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便是如此相识,也是如此展开了关于身份的误会。
“冒认是陈实是我的错,后来我也有许多机会可以向你解释,可是我却没有,只是借着陈实的身份与你相处了下去。”
沈确并不逃避自己的错误,坦然地向李徽月认了错,态度很是诚恳。
只是当年沈确冒认陈实,也有李徽月错认他的缘故,她自然不能将错全推在他身上,听了他的解释便也没有生气。
杜青眉说得没错,两人要是主动说开便没有什么大事,她从前为了陈实的身份疑窦丛生,百般纠结,可只要如此坦诚的解释,心中便不再有什么滞碍。
“是我告诉你太晚,让你平白为了此事纠结难受。”沈确见如今李徽月放松一些的神情,心中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日坦白。
李徽月摇了摇头,不许他再懊悔。她只觉得自己真傻,傻得自己骗了自己。谜底从来就在谜面上,当她第一眼见到信王,便认出他是陈实,只是他不承认。他不仅不承认,他还三番两次地否认,就连魏进忠以沈确杀了陈实这般的言语挑拨离间二人之时,他都没有跳出来承认他的身份。
李徽月心中纷乱起来,不明白沈确为何先前抵死不认,只道:“为何我先前问你两次,你都不承认,如今却愿意承认?”
“我本就不是真的陈实,只是你眼中的陈实罢了。”沈确低着头道,“冒认皇兄的身份,我已深觉卑鄙,如何能真认了他的名号。”
“更何况……当初我向你许下诺言,却背信弃义,没有迎娶你入府,我不愿以这样的身份见你。”沈确眼中浮现着挣扎与痛苦,他抚上李徽月的手,“我生怕你为了前尘往事不愿再理会我,便想以新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听得沈确说起二人最终断情,李徽月的眼神一暗,默默地抽回了手。当初她便不懂为何陈实突然之间就变了心,原本承诺了要与她成婚,后来也不作数了,甚是陪她过完十六岁的生辰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她既得知了沈确那险些成婚的准信王妃,便也猜到了大概。
李徽月自知自尊心强,但今日既两人将话说开,她也不再顾忌,问道:“当初,你便是因为她变了心?”
瞧见沈确依旧如先前一般懵然不知,她咬了咬嘴唇:“那个差点入你王府的女子,你是因为她才与我分开的。”
她的语气从疑问变作笃定,似乎是认准了沈确因那女子变了心,眼眶也俨然红了,沈确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连连摇头。
“我不知你听到了什么传闻,可事情绝不是你想得那样。”沈确说得有些急切,“没有什么别的女子,向来都只有你。”
李徽月闻言抬眼看他,等着他对当日的情变做出解释。她原已放下了对陈实的执念,也不再执着于陈实因何变心,可如今沈确既承认他是陈实,他务必要对往事做出解释。
“你十五岁及笄,我赠了你玉簪,也许诺了你要与你成婚。我原本是想先向皇兄求了赐婚的旨意,待他即位后我便迎娶你入府。天子赐婚自然是无上的荣宠,对你与李家也算有了交代。到时我再告知你我冒认了陈实的身份,兴许能得到你与你父母的谅解。”
“我们的相识,从一开始便是我欺瞒在先,越是与你相处,我越是不敢告知你真相,只怕你会离我而去。”沈确脸上满是后悔,“若是你及笄后我便着人与你家议亲,便没有后来这些事,你也早已与我成了夫妻。”
“终究是我太过犹豫,对你我的情意也没有把握,迟迟不敢告知你我的身份,一拖再拖,这才出事了。”
沈确说得缓慢而沉稳,仿佛在说起别人的事一般,李徽月却隐隐察觉出他的心痛。当年的沈确,一心想迎娶心爱的女子入府,却只差一步,与圆满成婚失之交臂,自是怅然若失。
只是李徽月不明白,他们二人只差一步,差的是哪一步?
她不解:“既有了赐婚的旨意,为何我如今才听说这事?”
“当年先帝尚为储君,承诺了我待他即位后便为你我赐婚,当时谈论起此事时只有杜青眉在旁,后来再传到谁的耳中便不得而知了。总之,此事极为隐秘,今日你会知晓,我也是始料未及。”
“先帝即位后,便如约将赐婚的圣旨交与我,只待我择日完婚。明明万事俱备,我正准备前往李府向你父亲提亲,却出了先帝落水之事。”
先帝落水。李徽月眼神一凛,此事她早就听闻,在大梁并不是什么秘密。先帝即位后不久便意外落了水,从此病重难医。若是没有此次落水,先帝应是千秋鼎盛,也不至于二十四岁便猝然崩逝。
“先帝落水,并不是意外?”李徽月大胆揣测,却迎来沈确肯定的眼神。
先帝落水竟是人为,那岂不意味着先帝的英年早逝,也是有人有意推了一把,这是谋逆,是弑君。
谈起先帝落水之事,沈确的目光也变得凌厉,面上倏然有了风雪寒意。
“先帝顺利即位,我又忙于自己的婚事,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只是这一时的松懈,便酿成了终生之憾。”沈确攥紧了拳,指尖已隐隐发白。
李徽月伸手抚上他的拳,摩挲着他的手背好让他放松些,他自是明白她在宽慰他,却依旧眉头紧锁。
沈确忘不了那天,马车已备好在信王府门前,他即将启程前往李府,手中攥着要给李父过目的聘礼单子。他在心中排演了数遍,面对李父要如何开口才不会唐突,他该如何告知李父自己与李徽月已情投意合,又该在何时交出圣旨才算顺理成章。
一切关于李徽月的事,他不敢冒昧,尤其是在他事事都已做得如此完备之时,他更怕哪里行差踏错,碎了他近在咫尺的幸福。
“先告知她父亲我俩的情意,再向李家提亲,献上聘礼单子,再交圣旨……”沈确喃喃自语,只差临门一脚之时反倒乱了阵脚,不知将这些重要的事情如何排序才算妥当。
他打定了主意,终于踏出了王府,正要上马车,却听得冯玉连滚带爬地跑向他:“王爷,出事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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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他身形一顿,心中满是不祥的预感。今日因他准备向李家提亲,皇兄特许他不必参加宴会,他便吩咐了冯玉去宴会上盯着,若有大事发生,立即来报。
见冯玉这般情状,必然是出了大事了。沈确稳住他的身形,命他冷静下来,冯玉却迟迟缓不过来,抖得跟筛糠似的:“皇上,皇上出事了!皇上落水了!”
他手倏然一松,手中的聘礼单子随风打转,飘然落地,他的心却不似这般轻盈,直直落下如石头一般沉到了谷底。
他命小厮调转方向,一把将尚说不清楚话的冯玉也拉上了马车,径直往紫禁城飞驰而去。
待马车跑出几里路,冯玉终于缓过了神,说起今日皇上落水的来由。
今日宴会本就热闹,皇上多喝了两杯突然起了兴致,要去西苑游船。魏进忠本就对皇上百般讨好,立马遣人准备了船只。一艘小船由皇上乘坐,两个小太监为其划船,另一艘则由魏进忠与他手下的小太监同乘。
就这样,五人在西苑湖中游船,风和日丽,波澜不兴,原是没什么事,冯玉在岸上瞧着也没发觉什么问题。
谁知那俩小太监划着船到了湖中的一片水域,船便开始发晃,皇上身形不稳,便坐在船上扶住了船身。
冯玉在岸边看着心狠狠地跳了一跳,暗骂自己大惊小怪,游船有些风波最是正常不过,他却这么轻易地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正胡想着,天色忽然一暗,天上厚密的白云忽然间遮天蔽日,再看皇上那艘小船,已在湖中遇上了风波,倏忽间便被掀翻了。岸上的人乱作一团,会水的太监、侍卫都忙跳下河去救,待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皇上救起,皇上虽无性命之忧,可看着却也面如死灰。
冯玉听闻了随行的太医说皇上性命无忧,便急忙赶回信王府报信,幸好在王府门口碰上了王爷。
游船,起风,落水……沈确沉着脸思忖着,不认为今日之事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冯玉只觉王爷的眉头皱得愈发的厉害,又想起王爷方才在门口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问道:“方才王爷是已得了信要往宫中赶吗?”
沈确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禁扶额揉了揉太阳穴。今日他是要去提亲的,他终于鼓起勇气要去李家提亲,宫中却出了这样的大事。
他若早一日去李府,甚至再早一个时辰,是不是就能赶得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待到了宫中确认皇兄无碍,他依旧可以去李府提亲,大不了明日再去,只是迟了一日,并不打紧。
他安慰着自己,一路上却依旧惴惴不安,也许是猜测到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抑或是料想到了自己的命运走向从此将被改变。他不安地想着李徽月的脸庞,想着他对她的承诺,不论如何他都要迎娶她入府,让她做唯一的信王妃。
沈确的笃定在见到沈熹后便烟消云散了,如同他对李徽月许下的诺言一样,在生死面前变得轻于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