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玉一怔。
下意识往下看去，就见马车中女子素白的手放下车帘遮住了她明艳至极的脸蛋。
“主子，她这是什么意思？”褚良玉的手下慌忙关上窗户，“莫不是认出您的身份了？”
“有意思。”褚良玉将盏中的茶一饮而尽，嘴角弯起兴味的弧度。
本以为只是个名门贵女，性子娇弱，担不起吓。
没想到，颇为刚烈。
“齐国还真是阴盛阳衰。”
*
整个马车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恶臭味，杨嬷嬷连忙翻出藏在桌底的姜末，就了滚烫的水泡出味儿，手帕沾湿，递给徐攸岚。
“公主，您还好吗？”
徐攸岚将手帕抵在鼻尖之下，俏丽的脸庞煞白。
这等恶臭她两辈子第一次经历。
“查一查，刚刚茶楼上那人是谁？还有，这拦路的死囚犯身份。”
杨嬷嬷屏住呼吸，点点头。
过了一会，车夫的声音传入马车中：“主子，处理的差不多了。”
杨嬷嬷忙打开两面的帘幕，将车内的臭味散了散，马车咕噜咕噜动起来。
与此同时。
皇宫。
陈铭入了宣德殿，躬身行礼：“臣刑狱陈铭给陛下请安。”
“爱卿平身。”
“朕刚收到了一份名册，你瞧瞧。”
侯德全上前，交了一叠名册给陈铭。陈铭刚打开，瞳孔微不可闻一缩，这笔迹……公主的？再往下看了一行行名字都是素日里熟悉的官员，且都有在支持除了东宫以外的皇子。
“陛下，这些大臣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启德帝温声道：“他们都是与侯府有旧的人家。”
永宁侯府？
陈铭心头一麻，这位公主又要落井下石了？她究竟和侯府什么仇什么怨啊？纵然老侯爷背信弃义有了外室，可人死如灯灭，怎么还死咬着不放呢？
“陛下的意思是？”
“从情理来说，朕并不想对永宁侯府赶尽杀绝，毕竟那是朕外甥女的夫家，且阿阮这些年为了侯府诞下三个孩子。她刚刚泪眼朦胧，可怜巴巴的求朕高抬贵手，可是，国法不容情理，若朕当真放过永宁侯府，那些边关的将士们将是何等心寒？”
陈铭双手交织，“陛下圣明！微臣亦是如此认为，俗话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侯府若是旁的错误便罢了，京都布防图一旦被他国拿走，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叛国，更是不忠！”
“臣恳请陛下，严查！”
启德帝满意的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个陈铭脑瓜子确实灵光。
“下去吧。”
陈铭弯腰默默往后退，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陛下，贵妃娘娘求见。”
启德帝本来和煦的面孔，肃然冷森又急速回复，道了一句就说朕忙，让她回。陈铭掀起眼皮时刚巧将帝王迅速转变的表情收入眼中，心头暗惊讶。
出了宣德殿，陈铭与凌贵妃错身而过。
凌贵妃没走，反而跪在殿外。
这模样，不像请安倒像是请罪来的。
陈铭脑子迅速转动，刚刚那名册上是有些官员支持九皇子，莫非是为这事来的？也不对啊，朝中派系横生，陛下心中了然在胸，且这次的事出在永宁侯府，与九皇子能有什么干系？
等等，陈铭想起来，在名册最后一页清河王氏的名字赫然在列。
永宁侯李晟是陛下心腹狗腿子，他当是对世家敬而远之才对。
私下联络，乃是死罪。
所以陛下才不愿意如了公主的意思，饶过永宁侯府。
那这件事与九皇子、贵妃又有和干系？除非，他们也参与了！
陈铭瞳孔一缩。
出宫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回到刑狱，他一边吩咐手下赶紧将侯府的罪行定下，择日抄家流放，一边书写了一封密信，寄往襄城县。
……
襄城县。
轩辕漠正在**。
黑夜当空之下，男子坐在庭院中一架太师椅中，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剑，姿态慵懒地说：“闫大人想好了吗？”
闫峰跪在他跟前，那张有些年老的脸皮抽搐着，“太子一点证据没有，就想威逼臣攀诬太后么？告诉你，除非我死——”
话音刚落，他喉间一凉。
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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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眼向后倒下，血雾喷洒在天际，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真的一言不合就**。
他可是太后的侄儿。
他……
“呵呵呵,”闫峰挣扎着发出不明的呜咽声，过了会，绝了气息。
“老爷！！！”
“爹爹。”
闫峰的妻儿哭成一片，他们抱在一起，愤恨又恐惧地看着轩辕漠。
“带他们下去，等候陛下发落。”
“记得千万别走漏了消息。”
“是！”高明等人上前。
闫峰的妻子眼底泛起恨意。
原来是陛下的意思，怪不得太子如此狠辣不顾一切。
她一定、一定会想法子把这件事传入到宫中太后那。
轩辕漠将这位夫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什么也没说。
“殿下，京中的消息，陈铭大人送来的。”
轩辕漠看完陈铭送来的密信，眼底泛起一抹赞赏的笑意。
“令月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高明疑惑，陈大人送来的密信居然与公主有关？她又做了什么？
轩辕漠看出他的疑惑，把密信递给他。
高明看完，面色惊疑不定，“公主这般做简直太冒险了，若被贵妃和清河王氏知道，必然不会放过她的。”
居然胆大包天的把清河王氏拉下水，那可是世家！
大齐朝堂之上，百官中可以说有九成都与世家有关系。
而清河王氏更是世家之中的巨头。
他们堪称陛下心头大患。
“殿下，咱们要不要帮公主瞒住这件事？免得清河王氏针对她。”
“你想赖到谁头上去？”
“九皇子。”高明想也不想地说道。
轩辕漠淡淡道：“若九皇子交的名单，他肯定会把自己剃除的。”
“这倒也是。”
“那怎么办？”
“好办，就说东宫所为。”
高明脸色大变：“万万不可啊殿下，您如今孤木难支，不可树敌了。何况，王氏想送女入东宫，若被他们知晓，您与王氏的亲事也告吹了。”
“孤本也没打算娶王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