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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设计谋多方齐聚落雪

作者:芸豆不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相传,天下第一铸剑师问剑生与医圣素衔隐居在天外之天,无人可知之地。那一日,天外之地曾有流光坠落,火烧千里,连绵不止,秦穆意外得天外陨铁,但其妻素衔也身死其中,他便血洒铁石,凝泪淬剑,铸剑两柄,流传后世。


    此后秦穆不知所踪,也有人言他失去挚爱,早已投身剑炉,与爱妻相伴而去,世上再无花前月下,佳偶一双。


    又不知几何,天外之天被前朝军队一举踏入,前朝将里面洗劫一空。


    三十年前,前朝将倾,灵生帝曾将的国之重宝秘密全部封在孤鸿剑鞘中,前朝覆灭后,帝剑鸿鹄引为新朝所据,鬼剑孤鸿流落江湖,剑鞘也不得而知。


    而如今,东濑国公主的造访反倒让事情重新有了起色。她自死城中脱险之后,直言新帝孤鸿剑鞘就在她的手中,而孤鸿就是开启墓穴的钥匙,剑鞘中藏有宝藏地图。


    鬼观音武功高强,又与前朝反贼勾结,大有为祸武林,造反之意。欲献出手中三分之一剑鞘,于落雪山庄招募高手,瓮中捉鳖,以灭武林祸害。


    剑鞘被分成三份,即宝藏地图被分成三份,若想知道全部剑鞘所在,非得问剑生本人,抑或是他的后人。


    “原姑娘,你知道那剑鞘究竟在哪里吗?”方玉堂倚靠在树干上,闲来无事,信口一问。


    “不知。”原湘湘坦诚回答。


    “当真?”他睁开一只眼,瞥看着原湘湘。


    原湘湘默默叹了一口长气,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原湘湘也只能将这半年来的一切反复回忆,才能从中推出些许有用的信息:她是问剑生的后人,那人造了一把能够为祸世间的宝剑,宝剑是钥匙,剑鞘是地图,剑鞘又被分成了三份,不知所踪,但武林中人都在争抢,他们都以为抓到问剑生的后人,就能接解决一切问题。


    原湘湘突然眼前一亮,心道:那也就是说,不管是被谁抓到,只要事情没解决,自己都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一来,她也能想通为何昨夜那女子只是点了穴道搜身,没有当即杀了自己。因为在现在武林中人看来,自己若是死了,那关于剑鞘就是一点信息也无了。


    毕竟孤鸿剑在鬼观音手中,三分之一剑鞘在东濑国公主手中,那另外三分之二呢?那理应是自己才能知道的事。


    那柳折舟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呢?她不禁思索道: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对无尽财宝和不老药感兴趣的那一类人。


    原先在奉国寺遇到澄明和玄中,那二人皆是前朝余孽,需要金钱挥军起义,以复正统;临安有刘天承和道士何彦飞,他们对皇位与不死之身垂涎也是说得通。


    唯独柳折舟,原湘湘猜不透。


    江湖上根本没有几人知道鬼观音是男子。他手持孤鸿多年,可是孤鸿却几乎不伴其身,从江湖中已有的几件杀事来看,他作为鬼观音那些日子犯下的杀孽,也只是寻常的强者较量,与剑鞘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也不排除有人会为了孤鸿剑杀上门来。


    想到此处,她的心里不禁抽痛起来,柳折舟之于她,是绝对不想放手的存在。可如今,那人始终一躲再躲,但她只要一想到柳折舟满头的霜发,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又禁不住一颗想要找他问个明白的心,在那里自顾闹腾。


    上次匆匆一见,又匆匆离别,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自知痛骂柳折舟是个哑巴,是不对的;因为她只道自己也是个能发出声音的哑巴。


    原湘湘缓缓睁开双眼,一直如刀一般的眸子里泛起了些许迷离。


    她正在出神,突觉一阵惊吓,原是有人正在轻拍她的脑袋,方玉堂语重心长道:“原姑娘,事已至此,就不要想太多了,无论做什么,起码还有我这个朋友陪着你。”


    原湘湘面无表情:“可否请方大侠将爪子从我的头上拿开。”


    方玉堂嗤嗤直笑:“好的。”


    天色拂晓,二人又是骑马疾行,如今已经十月初,距离落雪山庄广下英雄帖的集结时间还有两日。方玉堂说落雪山庄周围风水诡异,迷阵出奇,又有鬼门在守,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半分,如今表面是举行比武招亲,实则应是为了召集天下英雄掳杀鬼观音。


    能者来,败者退。


    他们若想尽量保存力量进去,只能趁着鬼门打开的日子尽快到达落雪山庄,至于能不能顺利找到鬼门所在就各凭本事。


    ——


    月光淋漓,良夜静寂,极目望去,高里山耸立天地间,渺渺山林,层层芦苇海的尽头,伫立着一抹高挑的白色,伴着漫漫芦花,隐于月色。


    “沈皇后好雅兴。”浩荡的芦苇海中慢慢走出一个身姿曼约的美丽女子,那女子说罢掩面一笑,“久闻沈皇后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天下无双的美人~”


    女子肌肤如雪,乌发垂至腰畔,一身锦绣花纹的繁重宽袖服饰迤逦在地,金丝重花融在月色里,像是层层叠叠的碧水荡花,飘飘茫茫。


    “殿下莫要拿我玩笑了……”一袭白衣环佩,长身玉立浩荡间,美丽无双,可脱口却是男子的声音,“这一次,我都一定要了结一切,亲手将‘鬼观音’送进地府。”


    净琉璃站在女装柳折舟的身畔,她闻言后沉沉点头,片刻后道:“真正的沈皇后早就到了落雪山庄,你已时日无多,原本不必乔装陪我来此一趟的。”


    她和柳折舟算是因一滴血肉而相识,又对柳折舟有滴血之恩。净琉璃偏着精致漂亮的脑袋,正大光明地打量着柳折舟,眸中笑意不止。


    柳折舟知道她是好奇自己的扮相,但他早已能够做到对外人的眼光毫不在乎。他只在乎原湘湘会觉得他的脸不好看,因为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能够得到原湘湘的一份偏爱,全赖那张脸。


    为此,即便吃下剧毒的人鱼肉,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有些事不能等,再等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飘渺的山影中。


    柳折舟手间轻动,孤鸿隐隐鸣响,一缕暗红顺着剑尖缓缓滴下,而后归于虚无。


    她缓缓道:“柳公子,你若是能想得通,那便是最好,凡事……又有多少‘等到以后’呢?人生苦短,不如只赏当下月,只牵眼前人。”


    柳折舟垂眸默然不语,霜白的眼中神采顿时沉重起来。


    “多谢殿下开解。”柳折舟施了一礼,“待救得湘湘之后,我与殿下的约定,即便是赴汤蹈火,柳某也在所不辞!”


    “别呀!”净琉璃轻笑,“说的这般严重,万一一切都很顺利呢?”


    柳折舟现今正扮着沈如絮在皇宫中的模样,他身量颀长,一袭绸纱长裙蜿蜒及地,发间别簪,眼尾飘红,额间一抹金钿,眼神凌厉,看起来颇为冷冽。


    如果说沈如絮是明艳的,那他就是冷清的。


    “她应该已经和公主的手下汇合了吧?”柳折舟念念问,“这个时候突然大开鬼门,迎天下英豪尽聚落雪山庄诛杀鬼观音,以‘比武招亲’做幌子,再加之三分剑鞘做饵,果然只有殿下开口才能办得到。”


    “我已将自己的筹码托出,杀了鬼观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落雪山庄没有不馋的道理。”净琉璃斜斜朝着柳折舟一笑,又道,“落雪山庄,前朝武库,却在新旧两朝交战之时,突然从江湖中销声匿迹,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此间一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用我的性命做代价,也一定要那个老东西亲自为我打开灵帝墓的门。”


    “老东西?”柳折舟面如沉水,小心揣摩着净琉璃的话,“您说的人,可是落雪山庄的庄主高进?”


    “正是。此人似乎已在世上消失了许久?”


    夜风吹拂,扬起净琉璃的发丝,似云烟一般轻拢着玉白的面庞。她的眼,像是傀儡一般生硬冷厉。


    “那人与我师父十二娘早年有些渊源,但据师父所说,因为灵帝的长生邪术,他的儿子与两个孙子都早已死去,落雪山庄后继无人,只能将一切事务交给尚还年幼的小孙女,自那以后,江湖中就再也没有过高进的消息。”


    落雪山庄的第一任庄主高进,曾为前朝重臣,所在的落雪山庄更是朝廷依仗的存在。后因灵帝昏庸,沉迷长生邪术,致使天下大乱,高进唯一的儿子与两个孙子也不幸惨死。自小孙女高善雪接任后,江湖上就彻底没了高进的消息,有人说,他也受了邪术的影响,早就中毒死了;也有人说,他武功高强,肯定是中了邪术,但一定是疯了,被关在落雪山庄的某个地方……


    “他必定活着。”净琉璃不由得屏住呼吸,“高进是灵生帝的守墓人,而那不知何处的化鬼山庄——就是灵帝的墓穴!”


    ——


    一连走了两天,面前一座高山耸立入云,连绵如嶂。原湘湘一直紧紧跟在方玉堂身后,只见他时时操弄着罗盘,又或者搬移几块石头,如此往复,很快他们的眼前便会现出一条路来,豁然开朗。


    “这种地方,若不是我这种八卦风水熟知的人,还真么几个能找到路。”方玉堂累得满头大汗,“阴气森森的,真是瘆人,也不知到底怎么在这里生活的。”


    “那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原湘湘罕见的面露情急之色,“现在距离鬼门关闭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方玉堂一愣,赶紧擦汗,叹道:“应该快了,高里山极为特别,既为鬼门又在人间,应在阴阳二气交感之处,上下交感,才能通达泰安。”


    山间幽风过,清冷至极,又行了尽半个时辰的二人被那冷风一吹,不禁一身鸡皮疙瘩。原湘湘也在四处留意着,她甫一抬头,眼前蓦然一片白色飘飘洒洒落下,凝目细看,是无数细小的花瓣,散为飞雨而来。


    方玉堂仍在继续往前探,他聚精会神地思考着周围的精妙布局,不仅慨叹布阵之人修为之高深,更为即将找到的源头而兴奋不已,突然身后衣衫被人揪住,他知道定是原湘湘,便头也不抬地转过去,道:“怎么了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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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真的快到了,请相信我!”


    原湘湘依旧不语,示意他起身看向前面。


    方玉堂见原湘湘如此反常,便道:“怎么了,原姑娘。”


    他一回头,只见一个高挑的女子手持长枪立在他们面前,无偏无倚,那女子一头黑发高高束起,发尾飞扬在花雨中,她浑身衣裙被银铁鳞甲覆盖,依稀留得几缕红绸飘在盔甲之外,更为女子增添不少飒爽之气。


    方玉堂登时如雷劈过,手里的罗盘也“哐啷”落地,整个人失了魂一般。原湘湘见他诡异得出奇,便抽出长鞭,挺身护在方玉堂身前。


    “久候多时了,鬼门还有一刻便会关闭,你们需要在一刻钟内打败我!届时,我自会为你们开路!”


    话音刚落,持枪女子一枪劈下,一股罡风旋地而起,原湘湘连忙推开方玉堂,自己起身躲避。


    “够快!”又是一枪横扫,枪尖划出一道薄刃几乎要从原湘湘的腹部穿出,她连忙纵身躲开,正欲出手反攻时,却发现那持枪女子转身朝方玉堂袭去!


    方玉堂也在长枪袭来的瞬间转醒,只见他几个跳跃躲开枪尖,那女子一连数十个挑刺抽挥接连使出,步步紧逼,带起罡风,“蛟龙出海”,气势惊人,似乎要将方玉堂毙命于此才肯罢休。


    才短短一瞬,那女子已使出数十招都被方玉堂堪堪躲过,招招致命。


    原湘湘看看天色,当即便挥鞭而去!


    那女子虽对方玉堂步步紧逼,可是精力过人,她耳际轻动,便知原湘湘挥鞭而来,当即调转枪身,跨步横扫,一招“长虹贯日”气吞山海,劲力横贯而过,原湘湘不想凌空收鞭,侧身闪开。


    她那手里长鞭尤似长蛇,紧紧绕上迎面而来的枪身,原湘湘见状脚下迅捷,手里气力更甚,那女子也毫不退让,一枪一鞭就这样凌空对峙着,二人都不想就此撤力认输。


    双方正在比拼尽力,可是原湘湘却突觉形势不对,原是手里长鞭在慢慢脱滑——万花血藤鞭嗜血而活,遇见死物,便没有多少奇异之处。


    不待原湘湘再次出手,她又飞步而来,枪尖急速上挑,朝着原湘湘面门而去!


    “此为‘流星赶月’!”那女子愈战愈勇,气势昂扬,“今日便让你们瞧瞧高家枪法的精妙!”


    原湘湘慌忙收势连连撤退。


    “ 峰回路转!”长枪在那女子手中比蛇还要灵活听话,径直朝着原湘湘躲避的路径咬去,“虎啸山林!龙腾九霄!大漠孤烟!”


    原湘湘被逼得气急,她和那女子之间谁也打不到谁,谁也不想松手,可是一刻钟很快就要过去。关键之际,原湘湘心里太过急躁,以致脚下一滑,锋利的枪尖顶着罡风眼见就要落在自己心口——


    “快住手!”方玉堂突然大叫一声。


    “住手?”女子听那一声,似是心痛不已,手中长枪也在一瞬间刺向方玉堂心口,“此为‘百步穿杨’。”


    女子轻轻说道,泛着银光的枪尖正好停留在方玉堂的胸前一寸,凛凛风过,撩起女子的长发与衣衫,无数细碎的白花飘零而下,她垂目立在方玉堂面前,花瓣滴落在枪尖之上。


    “你真的是方玉堂?”那女子长眉紧蹙,似是强颜欢笑,又似声声质问。


    方玉堂那双桃花眼只是望着眼前人,他双手垂在身侧,一幅漠然无所知的样子。


    原湘湘就在旁边,只是片刻,她就跃起,她知道背后偷袭不妥,可是如若不抓紧时间,自己就没有进去的机会,进不去就没法再救柳折舟!


    电光火石间,方玉堂与那女子对峙着,痛苦万分,原湘湘原地拔起想要偷袭那女子,可是她才刚刚扬起鞭子,原湘湘就觉后颈一点刺痛,眼前一黑,便倒地不起。


    方玉堂也几乎是在一瞬间与原湘湘一同陷入昏迷。


    此时此刻,那女子方才回神过来,她道:“多谢王岛主相助,否则,善雪……必会败在此地。”


    纷纷扬扬的花雨下,远远的黑暗里,缓步走出来一个略微大腹便便的锦衣中年男子,此人便是奉国寺现身的王岳生,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量稍矮但面目极寒的黑衫男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厚重的黑袍之下。


    “不必言谢,就算没有这样的突发事件,我也会顺利让此人进入落雪山庄的。”王岳生冷冷审视着昏迷不醒的原湘湘。


    “她就是问剑生的传人么?”高善雪问道,“善雪未曾设想过,竟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子。方才若不是王岛主暗中相助,善雪一人绝拿不下她。爷爷曾说过,三十年前问剑生在铸造孤鸿剑鞘时早已心碎而亡,不曾想他还留有后人……哼。”


    “她的武艺又精进了不少。”一直立在王岳生身边的黑衫那男子道,“比起死城那时,更难对付了。”


    “无妨,我们抓一个她还是毫不费力的。”王岳生对那男子道,“你有什么想问她的,大可等进庄之后,源知。”


    “是,师父。”黑袍人顿首道,“我一定会让她亲自去认罪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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