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带人去接应修文,务必把囚车护送出来。”傅云堇迅速下令,转头看向林以棠,“你去跟二殿下汇合,从正面撕开个口子,给修文争取时间。”
“那你呢?”林以棠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我留在这里。”傅云堇看了一眼混乱的中军大帐,“贾似道虽然是个废物,但他带来的文书里,或许藏着那只‘黄雀’的线索。我得找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
“听话。”傅云堇难得严肃,伸手替她抹去脸颊上沾的一点灰,“这里现在反而最安全。快去,迟则生变。”
林以棠咬了咬牙,转身冲入风雪中。她知道傅云堇的脾气,那是看着温吞实则犟得像头驴,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中军帐内只剩下傅云堇一人。他迅速翻检着案几上的公文,一目十行。大多是些阿谀奉承的奏折和克扣粮饷的账目,并无特别。
直到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纸极其轻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事成之后,除贾,留傅。此子若不可用,即杀之。”
留傅?
傅云堇心中一动。这幕后之人不仅要杀赵弈,杀林家,却唯独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还要“留”他?
正思索间,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背后袭来。
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练就的直觉,傅云堇猛地侧身,一支漆黑的袖箭擦着他的耳鬓飞过,钉在红木案几上,入木三分,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谁!”
帐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人。他穿着禁军的号衣,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傅公子果然好身手。”那人声音尖细,透着一股阴柔,“咱家奉命,来请傅公子走一趟。”
太监?
傅云堇心头一沉。能调动宫中影卫的,除了皇帝,就只有那位了。
“你是太子身边的人?”傅云堇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悄摸向袖中的银针。
“咱家不过是个跑腿的。”那人嘿嘿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如灵蛇吐信,“主子说了,若是傅公子肯配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不肯……那就只能请公子去阎王殿喝茶了。”
“你主子想得倒美。”傅云堇冷笑,“可惜,我对喝茶不感兴趣。”
话音未落,他袖中银针暴射而出。那太监却像是早有防备,身形鬼魅般一扭,软剑挽出个剑花,竟将银针尽数挡下。
“雕虫小技。”太监欺身而上,软剑直刺傅云堇咽喉。
傅云堇不会武功,或者说,这辈子的身体还没来得及练回前世的身手。他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顺手掀翻了桌案阻挡。
“咔嚓!”
红木桌案被软剑劈成两半。那太监的动作快得惊人,眨眼间便逼到了傅云堇面前,冰冷的剑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傅公子,别挣扎了。”太监阴恻恻地笑着,“跟咱家走吧。”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轰!”
整个大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一匹战马破帐而入。马上之人一身银甲,**如龙,直取那太监的后心。
“哪来的野狗!”太监不得不回身招架,软剑与**碰撞,激起一串火星。
“你才是野狗!全家都是野狗!”
林修文吼得嗓子都劈了,他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里那杆从禁军手里抢来的**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把那太监逼退了三步。
“走!”林修文一把将傅云堇拉上马背,“爹救出来了!老赵在外面接应!”
那太监见势不妙,也不恋战,竟然借着林修文的一枪之力,身形向后飘去,转瞬间便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一句阴毒的话:“傅云堇,你跑不掉的。京城见。”
马蹄飞奔,两人冲出了混乱的大营。
野狐岭外,赵弈的大军已经开始撤退。林以棠骑着马在路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林修文和傅云堇平安归来,眼圈瞬间红了。
“爹呢?”林修文翻身下马,冲向后面的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林侯爷那张沧桑却依旧威严的脸。他身上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看到一双儿女,这位铁血半生的老侯爷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好!好!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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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好!”
众人顾不上叙旧,连夜撤回代郡。
直到进了太守府,傅云堇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他靠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密信,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太监的话。
“京城见……”
“想什么呢?”林以棠递过来一杯热茶,“那个太监是什么来头?”
“宫里的影卫。”傅云堇沉声道,“而且是级别极高的‘天’字号影卫。以前只听命于先皇,没想到现在竟然听命于太子。”
“太子那个草包?”林修文一边让大夫包扎伤口,一边龇牙咧嘴,“他能驾驭得了这种高手?”
“所以,太子背后的人,不仅能操控朝堂,还能掌控宫廷秘卫。”傅云堇将密信递给赵弈,“殿下,看来咱们这位对手,比想象中还要难缠。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刻意掩饰过,但我还是认出来了。”
赵弈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变得铁青。
“这是……”
“这是当朝首辅,徐阶的字。”傅云堇一字一顿。
屋内一片死寂。
徐阶,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素以此身清正、不党不群著称。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一副老好人模样的首辅大人,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难怪。”赵弈将信纸揉成一团,咬牙切齿,“难怪父皇死得不明不白,难怪京城局势瞬息万变。原来是他!这只老狐狸!”
“他要留我,大概是因为我是王安石的学生,又或许……他看中了我前世的‘才华’。”傅云堇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他还真是个爱才之人。”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林以棠问,“既然知道了是谁,是不是可以直接杀回京城?”
“不能蛮干。”傅云堇摇头,“徐阶在京城经营几十年,根基深厚。咱们若是现在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怎么玩?”
傅云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
“他不是想‘留傅’吗?那我就给他送个‘傅’去。只是这送去的,是一把插在他心口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