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邀小小的身躯在泰默肩头僵硬了一瞬,眼珠死死盯住红布下显露的“主菜”。那绝非自然界应有的造物,甚至超越了大多数噩梦的范畴,强烈的视觉冲击与违背生命常理的扭曲感,让她感到一阵晕眩与反胃。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畸变体。它大致保持着人类男性的躯干轮廓,但每一个部件都错位而恐怖。头部是一颗覆盖着潮湿暗红色毛发的狼首,湿漉漉的黑色鼻头暴露在空气中,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喷吐出带着腥气的白雾。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皮,永远圆睁着浑浊的黄色眼球,瞳孔在光线刺激下缩成一道垂直细缝。它的下颌结构异常,能张开到近乎撕裂的程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三排锯齿状利齿,一条布满倒刺的长舌无意识地耷拉在外。
右臂从肩关节开始,延伸出长达两米的镰刀状结构,形似巨型螳螂的前肢,左臂从肘部以下,人类的臂骨似乎被强行糅合了软体动物的特性,炸裂般伸出五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腕,每一条触腕的末端却离奇地长着一只扭曲变形的人手,正无意识地抓握着空气。
下肢的拼凑更加混乱野蛮。右腿是健壮麋鹿般的后肢,左腿却是一只覆满鳞片,爪尖锋利的猛禽巨爪。从它的尾椎骨部位,延伸出一条完整的响尾蛇作为尾巴,蛇头取代了尾尖,三角形的脑袋昂起着,信子吞吐。这条尾巴似乎拥有独立的意识,正烦躁地左右甩动。
月邀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理不适,这是一种对生命形态被如此亵渎和扭曲而产生的深层次的厌恶与寒意。
“美妙……太美妙了!”尤格利圣却发出陶醉的叹息,玻璃罩后的眼睛放射出狂热的光芒,“比上一次送来的那只更完美!力量感,野性,还有这种混搭的美丽……无与伦比!”
他兴奋地接连扯下其他几个笼子的绒布。里面囚禁的同样是各种匪夷所思的融合生物:有的呈现部分鱼类特征,皮肤覆盖粘液和鳞片,四肢呈蹼状,却与鱼人大不相同;有的背生肉翼,头部却呈现出昆虫复眼的结构……每一个都散发着痛苦与混乱的气息,脖子上无一例外套着沉重的金属项圈。
泰默此时走上前,将一个金属遥控器递到尤格利圣手中。“这是目前最具杰出的几只。按照之前的约定,它们的控制权,现在是您的了。”
尤格利圣迫不及待地抓过遥控器,手指在上面胡乱按了几下。笼中离他最近的那只狼首怪物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嘶吼,从原本趴伏的状态被迫弓起身体,蹲坐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双没有眼皮的眼中闪过痛苦,但很快又被浑浊的麻木覆盖。
“这才是我想要的奴隶!既有力量和美感,又完全服从!”尤格利圣兴奋得声音发颤,“放出来!把它们都放出来!我要看看它们的活力!”
国王连忙示意厅内剩余的侍从和乐师全部快速退下,只留下必要的守卫和泰默。他亲自上前,用特制的钥匙依次打开了几个笼门。
笼中的畸变体们踉跄地爬了出来,站在华丽的地毯上。它们动作僵硬,眼神涣散,仿佛只是凭借本能移动的躯壳。
尤格利圣狂笑着,开始疯狂地按动遥控器上不同的按钮。霎时间,无形的刺激似乎穿透了项圈,直抵这些怪物的神经中枢。它们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眼中残存的理智被狂暴的痛苦和莫名的指令彻底淹没,开始在这间奢华的宴会厅里发狂。
狼首怪物挥舞着螳螂镰刀,轻易将一张实木餐桌劈成两半;长着鱼蹼和鳞片的怪物用蛮力撞碎了精美的彩绘玻璃窗;背生肉翼的则扑打着不协调的翅膀,将水晶吊灯撞得剧烈摇晃,碎片和食物酒水四处飞溅。一时间,厅内狼藉一片,充斥着破坏的巨响、怪物的咆哮以及尤格利圣兴奋到极点的尖笑声。
混乱,正是最好的掩护。
蹲在泰默肩头的月邀看准时机,在又一只怪物狂吼着冲过附近,引得泰默也微微侧身避让时,她适时地发出一声受惊般的短促轻啼,双翅一振,小巧的身体精准地从门扉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阴影里。
尤格利圣完全沉浸在支配强大怪物肆意破坏的快感中,手舞足蹈,对一只受惊飞走的小鸟毫不在意。
只有泰默,在月邀振翅飞离的刹那,目光敏锐地追随着那道迅捷的影子,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脚下微动,几乎想要立刻追出去查看。
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见仍在狂笑的天龙人,他抬起的脚步又缓缓放下。此刻离开,不仅失礼,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疑。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一片狼藉的宴会厅,脸上恢复了沉静的表情。
月邀在托蒙特王宫错综复杂的走廊与穹顶下疾飞。身后宴会厅里怪物疯狂的嘶吼与破坏声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和逐渐沉重的翅膀。
王宫内部结构复杂,走廊交错,守卫的巡逻路线也经过精心设计,几乎覆盖了所有主要通道。她必须凭借鸟类的灵活与娇小,在墙壁装饰、窗帘褶皱、乃至高悬的灯架之间寻找缝隙,避开那些扫视的目光和规律响起的脚步声。盘旋、停留、等待、再疾飞,如此反复。
她几乎将王宫上层区域飞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类似囚牢、工坊或者大量平民聚集的场所。时间在紧张中一分一秒流逝,鸟类形态的体力消耗远比想象中更快,持续的低温飞行让她感到翅膀逐渐沉重,体温也在流失。
终于,在王宫西侧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后,她发现了一扇与其他房门略显不同的门,门牌上镌刻着简洁的医疗符号,门紧锁着。她小心地落在门框上方,借助系统视野确认房间内没有代表生命值的红色条块。
守卫的巡逻很有规律,大约每十分钟一队会经过这条走廊。她耐心地蛰伏在阴影里,等到一队守卫目不斜视地走过拐角,脚步声远去。
就是现在!
她迅速飞落至门前,光芒微闪,解除了变形。瞬间恢复的人形让她踉跄了一下,但属于人类躯体的力量感也随之回归。她不敢耽搁,立刻从系统背包中取出双剑。
“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内部结构被精巧的剑气破坏。她迅速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背靠门板,微微喘息。鸟形态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但她必须抓紧时间。
医务室内一片漆黑,只有高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桌椅柜子的模糊轮廓。她不敢点灯,甚至不敢使用任何可能透出光亮的能力,王宫外的庭院和走廊随时可能有守卫经过。
她适应了一下黑暗,凭借过人的目力开始快速搜查。她打开一个个药柜,里面大多是常见的消炎、镇痛、止血类药物,以及一些基础的手术器械。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座正常的王室医务室。
然而,在一个带锁的金属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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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了。柜门上的锁有频繁开启的磨损痕迹。她如法炮制,用剑尖破坏了这把更精致些的锁。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的药剂瓶几乎已经见底,只剩下寥寥几瓶。她拿起一瓶,凑到窗边的光线下辨认标签。
在看清标签后,月邀的心猛地一沉。她听说过这种药,在莫比迪克号上,有一次马尔科在整理医疗物资时,曾指着缴获来的同种药剂,用一种罕见的严肃语气告诫过她:这是黑市上流通的“回光剂”,能在重伤或重病濒死时强行吊住性命约一月,给人康复的错觉。
但一个月后,可怕的副作用会如同海啸般反噬,当初被压制的伤势或病情会以数倍的凶猛爆发,几乎必死无疑。通常只有走投无路、或者需要争取最后时间完成某些事的人,才会铤而走险使用。
难道王宫医生用来治疗露比和其他孩子的,就是这种东西?用短暂虚假的好转,换取家人心甘情愿地为国王卖命?而一个月后,孩子会在无人知晓真相的绝望中痛苦死去?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间不多了,进入医务室大概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她需要找到那些为国王工作的平民,获取更多信息。一般的平民应该是不可能直接做守卫给国王工作的,月邀决定找一下王宫仆人们的聚集地。
她重新使用了变形香膏,尽管疲惫感更重,但仍振作精神向王宫下层飞去。厨房、储藏室、洗衣房……她只见到少数埋头干活的侍女和厨师,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量平民劳工。就在她几乎要放弃,于王宫一楼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偏僻角落,发现了一扇与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极其隐蔽且上了重锁的小门时——
“医务室!医务室的门锁被破坏了!”
“有入侵者!全体警戒!”
“全力搜查!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
尖锐的警报声和守卫们急促的呼喝声,混杂着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王宫的宁静,从楼上快速蔓延下来。
被发现了!月邀心中一惊。医务室的门锁破坏果然没能瞒过下一轮巡逻的守卫。
她拼命催动所剩无几的体力,紧贴着天花板浮雕飞行,尽量避开下方火把光芒照亮的区域和正在集结搜索的守卫。她注意到,随着警报拉响,王宫三楼的守卫似乎被大量抽调往楼下参与搜索,反而显得比之前更为空旷安静。
泰默的房间!她记得他离开时,并没有锁门!
她用尽最后力气,歪歪扭扭地飞向记忆中的方位,果然,那扇房门虚掩着。她从门缝中钻入,在房门后阴影处落地,瞬间解除了变形。
重新恢复人形,熟悉的体力涌回四肢百骸,驱散了鸟类形态的极度疲惫和寒冷,她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呼吸。
不能久留!守卫的搜索很快就会覆盖上来。她毫不犹豫地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粉色雪花汹涌而入。下方是王宫的后花园,此刻在警报声中也有火把光芒在移动,但比主建筑附近稀疏得多。
她足尖在窗台轻轻一点,施展轻功沿着建筑外墙的阴影和装饰凸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下方花园的灌木丛中,迅速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与纷飞的粉雪里。
然而,情急之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那扇门的缝隙后,一个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矗立在那围观了她逃离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