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露比仰着小脸,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没有看那近在咫尺的狰狞镰刀,没有看那湿漉漉的暗红毛发和没有眼皮的浑浊黄眼,她的目光径直穿透了这所有恐怖扭曲的外在,仿佛用尽了生病以来积攒的所有力气和期盼,直直地望进了那怪物疯狂的内心深处。
那柄螳螂镰刀,在距离露比蓬松红发仅剩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僵住。
狼首怪物发出一连串极其痛苦的嘶鸣。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争夺控制权。
那双永远圆睁的黄色眼球中,嗜血的狂乱红芒明灭不定,而在那红芒每一次黯淡的间隙,竟有极其短暂属于人类的,痛苦而挣扎的清明光芒艰难地闪现。
那光芒里,有无法言说的剧痛,有对自身状态的恐惧与厌恶,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一点,锁定在仰头望着他的那个小小的红发女孩身上。
露比……他的露比……
怪物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声音,像是一个失声之人拼命想要呼喊却只能挤出的气音。他那由猛禽巨爪和麋鹿后肢扭曲融合而成的下肢,因为剧烈的内心挣扎和外部控制的对抗,微微屈起,锋利的爪尖深深抠进冻土,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寒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月邀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这脆弱而诡异的一幕。
洛亚也停止了追赶,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看露比,又看看那恐怖的怪物,小小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后,在所有人凝固的注视下,露比动了。
她松开了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向前挪了一小步。她伸出细瘦的手臂,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轻轻地环抱住了怪物那支覆盖着粗糙鳞片的猛禽后肢。
冰冷的、坚硬的、带着血腥和异样气味的触感传来,与她记忆中爸爸温暖坚实的小腿截然不同。但露比没有松手,她把脸颊轻轻贴在那冰冷的鳞片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那粗糙的表面。她抬起泪眼,再次看向怪物的那双眼睛,声音因为哽咽和虚弱而断断续续:
“爸爸……你疼不疼?”
怪物的嘶吼声调陡然变了,那狂暴的音节破碎了,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痛苦的呜咽。他眼中那艰难闪现的清明光芒,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更强烈了一些。高高举起的螳螂镰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刀锋偏移,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深深插入露比身旁的雪地里。
他庞大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那颗狰狞的狼首低垂下来,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露比的红发,他想蹭一蹭女儿,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却怕自己粗糙的毛发和可怖的样貌伤到她,只能僵硬地停在那里,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鸣。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没有眼皮的眼角渗出,划过暗红色的毛发,滴落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那是他的眼泪。
露比感受到了那滴眼泪的触碰,她抱得更紧了些,小脸在那坚硬的鳞片上轻轻蹭了蹭,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爸爸不怕……露比在这里……露比找到爸爸了……”
月邀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些被吞噬、被改造、被驱使的,从来都不是奴隶,不是材料。他们是父亲,是母亲,是某个孩子等待归家的全部念想。而这份念想,即使被扭曲成最恐怖的形态,被剥夺了语言和理智,却依然能在听到那声呼唤时,爆发出撼动一切的力量。
砰!砰!砰!砰!
几声突兀的枪响,打碎了这脆弱的平衡。子弹射向正因女儿拥抱而颤抖呜咽的露比父亲。
它发出一声破碎的哀嚎,那勉强支撑着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轰然向一侧滑倒,重重地砸在碎石上。血液混合着浑浊的组织液,从新添的枪伤口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爸爸!不要!爸爸——!!!”
露比的哭声骤然变得尖锐而撕心裂肺。她扑倒在父亲滑倒的身躯旁,那双刚刚还带着重逢希冀的小手,此刻慌乱地试图捂住那些不断溢出鲜血的恐怖伤口。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一遍遍哭喊着:“不要流血……爸爸不要……求求你……不要死……”
“废物!”一个嚣张而嫌恶的声音响起,尤格利圣不知何时竟壮着胆子,从藏身的断墙后走到了广场上,距离月邀不远处站定。他手里握着一把枪口还冒着硝烟的长管燧发枪,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掌握生杀大权的得意与残忍。“连主人指令都敢违背的奴隶,没有活着的必要!还不如早点变成养料!”
月邀猛地回头,看到了尤格利圣手上的枪和遥控器,刚刚又是他驱动的这些畸变体,现在又开枪射杀露比的爸爸,所有的源头,都是这个披着人皮的渣滓!
极致的愤怒让她几乎维持不住理智,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伤痛和克制。
月邀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
【水榭花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尤格利圣的斜上方,拧身,屈膝,将全身的力量和怒火灌注于右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劈落。
尤格利圣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顶恶风袭来,随即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他惨叫一声,被踹得双脚离地,向后重重摔在石板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手里的燧发枪和遥控器也脱手飞出。
月邀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羲和凰羽】双剑扬起。
“啊啊啊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广场。
两把长剑穿透了尤格利圣的两只袖口,将他展开的双掌死死钉在了地面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杀猪般的嚎哭起来。
月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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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脚,对着滚落在一旁的那个遥控器,狠狠跺下!
精密金属制成的控制器瞬间在她脚下化为一堆破碎的零件和飞溅的电子元件,彻底报废。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从尤格利圣涕泪横流的脸上移开。她甚至没兴趣听他任何求饶或威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迅速从系统装备栏切换武器,治疗武器【沧澜·沉歌】出现在手中。
她快步冲到露比和她父亲身边。
“露比,让开一点,让我看看!”
露比泪眼婆娑地抬起脸,听话地松开了手,但身体仍紧紧依偎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躯体旁。
她连续施展最强的单体治疗技能,吊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之火。狼首怪物痛苦的喘息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些,血流的速度明显减缓。月邀又快速取出干净的绷带,进行初步包扎和固定,至少暂时稳住了伤势。
忙完紧急救治,月邀稍稍松了口气,她看向露比,习惯性地用系统观察她的状态,主要是确认小女孩有没有在刚才的惊吓和混乱中受伤。
然而,状态栏显示的信息让她一怔。
【Fusogen】层数:5层。
减少了?之前明明是10层,怎么会……
她立刻询问了洛亚和露比这是怎么回事。
洛亚立刻拼命比划起来,双手快速地做出各种手势。
近聊频道翻译着洛亚无声的叙述,讲述了先前发生的事情原委。
原来Fusogen有解药!那么完整的解药配方或者成品,很可能就在国王的手中。
“露比,”月邀蹲下身,双手扶住小女孩瘦弱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现在要去想办法救你爸爸,还有像你爸爸一样受苦的很多人。这里很危险,你先跟洛亚回去找奶奶,好吗?”
露比抽噎着,看着地上呼吸微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不舍。她伸出手,紧紧抓住月邀的衣袖。
月邀将她搂进怀里,“露比,相信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我保证。”
露比在她怀里颤抖着,泪水浸湿了月邀肩头的衣料。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望着月邀,用力吸了吸鼻子。
“洛亚和奶奶都说姐姐是好人。”她哽咽着,“我相信你。”她松开了抓住月邀衣袖的手,自己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把眼泪,虽然还是止不住抽泣,但小脸上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我……我不给姐姐添麻烦。”
她退后一步,主动拉住了洛亚的手,然后再次看向月邀,眼睛里盛满了最后的的期盼。
“拜托你……一定要把爸爸带回来。好不好?”
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轻柔。月邀看着她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同时升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站起身,抬手轻轻摸了摸露比柔软却沾染了尘土的红色头发,动作温柔而郑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