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将军府时,已是暮色。
温毓送镇国夫人回了上房,转身往阑珊院去。
她刚踏进屋内,云雀便抬手拦下了跟在后面的喜儿与揽月。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便默契地守在了门外。
房门合上,温毓抬手一挥,眼前浮现出一道虚空之门,门后浓雾翻涌,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楼阁剪影。
她径直迈入其中。
不过瞬息,便已立在了花明楼十二层的围栏前。
她腕间的金线此刻亮得惊人,灼目的金光顺着血脉蜿蜒游走,带着一种近乎滚烫的热度,一下下叩击着皮肉。
温毓抬眼望去,就见围栏边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佝偻的脊背明明透着垂暮的老态,却又偏偏挺直得有些倔强,花白的发丝在浓雾中微微飘动,周身萦绕着浓重沉淀的死气。
那死气,不像是将将而死的人散发出来的。
倒像是有几十年了!
可是……
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沟壑纵横的面容,赫然便是白日里在廖府寿宴上,那个往晚辈手里塞糖的廖老将军。
温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眸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讶异。
但这讶异,远不及紧随其后的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着廖老将军,准确地说,是死死盯着他周身那股与死气纠缠在一起的、隐晦至极的气息——极阴之气!
那是花明楼灯芯独有的气息。
可她白日里竟丝毫没有感应出来。
“我见过你。”廖老将军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他定定地看着温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温毓勾唇道:“廖老将军,你倒是不糊涂了。”
廖老将军低低地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把你认错了。”
一句话,让温毓眸底的光骤然冷了几分。
她往前踏出两步,衣袂在浓雾中划过一道浅浅的弧度,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廖老将军:“其实,你早就该**。”
呃!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
可廖老将军却半点波澜都没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了然的平静。
温毓继续道:“早在四十六年前,你就应该**才对。”
廖老将军浑浊的眼瞳微微收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你都知道。”
温毓的呼吸微微一滞。
白日里初见廖老将军时,她腕间突然阵阵灼痛,可那痛感细碎微弱,远不及往日感知到极阴之体时的剧烈,更没有浮现出这象征着灯芯现世的金光。
她那时便觉得蹊跷。
此刻,却明白了!
温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金光,凝眸问他:“所以,是谁替你压制了体内的极阴之气,让你从阎王殿里捡回一条命,又苟活了这几十年?”
难怪看到廖老将军时,她只觉得手腕灼痛不见金光。
原来,是有人生生将这枚活灯芯的极阴之气封锁了四十六年。
直到老将军油尽灯枯,魂归黄泉……
那层禁锢才轰然碎裂,极阴之气冲破桎梏,显露真身。
温毓再度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告诉我!”
廖老将军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抿着唇,像在守着一个尘封了半生的秘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带着千斤重的执念:“这便是我来花明楼的原因。”
温毓静静的看着他。
“她叫琉璃。”廖老将军的声音很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一丝缱绻的怅惘,“四十六年前,我在战场上不幸被一箭射中了心脏,本以为必死无疑,是她出现,救了我。也是她,替我将那道阴气压制住,我才得以再活这几十年。”
琉璃……
温毓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能从死神手里抢人,还能压制极阴之气……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知道极阴之体的存在。
那么,她与花明楼是否有渊源?
“然后呢?她到底是谁?”温毓追问道。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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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叫琉璃,那时也才十七八岁,是个很爱笑的人,还很喜欢吃糖。她救下我以后,我原本想带她回京,可她不见了,我再也找不到她。”廖老将军眼底掠过一丝遗憾,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温毓,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里,“你……和她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难怪廖老将军糊涂时,会把温毓认成“琉璃”。
温毓定了定神,开口道:“你要我帮你找到她?”
“是。”廖老将军眼底满是迫切和期待。
“那你可知我花明楼的规矩。”温毓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替你了却执念,而你,需用你的魂魄,永生永世,做我楼里的一枚灯芯。”
“只要能找到她,我愿意。
花明楼规矩,凡与极阴之体交易,不可拒绝。
温毓的掌心凝结出一道莹白的光,那光芒如丝如缕,缓缓缠绕上廖老将军的魂魄。
光影流转间,契约缔结。
廖老将军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
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浓雾之中。
十二楼的围栏前,最后只剩下温毓一人。
她望着浓雾翻涌的虚空,口中轻轻念着那个名字:“琉璃……”
这时,四周的浓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一道黑影从雾中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地萦绕在楼阁四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温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琉璃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极阴之体的事?”
黑影如深渊般的声音响起,只冷冷地掷下三个字:“找到她!”
话音落,浓雾散去。
温毓能感受到黑影在她提起琉璃时,那异样隐秘的气息。
恨中带憾,怒里藏伤。
看来,那个叫琉璃的女子,不仅与廖老将军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甚至连黑影,或许都与她有着一段牵扯不清的渊源。
入夜时分。
廖府报丧的人来了镇国府。
廖老将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