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动手很快，几乎是打了个照面，大家还在愣神的时候就行动了。
那张组队卡在阿尔伯特眼前晃了一圈，只够他看清两个模糊的名字，不等他反应，随之而来的是闪烁着一点寒光的细针。
塞西莉飞快甩出一把短刀打开了麻醉针，沈渡头也不回，把枪丟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符郁离。
塞西莉皱眉，刚刚向那个方向迈出一步就听到背后的破风声，比思考更快的是躲避随即反击的本能，然后她就对上连鹰冷静的双眼。
她们的配合倒是默契的超出塞西莉的预期，符郁离就算了和沈渡好歹同属一个学校，但连这个连鹰也是。
和刚刚小打小闹、看似激烈的试探不同，塞西莉甩了甩隐隐被震麻的手臂，这几个人是真的要淘汰阿尔伯特。
从见到阿尔伯特开始，沈渡就没想过放过他。
这个人，今天必须淘汰。
心里是这么想着的，沈渡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好像现在做的事情和出门遛弯没什么区别，只有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凝固着冰冷的杀意。
阿尔伯特毫不怀疑，如果她手里有一把真枪，子弹应该已经射进他的心脏。
但沈渡手里只有一把断刃。
一把中道断裂，却依旧朝着他的致命点而来的断刃。
除此以外，还有一道如影随形的银光——那把断刀的刀尖——险些划破他的咽喉。
不只是淘汰，沈渡简直是想杀了自己！
暗器被阿尔伯特躲过，沈渡不怎么意外，弗洛瑞斯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没点实力怎么能行？
不过到此为止了。
打了几个回合，沈渡确信一件事情：对方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沈渡余光扫过符郁离的身影。
符郁离手臂受了伤，此刻的枪端得却很稳，她的眼睛里只有阿尔伯特。
他的头颅、他的眼睛、他的心脏……
但她手里只是麻醉枪，所以容错率也高了。
不需要他死，只需要他倒。
阿尔伯特能感觉到，沈渡一直试图把他往符郁离那个方向逼去。
阿尔伯特冷笑一声，拦下沈渡一个掌击，向沈渡身后的符郁离递去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
“沈渡……”
回应他的是沈渡当胸刺下的刀刃。
最后阿尔伯特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渡手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入他腰腹的刀尖无言，沈渡的手很稳，加上麻醉的功效，阿尔伯特几乎没感觉到痛苦。
下一秒，他就晕了过去。
符郁离收起枪，沈渡把阿尔伯特的按钮扔给她。
符郁离按下了按钮。
她和连鹰共享，每人获得了阿尔伯特一半的积分。
战局已定，连鹰和塞西莉接连停手。
接手的赛场人员很快赶到，把阿尔伯特抬走了。
【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好快。】
【第一个被淘汰的队长出现了。】
【明显那个塞西莉比他适合当这个队长。】
塞西莉，这位红头发金眼睛的年轻人，此前从未出现在简青陆的情报表里，她的眼神里带着几不可察的轻蔑，眼睛挑剔地在阿尔伯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死不了后落在了沈渡身上。
沈渡。
“见到她，你就会对她感兴趣的。”
印象里，有人这么对自己说。
“队友，”沈渡对塞西莉说，“现在无关人员消失了。”
那张组队卡魔术一样出现在沈渡手里，被沈渡夹在指间，塞西莉看清了自己的名字。
褪去那点若有似无的杀机，沈渡的确如情报所说是个相当平和的人，塞西莉想起阿尔伯特愚蠢的挑衅，觉得自己接这单最应该收取的费用应该是精神损失费。
塞西莉扯出一个笑容，“你好，队友。”
她在“队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更像是“对手”。
沈渡毫不在乎，只略略对她点头。
四个人诡异地平和下来，符郁离重新包扎了伤口，连鹰和塞西莉又恢复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沈渡研究了一下路线，“这条路怎么样？刚好有两个任务。”
她真的像对待队友一样，有商有量地展示着地图。
符郁离和连鹰都没有意见。
塞西莉：“我都可以哦。”
塞西莉很无所谓地走在前面，沈渡看着她的背影，连鹰冷不丁地说：“她很强。”
沈渡轻声问：“比你还厉害吗？”
连鹰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
“总要打完了才知道。”连鹰说。
沈渡开玩笑说：“刚刚那居然不算吗？我还以为你们打得很激烈呢。”
连鹰：“她是聪明人。”
不会干两败俱伤的蠢事。
就像现在，沈渡、连鹰和符郁离完全可以把塞西莉先解决掉，但那会付出一些代价，于是她们都默契地停手了。
而且仔细说起来，其实沈渡、符郁离和连鹰也是分属两个阵营。
现在也不过是因为一张卡绑到一艘船上。
本质上，连鹰看沈渡和看塞西莉应该没什么区别，只是阿尔伯特太惹人讨厌了而已。
符郁离听着她们闲聊，感受了一下受伤的手臂。
回过神才发现沈渡一直盯着她，连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沈渡递给符郁离一个对讲机，她没问符郁离的伤是怎么来的，只问：“还能坚持吗？”
符郁离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可以。”
顿了一下，她又说：“真到那一步，你淘汰我吧。”
沈渡认真打量着她，“真到那一步，不用你说，我也会那么做的。”
联赛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符郁离的未来。
这话说出去，或许有人会觉得沈渡狭隘，但沈渡的确是这么想的。
联赛难免出现死伤，受伤或许是军校生们成长的必经之路，但死亡绝对不是。最起码，沈渡还不想看到那几个死亡指标用在自己的队伍头上。
没过多久，两组小队分头去完成任务，符郁离简单地说：“我会尽快来找你会和的。”
她看了一眼塞西莉，塞西莉对她挑眉。
沈渡看着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她招呼塞西莉，“走吧，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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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跟上沈渡，看着她明显沾过很多血渍的作战服，“这么久了，沈队一直在完成任务吗？”
沈渡头也不回，轻松地反问，“难道你这么久了一直在‘杀人’吗？”
“当然……”塞西莉笑了一下，“不是。”
她的工作范围明显还包括照顾阿尔伯特那个巨婴。
塞西莉以前干的都是真刀真枪的生意，联赛在她眼里的确更像学生的游戏，但是从连鹰到沈渡，塞西莉承认联赛开始有那么点意思了。
联邦的天才吗？
【这两要一直组队应该是目前联赛最强的组合了。】
【这么搞是吧？你怎么不把连鹰、何故、罗南·费宁、周行北、江黎一起加上呢？】
【第一只有一个，按往年的经验再好的配置最后也得掰。】
沈渡和塞西莉找的任务点就在a湖。
【多人任务，只有持有组队卡的人能够开启，请问是否开启任务？开启后非完成不可开启下一个任务。】
沈渡点击了确认。
【湖底有一具S级星兽兽骨，该星兽生前精神力属性未知、天赋未知、死后精神力残余多少未知，我们提供水下防护服和探测船，请取回星兽肋骨样本。】
脱了战术手套，沈渡试了试湖水，没有之前的水域给她的若有若无的不舒服的感觉。
风吹过，湖面映着湛湛青天，泛起粼粼波光。
“这湖水好像能阻隔精神力呢。”塞西莉蹲在湖岸边说。
不是湖水，是星兽。
沈渡没有回答，塞西莉继续说：“……一片湖，只会有一具星兽尸体吗？”
不管湖底情况如何，湖面风光还是很美的。
沈渡戴着某次任务奖励的墨镜，坐在探测船头掌舵。
塞西莉抱着手，迎着风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我服了，这两像来度假的。】
【还挺漂亮，不过不够有特点，只能开发成当地旅游业。】
【有星兽还不够有特点吗？】
穿越半个湖面，探测仪一点动静都没有，沈渡垂眼看着一闪一闪的探测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
探测仪突然响起来，屏幕上显示出湖底的投影，那是一具巨大的、静静横陈的兽骨。
塞西莉看向沈渡，对方仔细观察着兽骨，透过墨镜镜架，塞西莉看见一点琥珀色的虹膜。
沈渡转过头，“队友，下去吗？”
“哦？”塞西莉问，“我居然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渡：“当然，我又不是阿尔伯特。”
塞西莉看着沈渡墨镜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突然笑起来。
“算了吧，队友。”她说，“一起下去吧，不然我们谁都不会放心的。”
沈渡点头，刀尖隐入衣袖。
赛场提供的水下防护服相当笨重，沈渡在水里适应了一会才往深水区潜去。
下潜到100m，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头顶的探照灯照出一条微弱的光柱。
手腕上的微型检测仪有一下没一下的亮起白光，显示目标已经近了。
沈渡干脆展开精神网，视野里，几十米开外的星兽骨泛着淡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