侧脸上，将他脸颊上岁月的痕迹扩大。
鬓角那抹白发似乎更多了。
徐攸岚收回视线，跪地行礼：“安泰给陛下请安。”
一声安泰，让启德帝恍然一颤，他睁开眼微微偏过头来，下一瞬猛然从龙椅中站起，脱口而出一句：“阿姐！”
徐攸岚抬起头。
那张与安泰极为相似又能看出不一样的脸映入启德帝的眼眸。
他那抹失而复得的惊喜如潮水般退了去。
“阿阮，是你啊，朕，恍惚竟好似见到阿姐来了。”
徐攸岚没说话。启德帝泄了气般坐回了龙椅，“后日就要成亲了，怎么还入宫来，是有何事吗？”
徐攸岚沉默了好一会。
“怎么了？”
启德帝抬眼看她，瞧见她脸上纠结之色，失笑：“什么事叫你这么为难？说吧，朕听着呢。”
这还第一次见徐攸岚吞吞吐吐的呢。
“臣是请罪来的。”徐攸岚鼓足了勇气，行了个大礼，匍匐在地，“不日前，臣收到一封密信，言及李钰李畅被人暗中救下，藏在某处。臣百思夜想，终究觉得不能隐瞒陛下，特来请罪！臣动了歪念，想要隐瞒，臣罪该万死。”
“李钰李畅被人救下？”启德帝脑子一片轰鸣。
这件事他完完全全没收到消息。
侯德全吓得噗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老奴这就去查。”
启德帝继续看向徐攸岚：“谁给你传的密信？”
“李茉。”徐攸岚闭了闭眼，“她要臣做了太子妃之后为她美言几句，让她重回继室之位。”
启德帝不在意这些后宅琐事，只听到了那句广昌伯有关。
广昌伯乃大皇子的亲舅舅。
而大皇子受太后扶持，在朝中也颇有威望。
这件事，是太后所为。
她想利用李畅李钰废了徐攸岚的太子妃之位，又或者用这两个骨血拿捏徐攸岚这个未来太子妃，好让东宫暗中成为她的麾下。
是那个老太婆的手笔。
但她万万没想到，徐攸岚对自己这个舅舅忠诚度，超越了骨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