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开代郡上空的阴霾,将灰扑扑的城墙染上一层惨淡的金红。
赵府偏院,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林修文坐在床沿,手里绞着一块热帕子。盆里的水有些凉了,他刚要起身去换,床榻上的人指尖动了动。
“水……”
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林修文动作一滞,迅速倒了杯温水,单手扶起林以棠,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林以棠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剧烈咳嗽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她冷汗直冒。
“慢点。”林修文拍着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尽温柔。
林以棠缓过气,靠在软枕上,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兄长满是血丝的眼睛上。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多了几分前世从未见过的戾气与沧桑,那是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杀意。
“哥。”她唤了一声,声音很轻,“昨天在地窖,你说……重活一次。”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传来操练兵马的号子声,沉闷有力。林修文放下水杯,瓷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听到了。”
“嗯。”林以棠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锦被边缘,“我也听到了周将军的话。他说,前世。”
林修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展,那是他在北蛮养成的习惯,不羁且带着几分痞气。他看着妹妹,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涩:“看来咱们林家这辈子,命不该绝。”
“真的是你?”林以棠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那个在北蛮忍辱负重,最后死在萧晟乱箭下的林修文?”
林修文身子一僵,原本漫不经心的伪装瞬间崩塌。他倾身向前,死死盯着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是**的?那时候你应该已经……”
“我已经**。”林以棠打断他,泪水无声滑落,“死在傅云堇的怀里,或者是死在他的权谋里,谁知道呢?反正死得挺早。”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谬又悲凉的默契。
不需要更多解释,那一声“哥”,包含了太两辈子的委屈和血泪。林修文伸手,粗糙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叹了口气:“别哭了,真丑。既然都回来了,以前那些破事就别提了。这辈子,哥护着你,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剁了他一只手。”
“那你把红鸢剁了吗?”林以棠吸了吸鼻子,问得很直接。
“没剁碎,怕脏了赵府的地。”
此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端着一盆黑乎乎的药膏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嚷道:“侯爷,那娘们的尸体挂上去了。嘿,你别说,这招真损。刚才斥候来报,库尔干在大营里把桌子都掀了,说是要拿赵无忌的脑袋祭旗。”
他一抬头,看见兄妹俩红通通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把药盆往桌上一搁,搓了搓手:“哟,这是认亲大会结束了?正好,林姑娘,该换药了。这可是老子……咳,在下从军医那抢来的黑玉断续膏,虽然名字俗了点,但治淤青那是绝活。”
林以棠看着这个前世并未深交的“周副将”,如今却成了兄长的盟友,心中五味杂陈。她想了想,问道:“周将军也是?”
“也是什么?”**装傻,随手抓了个苹果啃了一口,“也是被阎王爷踹回来的倒霉蛋?是啊。这年头,重生都不值钱了,一抓一大把。”
他语气轻松,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林修文站起身,神色恢复了冷峻:“说正事。库尔干既然发了火,攻城就在这两日。赵无忌带走了精锐,城里剩下的这一万老弱病残,加上咱们手里的几百死士,怎么守?”
**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硬守肯定不行。代郡城墙虽然高,但北蛮的攻城锤不是吃素的。何况库尔干这人,打仗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真的发了狠,拿人命填护城河,咱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他塞牙缝。”
“那就别让他靠近护城河。”林以棠忽然开口。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林以棠撑着身子坐直,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前世,代郡是在赵将军死后三天才破的。当时库尔干用了一种奇怪的战术,他没有强攻,而是让人在城外日夜奏乐,吹的是大梁的思乡曲。城内军心涣散,最后不战而降。”
“四面楚歌?”林修文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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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蛮子还懂这个?”
“他不懂,但他身边有汉人谋士。”林以棠沉声道,“那个谋士叫‘鬼书生’,真名不知,但极为阴毒。此人最擅攻心。”
“鬼书生……”**眯起眼,似乎在回忆,“我想起来了,前世确实有这么个人,一直跟在库尔干身边,出谋划策,坏得流脓。不过,这辈子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心态搞崩了。”
林修文走到窗边,看着城墙方向悬挂的那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红鸢是那个鬼书生极其得意的作品。作品毁了,无论是库尔干还是鬼书生,都会急躁。人一急,就会出错。”
“哥,你想用空城计?”林以棠问。
“不,空城计那是诸葛亮玩的,咱们玩点不一样的。”林修文转过身,眼里闪烁着野兽捕猎前的幽光,“咱们玩‘关门打狗’。**,你会做那种……一旦踩上去就会炸开的小玩意儿吗?”
**把苹果核一扔,咧嘴笑了:“**?虽然材料凑不齐,做不出那种连环**的威力,但弄点吓唬马匹的**,还是绰绰有余。再加上咱们之前在那老蛮子营地里埋下的眼线……”
“眼线?”林以棠有些惊讶。
“柳如烟。”林修文吐出一个名字,“她虽然是双面间谍,但目前看来,她更想活命。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她就是我们插在库尔干心口的一把刀。”
正说着,孙长青急匆匆跑进来,盔甲未卸,满身寒气:“侯爷!北蛮前锋动了!三千骑兵,正朝北门冲来,看样子是想试探虚实!”
“来得好快。”林修文抓起桌上的横刀,回头看了林以棠一眼,“你好好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林以棠看着兄长的背影,忽然喊道:“哥!”
林修文脚步一顿。
“一定要活着回来。”
“放心。”林修文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还得带你去京城要债呢。”
门关上了。林以棠脱力般靠回枕头上,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的车轮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这一次,哪怕是用牙咬,她也要把林家乃至大梁的命运,从悬崖边上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