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
一道轻唤突然从身后传来。
廖世钦还沉浸在“生”“璃”二字中。
闻声,他忙不迭地将那枚琉璃平安扣攥紧在掌心。
回身时,正巧撞进温毓沉静的目光里。
他有些惊喜:“温姑娘?”
日光穿过廊下葱葱的槐树叶,筛下斑驳的碎金,落在温毓的发梢肩头,像是缀了点点星子。她眉眼间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庞愈发好看。
廖世钦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层热意。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好好看的平安扣。”温毓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廖世钦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掌心的平安扣还攥得死紧,他有些窘迫地松开手,手指捻着平安扣的边缘,坦白直言道:“这是我爷爷的遗物。”
“可否给我看看?”
廖世钦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腹。
那抹触感,像夏夜的流萤倏地擦过皮肤。
酥麻的痒意瞬间窜过身体,从指尖直抵心尖,激得他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又砰砰砰地擂鼓似的狂跳起来。
他强装镇定问道:“姑娘不介意?”
“怎么会。”温毓浅浅一笑,接过平安扣。
那笑意落在廖世钦眼里,让他心里头的欢喜,像揣了颗刚剥开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哪里还有半点爷爷新丧而起的沉重心情。
然而温毓的指腹在刚触到平安扣的刹那,她的眼神骤然凝住,脑海中猛地闪过冰棺的画面——与她在谢景眼中窥见的景象分毫不差。
只是那景象,刹那间便闪过了。
这一幕,让她浑身一震。
心头仿佛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疑云密布。
“温姑娘?”廖世钦唤道。
温毓猛地回过神,指尖松了松,浅浅摇头:“没事。”
廖世钦没再多问,当即告诉她平安扣上的秘密:“要对着日头才看得清。”
温毓将平安扣举到天光里。
莹润的琉璃被阳光穿透,两个细如蚊足的字赫然显现。
她低声念道:“璃……琉璃。”
“琉璃?”廖世钦恍然般睁大了眼,“原来是这个字,温姑娘,还是你聪明。”
温毓说:“我只是想起那日祝寿,老太爷叫我琉璃。”
“我爷爷糊涂时,总反反复复叫着这个名字,清醒了却又不记得了,想来这枚平安扣,是那个叫琉璃的人缝进我爷爷盔甲里的……可她到底是什么人啊?”廖世钦琢磨着。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或许知道这枚平安扣的来历,只是……”
“只是什么?”廖世钦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温毓眸光微垂,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这毕竟是老太爷的遗物,按规矩是要随棺下葬的,不好贸然拿出去给我那位朋友看。”
“不妨事!”廖世钦连忙开口,生怕她就此回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拜托,“爷爷择了下葬的吉日,是半个月后,还不急着入棺椁。”
他望着温毓,眼底满是少年人的赤诚:“爷爷既然总念着‘琉璃’这个名字,想来是此生未了的执念。我这个做孙子的,倒不如替他解了这心结,也好让他走得安心。温姑娘,你且帮我问问。”
温毓沉吟片刻,点了头:“三公子这么说,那好。”
廖世钦拱手:“那就有劳姑娘。”
这时,有下人寻来:“三郎,老爷喊你。”
声音从穿堂那头传来,带着催促。
廖世钦闻声应道:“这就来!”
他转头看向温毓,话到嘴边,却忽地想起那日采莲射覆的光景……
于是心头一动,脱口问道:“那日采莲射覆,你押的谁?”
温毓不藏不掩,直接告诉他:“那日三公子一身绛红鲜衣,在满湖碧荷间格外亮眼,我一眼瞧见,便押了你。可惜,你慢了一点。”
廖世钦听了,先是一愣,
似是没想到,温毓竟押了自己。
他既开心,又尴尬。
两种情绪像两团小火焰,在他胸腔里烧得厉害。
开心的是,那日满湖的人,她竟一眼留意到了自己,连他穿的绛红鲜衣都记得这般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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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是,她那般笃定地押了自己。
他却偏偏在最后一步慢了半拍,落了个输局,平白辜负了她的眼光。
可这点尴尬,在满心的欢喜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
那股甜丝丝的情绪,像春日里化开的蜜糖,在心口上淌着。
他梗着脖子,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半点不扭捏,朗声应道:“下回再有机会,我一定赢给你看!”
说着,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身,脚步匆匆地往穿堂那头去。
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目光黏在温毓身上,直到转过廊柱,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罢休。
待他走后,温毓看着掌心里那枚琉璃平安扣,闭上眼,神识悄然探入,试图从这枚饱经岁月的信物里,搜寻到琉璃的踪迹。
然而,内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见琉璃将她在这世上的痕迹,除了战场上那一截残影……
其余的,都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温毓随镇国夫人在廖家用了晚饭才离开。
回到镇国府,待暮色四合,她带着云雀悄悄出去了。
马车辘辘,一路驶向京城纸醉金迷的酒巷。
彼时的酒巷,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两岸酒楼的朱栏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烛火摇曳,将河面映得波光粼粼,恍若撒了满地碎金。
画舫穿梭往来,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酒香、脂粉香、河风里的水汽交织在一处,氤氲出一派奢靡繁华的夜宴图。
温毓的马车停在岸边的暗影里。
车帘半掀,她**着。
半个时辰后,一抹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脚步摇摇晃晃,显然是喝多了,被三两好友搀扶着,从河岸对面的酒巷里踉跄走出,沿着凌波而建的游廊往这边来。
几人高声谈笑,语带醉意。
早有仆从候在岸边,引着他们往各自的马车去。
那道摇晃的身影正要抬脚跨入车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身后稳稳按住了他的肩头。
云雀:“极品,我家主子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