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塞西莉动手直接果断,下手快准狠,比起很少直面生死的真正的学生,她更像一个杀手,一个流亡星海的雇佣兵。
眼见连鹰落入下风,沈渡及时回援,塞西莉转身格挡。
塞西莉扫了眼扶着树干,捂住胸口的连鹰,然后笑了声,对沈渡挑了下眉,“何必?符郁离的伤能拖,她这伤是真的会死人的。”
沈渡:“不劳费心。”
余光中,沈渡瞥见赶来的楚溪对连鹰的伤势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对一旁的陈致安摇了摇头,示意这不是赛场里能解决的伤势。
仅仅是一瞬间的分神,塞西莉的匕首已经逼近沈渡的命门,沈渡顺势挡下。
两人僵持之际,塞西莉盯着沈渡眼睛微笑着说:“从见你第一眼我就想问,沈渡,你杀过人吗?”
“人类,真是脆弱,对吧?”
沈渡的表情毫无变化,但塞西莉的笑容却愈发深了。
生命。
脉搏。
心跳。
血液。
满手的血,满目的红,人们的哀求与尖叫。
而后是漫长的沉默、沉默、沉默……
说不上是心悸还是打斗的原因,沈渡的呼吸重了点,她快速眨了眨眼,压下那些因为塞西莉的话而产生的联想。
“这就是你的天赋吗?”沈渡问。
塞西莉但笑不语。
沈渡从未觉得有比现在还要恍惚的时候,她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塞西莉的手段,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她看见姗姗来迟的忒休斯和维斯塔拉两队盯上了远远观望的飞光。
她看见符郁离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从作战服的布料里渗出血来。
她看见连鹰把自己的按钮交给了陈致安,楚溪被人偷袭,手臂被划了一刀。
新鲜的血液滴落到地上,和旧的血液一起融进土壤……
塞西莉的匕首险险划过她的颈脖,沈渡感觉到一点凉意。
她竭力把注意力放到塞西莉的身上,但依旧控制不住地去想刚刚看到的一切。
她甚至回想起更早的时候。
云希的墓碑。
塞尔利亚被人掐紫的颈脖。
陈今缺失的手臂。
栏杆上的血色掌印。
甚至更早更早。
克莱尔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从此不再驾驶机甲。
[都是你的错。]
恍惚间,沈渡听到有人这么对自己说。
塞西莉当胸一掌,沈渡慢了半拍勉力拦下。
[你为什么不能再强大一点?]
匕首在塞西莉手掌中转了一圈然后刺向沈渡的肩膀。
[沈渡,你太弱小了。]
沈渡侧身躲过,转而横刀一斩。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谁都救不了。]
[你会害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急,对应着塞西莉的攻击也越来越迅捷。
沈渡苦苦支撑着,汗水和血珠一起滴落。
[你不应该到联军来的,沈渡。这里不适合你。]
[感情、责任、生命……多么可怕?]
声音的主人逐渐清晰起来,她又用在天涯星最后一面时那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沈渡,好像已经透过现在看清了沈渡悲哀的结局。
裴行雁说:“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多的枷锁?”
沈渡喘息着,塞西莉的面貌逐渐和裴行雁的重合起来。
她问:“看清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塞西莉金色的眼睛里光华流转,堪称审视地盯着沈渡,在这里杀了沈渡,自己也不用负责,多么两全其美。
可惜了。
塞西莉漫不经心地想,这样的人居然有这么“幼稚”的心病。
她回想起那个黑发的年轻人站在窗边的样子。
当时她眺望着远方,对自己说:“沈渡?见到她,你就会对她感兴趣的……”
阳光照在裴行雁的身上,明明应该给人以温暖的感觉,裴行雁却依旧有一种寒凉的压迫感,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一个弱点。”
裴行雁转过身,回视塞西莉类似挑衅的目光,最后说:“相信我……见到她,你就会想要杀了她的。”
天才。
塞西莉反握住匕首的刀柄。
天才的鲜血会比蠢人的更炙热吗?
见到沈渡,看到沈渡对阿尔伯特动手,塞西莉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不是愤怒,而是沸腾的杀意,掩藏在好奇和微笑之下。
她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沈渡就是她的同类。
因为种种原因,和自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的同类。
可惜,塞西莉想,世界上,不需要第二个自己。
裴行雁的确有这样的才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在幕布后注视着所有人的表演。
塞西莉感叹着,同时也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还在负隅顽抗的对手。
沈渡终于找到塞西莉影响自己的那一点“线头”,她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对方的精神力,同时留下一点通讯的通道,以免被对方发现破绽。
她甩了甩头,试图压下那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塞西莉金色的眼睛始终平静地盯着自己,浮现在眼前、脑海里、精神海中……
塞西莉看着已在强弩之末的沈渡,提起匕首准备予以对方最后一击——
沈渡牢牢架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了刚刚的混乱,重新恢复了神采,甚至更胜往昔。
“你的天赋,也不过如此。”沈渡说。
这是对对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
这就是沈渡的感觉。
塞西莉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吗?”
一层薄薄的屏障在沈渡的精神海中矗立起来,符郁离没有回头,猛地打晕了一个对手。
治愈系的精神力溪流一样汇入,帮忙把连鹰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楚溪担忧地看过来。
还有不远处,刚刚摆脱围攻的简青陆赶来驰援。
……
沈渡笑起来,“是的。”
攻势反转,沈渡死死扣住对方手腕,“你到底是谁?”
塞西莉没有理会沈渡的问题,她知道,她已经错失了这次机会,那么这场比赛对她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她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渡一样,然后——
塞西莉自己按下了按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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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缓缓松开手。
塞西莉也松开手掌,按钮掉落在地。
“下次见。”塞西莉说。
伴随着弗洛瑞斯退场,现场的战斗也即将进入尾声。
沈渡抓住最后的时间淘汰了几个选手,实时积分跃居第一,选手们是看不到的,直播间的观众们倒是可以看到。
当然,看到的还有现场的军官和裁判们。
弗洛瑞斯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最后塞西莉留了一手,让其他人淘汰前尽可能地把积分交给一个人前往终点,分数还能更难看。
然而隔壁派来的大使,爱德华上将不愧为高级政客,此刻脸不红心不跳,用非常赞赏的语气对两位总长说:“英才出少年,联赛的确名副其实。”
赵翡客套地回应了两句。
爱德华却像说上头了一样又看向屏幕,看着因为积分第一特意被安排了特写镜头的沈渡。
为了保护选手隐私,直播镜头都做过特殊处理加上选手脸上的迷彩,所以其实是看不清选手的真容的,只能有个大概的表情。
沈渡这会已经在组织撤退抢占排名了。
爱德华看着直播镜头的沈渡,接着说,“尤其是这位沈渡选手,让我想起当初的张昭军长,或许天才的成长途径都是相似的。也许这位选手也会是又一个张昭军长呢?”
他居然还敢提张昭。
就算当初害张昭牺牲的行星级武器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弗洛瑞斯帝国动的手,但是用手指头想都能知道幕后主使。
而且后来对方趁虚而入,攻打天涯星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现在对方居然还敢提张昭?
还牵扯来自天涯星的沈渡?
沈渡像不像张昭不知道,这人来找茬倒是真的。
在场的气氛僵持了起来,爱德华神色自若,甚至抽空喝了口水。
在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前,一直沉默的楚颂声出声了。
楚颂声平静地看过来,“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张昭。”
“也永远不会有第二个沈渡。”
她收回目光,看向屏幕,联军所有人到达终点,速度排名第二,实时积分总排名第一。
“我们联邦的学生从没有说要成为第二个谁的。”
沉默。
这下爱德华的脸色也僵了一点。
楚颂声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毕竟谁不知道弗洛瑞斯帝国的阿尔伯特号称“欧德第二”?
现在却是联赛第一个被淘汰的队长,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
楚颂声三言两语造就了个外交名场面,可以想见不久后这段对话就能登上两国热搜。
爱德华卡顿了片刻,很快撑起笑脸,若无其事地揭过了这个话茬,楚颂声却没了和他对话的欲望,接下来照旧一言不发。
一直到最后一位选手到达终点,第一场比赛才真正了结。
楚颂声带头鼓掌,礼节性地对爱德华点点头,说了句失陪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赛场内,主持人广播了第一场的排名,联军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大家小小地欢呼起来。
宣布完排名后,众人离开赛场前往各自的营地,为两天后的第二场比赛做准备。
两个小时后,叶弦却找到沈渡,言简意赅地说:“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