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慵懒而温暖。
一顿热气腾腾的午饭下肚，两人都恢复了不少元气。
李阳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还有些发酸的屁股，看着窗外那条被他征服了无数次的初级雪道，心里依旧有些不甘。
“不行，下午我得再去练练，必须把高级道给它拿下了！”
“就你？”冷雪儿啜了一口温热的姜撞可乐，斜睨着他，“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上高级道？我怕你不是滑下去的，是滚下去的。”
“你别小看人，我学习能力强着呢。”李阳梗着脖子反驳，“你给我一下午时间，保证让你刮目相看。”
“得了吧你。”冷雪-儿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滑雪场下午四点半就清场了，就剩这点时间，你顶多也就是从‘滚’升级到‘爬’。”
“哎呀哎呀，以后让你练的时间有的是，不差这一会儿了！”
她站起身，冲李阳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别在这儿耗着了，本导游下午给你安排了新的项目，保证比滑雪好玩一百倍。”
“什么项目？”李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保密。”冷雪儿俏皮地眨了眨眼，“跟着我走就行了。”
两人还了装备，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坐回温暖的车里。
野马跑车驶离滑雪场，沿着来时的路向市区返回。
回去的路上，冷雪儿打开了车载音乐，放着舒缓的流行歌曲，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阳专心开着车，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
女孩恬静的睡颜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让他心里一阵柔软。
他悄悄调低了音乐的音量，将车速也放得更平稳了些。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重新驶入繁华的市区。
“醒醒，小懒猪，到地方了。”李阳停好车，轻轻拍了拍冷雪儿的脸颊。
冷雪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羽绒服下若隐-现。
“这么快就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走，下车！”
李阳跟着她下车，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立刻灌进脖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忘记了寒冷。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步行街街口。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面包石路面，街道两侧，矗立着一栋栋风格迥异的欧式建筑，巴洛克式、拜占庭式...仿佛一个万国建筑博物馆。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空气中飘荡着烤红肠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这里，正是被誉为“亚洲第一街”的哈尔滨中央大街。
“怎么样？漂亮吧？”冷雪儿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作为东道主的骄傲。
“确实。”李阳由衷地赞叹。
这种独特的异域风情，是他之前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未曾见过的。
“这还只是白天，等晚上灯都亮起来，才更好看呢！”
冷雪儿拉着他，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来，我先带你去尝个好东西，我们黑江的特色！”
她兴冲冲地拉着李阳，挤到了一家老字号冷饮店的窗口前。
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几乎人手一根白色的冰棍，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哈着白气，吃得津津有味。
李阳看着这奇特的景象，有些发懵。
“不是吧？这么冷的天，吃冰棍？”
“这你就不懂了吧？”冷雪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小大人似的给他科普，“我们东北人，就讲究一个‘以毒攻毒’，越冷的天，吃冰棍才越有感觉！”
“这叫马迭尔冰棍，百年老字号了，来中央大街不吃它，等于白来。”
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冷雪儿豪气地买了四根，两根原味的，两根巧克力的，一手拿两根，递给李阳一半。
“喏，尝尝。”
李阳接过冰棍，入手冰凉，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一股浓郁纯粹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口感丝滑，和他以前吃过的任何雪糕都不同。
“嘿，还真挺好吃！”
他几口下去，半根冰棍就没了，冻得他直吸凉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和冰棍冒出的冷气混在一起，仙气缭绕。
冷雪儿被他那副狼狈又享受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自己也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就这么举着冰棍，边走边吃，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冷雪儿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我这不是怕它化了嘛。”李阳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顺手把自己吃完的原味冰棍棍子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了那根巧克力味的。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长长的面包石路慢慢走着。
冷雪儿像个称职的导游，不停地给他介绍着两旁的建筑。
“你看那个，是教育书店，以前是松浦洋行。”
“还有那边那个绿色的屋顶，是马迭尔宾馆，我们刚刚吃的冰棍就是他们家的。”
李阳听着她的介绍，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
阳光照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一幅画。
走着走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路边一家店铺里飘了出来。
“是哈尔滨红肠！”冷雪儿的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李阳就往店里钻。
店里卖的红肠都是现烤的，外皮焦香，内里肉质紧实，散发着诱人的蒜香味。
他们买了一根超大号的，拿在手里还烫乎乎的。
冷雪儿先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把红肠递到李阳嘴边。
“你也尝尝，这个也好吃。”
李阳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蒜香和肉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分食完了一根大红肠。
吃饱喝足，他们又开始在街上闲逛。
路边有不少冰雕和雪雕，虽然规模不大，但都雕刻得惟妙惟肖，晶莹剔剔。
李阳拉着冷雪儿，在每一座冰雕前都拍了合影，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建筑纷纷亮起了灯，流光溢彩，将整条中央大街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
寒风也变得愈发凛冽。
“好冷啊。”冷雪儿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走，前面有个店，进去暖和暖和。”
李阳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卖俄罗斯纪念品的商店，拉着她就走了进去。
店里温暖如春，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商品。
最显眼的，就是那一排排大小不一、色彩鲜艳的俄罗斯套娃。
冷雪儿拿起一个最大的套娃，一层层地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一个又一个更小的套娃，直到最后一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依旧画着精致的五官。
“好可爱啊。”她爱不释手。
“喜欢就买，我请客，你结账！”李阳在一旁豪气地说道。
除了套娃，店里还有各种皮毛制品，帽子、围巾、手套，看起来就暖和。
李阳拿起一顶白色的狐狸毛帽子，不由分说地戴在了冷雪儿头上。
白色的绒毛衬得她的小脸愈发娇俏可爱，像个从雪国里走出来的精灵。
“好看。”他由衷地赞美。
冷雪儿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不错，又拿起一顶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苏式军帽，戴在了李阳头上。
“噗嗤……”
看着镜子里一本正经戴着军帽的李阳，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样子，好像电影里的炊事班班长。”
李阳也被自己的造型逗乐了，两人在镜子前拍了好几张搞怪的合照。
最后，李阳还是给冷雪儿买下了那顶白色的毛绒帽子，又给她挑了一副同款的手套。
从温暖的商店里出来，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华灯初上，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走，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冷雪儿拉着他，拐进了一条岔路。
穿过一条稍显昏暗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洋葱头式穹顶建筑，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拜占庭风格东正教教堂，墨绿色的穹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神圣而静谧的光芒。
雪花在教堂上空飞舞，广场上的鸽子不惧严寒，悠闲地踱着步。
这里，正是哈尔滨的标志性建筑——圣索菲亚大教堂。
李阳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之前只在图片和电视上见过这座教堂，亲眼所见，才发现它的美丽与雄伟，远超想象。
尤其是在这飘雪的冬夜，教堂更显得庄严而浪漫，仿佛童话里的城堡。
冷雪儿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仰头望着这座她从小看到大的教堂，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迷醉。
“我小时候，最喜欢让我爸带我来这里喂鸽子。”她轻声说道，“那时候我觉得，这里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
李阳转过头，看着她被灯光映亮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细小雪花，忽然觉得，她比这教堂更美。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的雪，然后顺势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