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萱并没有这么轻易被唬住:“你们的这些技能,真的准吗?现在这验证机制,和留影机制,可是有点打架。有没有可能,狼人有改变短暂验证阵营的技能,或者有误导阵营检测的机制?”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安居。
这可是酒神的副本,戏如人生,演绎出一个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形象,岂不是最高明的戏剧?
自从自己的脸出现在影像之中,安居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狼人杀,是要讲轮次,讲收益的。
论阵营,她是同阵营的狼人;论身份,她没有强力翻牌的技能;论场外的逻辑吗?
她更是自问与这些人无冤无仇,也已经尽力表现得藏锋守拙,即便有人要率先动手,大开杀戒,杀巨石强森、杀相扑男还能算是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但独独要费尽心机栽赃自己,收益在哪里?
那一瞬间,安居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针对我的栽赃,而是狼人的技能。”
如果不是费劲心机的栽赃……
如果对方只是随机泼一盆脏水,而自己恰好因为幸运值垫底,成了那个八选一的倒霉蛋呢?
安居很快理清了思路。
她语速很快,既是梳理自己的推理,更是试图说服他人。
“诸位,这是一个技能狼人杀的副本。好人阵营各有各的手段去调查异端,异端怎么可能没有利于杀人的技能呢?这可不是桌游,对着法官比个手势,就能杀人倒牌。真人版杀人游戏,怎么杀死人这一关就已经无限调高了难度。”
“不妨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你们各位抽到狼牌,决定杀人,还是首夜首杀,你们会怎么做?”安居走向舞台中央,一把推开尬在原地的黄毛,走到巨石强森的尸体身边,模拟杀人的动作,
“径直走到死者身边,一刀挥下去,把人宰了?那位Jason·陈,可是个两米高的壮汉,看看他的体型吧。”
安居掀开强森的上衣,露出堪比常人大腿的粗壮小臂,又拿起桌上一片薄薄短刃的开蚝刀:“连武器都没有带,手无寸铁、没有伪装,走到死者身前,就地取材、一刀毙命。扪心自问,易地而处,你们谁有这个自信,且有这个勇气?”
安居将自己后腰的□□啪地一把拍在小桌面上:“不才,在下正好有一把手枪。我放着好好的热武器不用,要费这个劲,图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她说得很有道理,这确实是条铁逻辑。
“不仅如此,我还要实名作案,特意留下自己的正脸作为证据。”
黄毛打断了安居的陈述:“那不一定,凶手杀人的时候可不知道我有【留影】的技能。”——虽然仍是在反驳安居,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对凶手的代称,已经从斩钉截铁针对安居的“你”,变成了一个第三人称的代词。
安居很满意,顺着他的话,从善如流:“的确,凶手不一定知道别人的技能,但是,凶手又怎么能百分百确定,自己一定一击必中?万一没成功呢?对方看清了凶手的脸,不怕引来报复吗?就算凶手是个莽夫,只许成功不考虑失败,众目睽睽,目击者总要防备吧?捂件斗篷、戴个面具就能解决的事情,很难处理吗?更别提这位Jason·陈先生,还有位不知道何时就来接头的同伴。”
安居看向乐萱。
乐萱勾起了一抹唇角,目露欣赏:“继续。”
“凶手要杀人,还要杀一个这么难杀的人,必定要符合两点要素:一,TA有一击必中的自信;二,TA有一击必中或者即便不中,也不被怀疑的技能。”
“别站在玩游戏的玩家的立场上,而是站在游戏设计者的立场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如果我要组织一场杀人游戏,在明知道游戏玩家男女老幼体能不同,我要如何设计一些杀人技能,尽可能给予杀人者保障和安全感呢?”
“我知道这样想很荒诞,但这很有必要。”
“你什么意思?”霓虹国女人眯起眼睛,看向安居。
隔着众人各怀心思的脸,安居看见,最远处的乐萱盯着自己,眼中仍旧盈满了笑意盎然。
安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们玩过鹅鸭杀没有?有一种鸭子的技能,是伪装成别人的模样。”
叮咚,一声系统提示,让安居彻底放下了心。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恭喜玩家安居猜出技能介绍,反向告知拥有该技能的角色。”
角色:【海妖】
技能:扮演。在夜晚,海妖可以扮演成任何一名玩家的样貌,接近并杀死其他玩家,持续时间15秒。注意,此技能可能被某些特定技能侦测。
“看来,我猜对了。”安居捏住光屏,屏幕翻转,将这条系统提示展露给所有人看。
十死无生,证据确凿的被动局面里,她撬开了唯一可能的生途。
众人脸色异彩纷呈。
这下好了,有了【海妖】这位模仿者的存在,安居一下子从最有嫌疑的人,变成了最没有嫌疑的一个。
人群中,老头嘴唇抖动,带动着脸颊苍老低垂下来的肉,一跳一跳地。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乐萱:“是她!我举报!她就是异端邪祟,是海妖!是她杀了她的手下!”
众人眼光聚焦,人群外,响起了一捧掌声。乐萱勾起一边红唇,穿越众人,坐到了安居身边。
这就说得通了。
安居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她和强森是同伴,她足够了解,而对方不会防备,所以她有足够的信心能一击必中。她还有伪装技能,即便失败,也不会被对方怀疑。
安居抬头,隔着重重人影,看向乐萱。
她没有辩驳,也没有躲闪,迎着安居的视线,点头微笑:“是的,人是我杀的。我就是海妖。”
一句话,巨石投湖,炸得人群惊涛波澜。
乐萱仍旧在笑,火红的头发映在她瞳孔里,似有鬼火在燃,她用这样一双跃动的鬼眼,看向了一旁的老头:“但那是昨晚的事情了,今天早上,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份牌已经变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嗯,老东西?”
干巴老头脸色惨白,冷汗涟涟。
“什么意思?”黄毛的鸡皮疙瘩也被炸起来了。
乐萱笑了,满脸写着:真有意思。
她低头哼笑,甚至有闲情逸致,哼了一段小曲。安居听出,这是一首最近挂在金曲榜上的小调。
“Ican’tbeanythingthatI’mnotcauseI’mme;I’mahottiewithabodyandapersonality.”(我无法违背自身,因为我即是我;我的身体和个性都是自我的延伸)
尾音颤动,低哑的烟嗓迷人心魄。
她一边哼唱,一边伸手,从低领背心的领口,抽出了一张卡牌,手指轻弹,转了个面,从容自爆。
阵营:【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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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神偷手】
“你是游荡在不同阵营之间的神偷,你偷走别人的身份,也偷走别人的宿命。”
技能:【窃取】。
只要你能偷走别人的身份牌,你就能与对方交换阵营。此技能每位【神偷手】玩家只能生效一次,注意,偷走别人的身份的同时,你也同样偷走了TA的因果与宿命。
乐萱闲闲地给干巴老头抛了个飞吻,姿态戏谑:“你的牌呢?拿出来看看啊?”
老头脸色惨白。
“你偷了他的卡牌?”安居打了个激灵,扭头看向乐萱。
“不对,”在乐萱狡黠的目光中,安居自己否定了自己,“是老头偷走了你的【海妖】牌。”
乐萱打了个响指,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安居眼前一晃而过:“聪明。”
“什么意思,没听懂,咱到底出谁啊。”黄毛灰溜溜跳下了舞台,草杆也不叼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茫然的像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民。
安居站在舞台上,欺身逼视乐萱。
“你是原始的【海妖】牌,出于一些你自己的目的,你杀了Jason。你还有其他的技能——或者Jason·陈有其他的技能,让你知道场上存在一个【神偷手】,能将你的狼牌置换走。”
“完全正确。”乐萱老神在在坐在巨大的天鹅绒扶手椅上,仰头笑眯眯地看向安居,虽然身处低位,却丝毫不落下风。
“于是最佳方案出现了:你动用技能,伪装成我的样子,杀死Jason·陈,然后设计让人偷走你的身份牌,将自己的身份置换为【神偷手】。如果我没有抗住指控,大家投票出我;如果我抗辩成功,你也大可以跳出来自爆,你的狼牌已经被置换走了,好人想赢,明知你是凶手,也得出掉老头这只无辜的狼。”
“好狠的计划,该杀的人杀了,自己又能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一石二鸟啊。”安居咬牙。
乐萱甩了甩自己的卷发,勾唇微笑,提醒她:“不止哦,每个神偷手都有一次和别人更换身份卡的机会,最后一天,我还会拥有一次交换阵营的机会。希望我曾经的狼队友能给力一点,让我用上这次置换。”
所有人类有志一同倒抽了一口凉气,偷偷捂住了自己身份卡。
安居捏紧了拳头。
时间倒转回到八小时前。
老头站在浓雾中,点燃了一根烟。他丝毫不慌,作为中立阵营,他不需要设计杀人,暂时也没人会动他,在第一个夜晚,他绝对安全。
可是……他没有任何自保手段。老头心念电转,如果能够再安全一点呢?
那个壮汉和红头发的婊子,看上去很自信,应该是抽到了很好的身份牌吧?他心里痒痒的。“我就去看一眼,”他忍不住靠近了强森,“看看他是什么身份。”
但强森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把捏死了自己的身份牌。
“做紧乜啊?”Jason·陈怒视老头。
老头连连抽出手:“没有,什么也没做,你身上有灰。”他故作镇定,给强森掸了掸衣领上的灰,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夜幕降临,站在浓雾之中,他又后悔了。
那个壮汉看起来很不好惹,那个红头发的婊子当然也一样,万一他们误会我是坏人呢?他越想越焦虑,觉得自己真是手贱,管不住自己的好奇。事到如今,他必须拥有一张强力自保的卡牌,强神当然可以,但最好是个狼人。
他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