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在外。
费扬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球场中央，周围是队友们陆陆续续离去的背影，和看台上散落一地的垃圾。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不是自己那场大胜的比分，也不是自己那些华丽的进球。
而是李阳转身离去时，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
是冷雪儿带着二十个美女，喊出那句“少帅出征，寸草不生”时，脸上那骄傲又甜蜜的笑容。
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在球场上挣回的尊严，在对方眼里，似乎连一场游戏都算不上。
他像一个挥舞着木剑挑战巨龙的勇士，可巨龙只是打了个哈欠，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金光闪闪的宝藏，就带着公主扬长而去。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比任何一场球场上的失败都更让人绝望。
费扬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堵得更厉害了。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
第二天。
院系篮球赛第二轮。
当文学院的队伍再次出现在体育馆时，整个场馆的气氛比昨天体院的比赛还要火爆。
看台上的座位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长枪短炮，对准的都不是球场上的运动员，而是场边那道靓丽的风景线。
“少帅传媒”美女啦啦队，再次全员出动！
而且比昨天更加专业，她们甚至准备了统一的横幅。
冷雪儿依旧是当之无愧的C位，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个小蜜蜂扩音器，亲自指挥着口号和舞蹈动作。
那股认真劲儿，比李阳这个正牌选手还要投入。
有了昨天一战成名的铺垫，今天来看热闹的人，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
不少其他院系的男生，纷纷挤到文学院的休息区附近，假装看比赛，实则一个个眼珠子都快黏在那群大长腿美女身上了。
今天的对手是法学院，实力比昨天的历史系强了不少，队里有几个体育生特招生。
但，也仅此而已。
在“少帅”啦啦队那震耳欲聋的助威声中，在冷雪儿那双只为他一人闪亮的眼眸注视下，李阳再次化身球场杀神。
突破、跳投、三分、助攻。
他打得比昨天更加游刃有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在进球后，朝着场边的冷雪儿比个心，引来全场女生的一片尖叫和男生的一片哀嚎。
马鑫也彻底爆发，在内线化身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篮板、盖帽、二次进攻，把法学院那几个瘦高的内线撞得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比赛毫无悬念地再次进入垃圾时间。
李阳和马鑫被换下场休息，享受着美女啦啦队递水擦汗的帝王级服务。
而观众席的另一侧，费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今天没有再穿那身二十四号球衣，只是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脸上也没有了昨天的愤怒与不甘，只剩下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再死盯着李阳，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李阳的身边。
他看到孙翔那个胖子，正举着个单反相机，对着啦啦队一通猛拍，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把照片卖出去能赚多少钱。
他看到杨睿那个戴眼镜的，正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推一下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算计的光。
他看到马鑫那个大块头，在场下休息时，穿着洛丽塔的篮球社经纪人王珊珊，跑过去给他送水，两人说着悄悄话，满脸都是幸福。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李阳身上。
冷雪儿正拿着小风扇，仔细地帮他吹着头发，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在一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兄弟、事业、财富、爱情。
这个叫李阳的家伙，好像什么都有了。
而且每一样，都那么牢不可破。
费扬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挑衅，是多么的可笑。
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同一个维度的对手。
“队长，到我们热身了。”
身边的队友提醒道。
费扬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球场。
接下来是体院对阵经管院的比赛。
比赛开始。
费扬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不再像第一场那般疯狂地单打独斗，刷个人数据。
而是变得异常冷静，更像一个真正的球场指挥官。
他用精准的传球，不断撕扯着对方的防线，为队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轻松得分的机会。
只有在关键时刻，他才会用自己那无解的个人能力，站出来接管比赛。
他打得更聪明，也更可怕了。
那股子偏执的狠劲，从外在的张扬，转变成了内敛的杀气。
最终，体院同样以一场大胜，轻松晋级。
比赛结束，费扬没有再去看李阳，而是带着队友径直离场。
只是在经过李阳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决赛见。”
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阳正跟冷雪儿调笑，闻言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哦，加油。”
…
半决赛波澜不惊。
文学院和体院，各自战胜了对手，成功会师决赛。
这一下，整个京大彻底沸腾了。
一边是常年制霸校内篮球赛的传统王者，体育学院。
另一边，是本届比赛最大的黑马，拥有史上最豪华啦啦队的文学院。
核心人物，则是球场宿敌费扬，和新晋校园风云人物李阳。
这场决赛，已经被好事者渲染成了“王权交替之战”。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校园论坛里满天飞。
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决赛当天，正是三月二十三号。
李阳的生日。
316宿舍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孙翔正拿着手机，唾沫横飞地跟人语音。
“喂喂喂！票价不能再低了！爱要不要！我跟你说，这可是前排VIP专座，能近距离欣赏‘少帅’啦啦队风采的绝版位置！决赛打完就没了啊！”
杨睿则在自己的书桌前，用平板电脑反复播放着费扬前几场比赛的录像，时不时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
只有马鑫，默默地抱着那个定制好的篮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篮球上，印着他们上学期拿下新生杯冠军后，在球场上搭着肩膀，笑得无比灿烂的合影。
李阳伸了个懒腰：“咳咳！小的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可是为父的大寿，也是决赛的日子，都给点力啊！”
杨睿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战术已经研究透了。费扬那小子虽然变聪明了，但他的打法核心没变，就是科比那套，优点和缺点都极其明显。老马，你记住了，今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睿转过头，看向马鑫，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他给我锁死在禁区外！一步都别让他踏进来！”
马鑫用力地点了点头，黝黑的脸膛上满是坚毅。
咚！咚！咚！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
一个学生会的干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请问，杨睿同学在吗？这是你申请的长期车辆通行证，已经办好了。”
杨睿走过去，接过文件袋，随手抛给了李阳。
“阳哥，生日礼物，别嫌弃。”
见此情景，孙翔也嘿嘿一笑：“阳哥，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晚上我跟你和嫂子亲自做一顿大餐！绝对是米其林级别的！”
马鑫则颠了颠手里的篮球：“阳哥，俺条件有限，没别的能给你，到时候上场之后我就俩字，拼了！”
三份礼物，一份实用，一份排面，一份情怀。
李阳看着眼前的三个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行了，都别煽情了！”
他站起身，拿起那套崭新的球衣。
“不管比赛是输是赢，都算是咱哥几个大学青春回忆的一环，意义非凡！”
“等会儿体育馆见吧！我和老马先早点去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