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落下帷幕多日，陆灵曼的热度却不减反增。
陆灵曼虽未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可《浮华》这部剧却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即使完播了几个月，讨论度依旧居高不下。
卢漪还多次公开在各媒体和自己的社交平台表示对陆灵曼的喜爱与期许。不少其他前辈也纷纷发文鼓励陆灵曼。
一时间，陆灵曼风头无两。商业价值和片酬也跃上几个台阶。
杂志、综艺、代言、电影……无数邀约如雪崩般彻底堆满姚今的工作邮箱。姚今各平台的账号也被私信淹没，甚至还有人辗转托关系加上姚今的工作微信谈项目。饭局都已经被姚今推了好几个。
光是筛选，姚今就熬了几个大夜，后面多次对接洽谈、排档期还有得忙。
忙碌的不只是姚今一人，还有陆灵曼。
通告多得仿佛永远赶不完，商务活动、综艺录制、进组拍戏如根根细韧的丝线吊着陆灵曼全国各地飞个不停。
即使再疲惫，只要一对着镜头、看向粉丝，欢喜雀跃之情如同源源不断的泉水从心田里涓涓淌过。这种忙碌是陆灵曼以前可望而不可求的。现在一朝得到，哪怕再累，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看着干劲十足、跟粉丝互动来者不拒的陆灵曼，姚今不止一次跟对方耳提面命过要注意言行举止、务必保持极高的敏感度，免得一句无心之言或是一个小举动就被人揪住不放。
“那部剧是年后开机，电影也是。年前就剩下这个杂志拍摄和两个综艺、商务活动了。”姚今坐在车上，困得一直打哈欠。但她仍强撑着核对档期。
提起杂志拍摄，姚今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个杂志在时尚圈地位很高，拍摄的机会难得。主编能主动邀请陆灵曼拍摄杂志正刊，是出乎姚今和陆灵曼意料的好事。
能登上杂志封面，还是正刊，对陆灵曼提升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自然是十分有益。姚今和陆灵曼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但姚今渐渐觉得苗头不对。
这段时间本来谈得好好的，连合同也签了。可就在昨天，他们老总突然提出要和陆灵曼一起吃个饭，见面谈谈拍摄方案。
姚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陆灵曼觉得吃个饭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现在在车上，姚今忍不住再问一次：“你真要参加黄总那个饭局？”
陆灵曼困得迷迷糊糊，不以为意道：“不是说要谈拍摄方案吗，还是去吧。好歹人家也是个高管，驳了人家面子，总归不好。”
“那黄总应该不会蠢得想要潜规则我。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姚今轻轻一笑：“好，我保护你。”
她抬手帮陆灵曼捋了捋乱发，顺带把遮光的车帘拉严实。
到了饭局那天。
临出门，姚今犹豫再三，还是跑回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个东西。
饭局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姚今提着的心却仍不敢放下。
姚今和陆灵曼跟在引路的服务员身后，穿过曲折的走廊朝包厢走去。
四周静悄悄的，高跟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发出闷闷响声。离包厢愈近，姚今渐渐紧张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视线扫过时，她多看了一眼隔壁包厢的名字“稻香里”。
走到包厢门口，等服务员推开门时，姚今把手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圆桌对面已经坐了人。这次参加饭局的人不多，除了她们和黄总，就只有另外两个见过一面的总监。
刚见面时，黄总十分客气，腆着滚圆的肚子地同她们握手，张罗着入座。
席间谈论的话题也确实是关于拍摄的。姚今时刻注意自己手腕上的真心话标识，见一直是红心闪烁，知道黄总说的都是真话。
但聊的这些拍摄的事都是不重要的细枝末节，完全没有必要特地因此而安排一场饭局。
实在是有些奇怪。
姚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时刻关注着黄总的动作。
酒过三巡，黄总的心思彻底暴露出来。
“陆小姐，再喝一杯！”黄总的手撑在陆灵曼的座椅扶手上，身体稍稍侧倾。
眼看陆灵曼一杯酒下肚，他继续为对方满上酒杯：“再来再来！我跟你说，酒量都是练出来的！这不会喝酒可不行啊！”
见陆灵曼继续喝完一杯，黄总露出满意的笑，打算继续倒酒。
姚今起身走到陆灵曼身边，抬手拦下黄总倒酒的手。
“黄总，灵曼明天还有广告拍摄，恐怕不能再喝了。”
姚今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直视黄总混浊的双眼，丝毫不怯。
被拦住打断，黄总不太高兴。这些年他顺风顺水、吆五喝六惯了，已经很少有人敢这样对他了。
但目光落在姚今这张年轻漂亮的如花面容上，黄总心里那点不虞很快转为另一种愉悦。
他审视着姚今，仿佛打量一件物品。
停下倒酒的动作，黄总的另一只手却离陆灵曼更近：“诶广告拍摄而已，推了就是嘛！只要这个杂志拍好了，还愁什么广告吗？只要今天我高兴了，陆小姐想要什么资源都好说。”
陆灵曼和姚今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冷冷地看着黄总，强压怒气。
黄总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脸色。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喝了口酒，开始对陆灵曼评头论足起来：“陆小姐你确实很漂亮……”
说着，他同席间另外两个总监交换了个暧昧而油腻的眼神。
看得姚今和陆灵曼直想作呕。
黄总点了支雪茄，语气缓缓：“但有些地方，我觉得陆小姐还是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标准。太艳俗了，不够清纯。”
“最好去整形，微调一下……”黄总正想慢慢地把手搭上陆灵曼的肩膀。
姚今忍不下去了。她抄起醒酒器，把里面的酒全泼在黄总脸上。
陆灵曼也立刻躲开黄总的手，起身站在姚今身旁。
姚今护着陆灵曼退后两步。
“黄总，请自重。”姚今声音森冷，如利刃泛寒光，直刺对方。
姚今强调道：“一开始是贵方邀请我们拍摄，而不是我们，求，你们给机会。”
闻言，黄总不屑地笑了笑。
黄总气定神闲地擦去满脸的酒，眼底隐隐掩着怒火：“没有我的授意，你以为下面的人会主动邀请？”目光落在陆灵曼身上，“这个圈子里，没资本没背景，根本走不远！你最好考虑清楚。”
他没有大发雷霆。因为他还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不管是姚今还是陆灵曼，最后都会对他低头。
黄总这话反倒更加坚定姚今要拒绝杂志拍摄的想法了。
潜规则这种事，黄总不止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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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陆灵曼绝对不是黄总瞄上的第一个猎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圈内知情的人肯定对黄总的做法心照不宣。如果陆灵曼真的应邀拍摄杂志，在别人眼中，显然她已经是黄总的人了。
姚今站在陆灵曼身前，挡住黄总仍在打量的目光：“这就不劳黄总费心。我看，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杂志，我们不拍了。”
“可以。按违约处理，违约金你们出。”黄总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
他的神情仍然悠哉，觉得姚今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姚今冷笑一声。
她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如同举起胜利的旗帜般，轻轻晃了晃。
姚今按下播放键。
清晰的人声带着点略微嘈杂的环境音传遍整个包厢，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敲打着心脏。
包厢里霎时死寂一片，只有黄总那带着醉意和明晃晃暗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黄总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不断地从额间冒出。先前他的游刃有余、不以为意，在此刻早已化作飞烟消失殆尽了。
姚今慢悠悠地关掉录音笔。
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姚今觉得心安。她紧握着这支录音笔，像是握紧了利刃，刃尖直对恶人。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隔着圆桌，遥遥对上另一端黄总的视线。眸光锐利，如尖锥利箭钉死对方。
“我怎么觉得，这违约金应该由贵方承担才对。”
姚今重新扬起一抹笑容：“虽然违约金不是个小数目，但我想，这对自诩‘上面的人’的黄总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这周五之前，我要看到来自你们公司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
姚今再次晃了晃录音笔，揣进口袋里。
黄总脸色青黑，怒喝：“等着吧！你们不愿意，圈子里大把人上赶着求我！给脸不要脸。”
她揽着陆灵曼，推开包厢的门，踏出这让人恶心的空间。
包厢和走廊上都有暖风，可陆灵曼的手却冰凉一片。
见陆灵曼脸色发白，姚今把外套给对方披上：“吓到了吧？”
这种事，陆灵曼不是第一次遇见。
当年她被逼得主动解约，背上数百万的债务，跳槽来到了姚今所属的娱乐公司，不就是因为这种糟心事吗？
陆灵曼原以为自己有过反抗的经验，能够从容应对。可到头来还是多亏了姚今，她们这才能全身而退。
那些似曾相识的闲言碎语、不怀好意的目光仿佛阴魂不散的怨魂，一遍遍刺激着陆灵曼，让她浑身发冷、心有余悸。
陆灵曼抱着姚今的胳膊，从对方那里汲取一丝温暖：“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她没那么脆弱。当年无依无靠的她可以挺过来，现在的她再遇到类似的事，自然也能坦然自若。
陆灵曼慢慢松开一直紧抱着姚今的手。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朝姚今笑道：“我们回去吧。折腾这一出，累死了。”
两人经过走廊，踏入大厅。
姚今和陆灵曼知道会喝酒就没开车来。现在姚今拿出手机，正打算给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提前来接。
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姚今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对方声音还有些让她觉得耳熟。
回头望去，姚今直直撞进贺天叙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