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江珍去文绣院述职的日子,一大早,江珍就早早起身,在春姨的帮助下换上了文绣院女官的常服。
只见她身穿一袭花青色暗花纹褙子,同色系交领儒裙,发髻梳成光滑紧实的发髻,发髻上只插着一只玉兰花发簪,瞧上去端庄优雅,真真露出几分女官从容不迫的气度。
春姨瞧着瞧着眼眶一红,忍不住托起袖子拭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喜不自禁道
“夫人,您总算苦尽甘来了。”
江珍看着她一脸的动容,也不由得有些恍惚,没想到从前为躲避仇人流落在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回到京城,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以女官的身份,她内心不由得有些复杂。
何大夫父子二人协同苏老爷站在屋外等候着江珍进宫述职,忽的瞧见房门从两侧打开,一身精致女官服的江珍出现在门外,与从前朴实的妇人判若两人,透出稳重从容的气息,三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苏老爷对着江珍又是一番仔细叮嘱,几人这才送着江珍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皇上、太后知晓江母家中尚有年老的父亲需要照顾,特允她如平常官员一般早出晚归,并不强求她在宫内住下。
江母主要负责指导绣女绣艺,传授双面异色绣的技法,有空闲时间在研究新的技法,是以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并没有难度,且不用和后宫打交道,还算是一份没差,很快她就适应的如鱼得水。
这日,她走出宫门,平日接她的马车不知为何晚了一些,她站在路边耐心等候着。
忽的一辆陌生的马车驶到她的跟前,她疑惑望去,就见陆辙掀开面前的车帘,走下马车,站到了她的面前。
看清是他,她面色闪过一丝戒备,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两步。
陆辙看清她的动作,连忙伸出手
“珍娘,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江珍听清他所言,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未理会,朝着远处的路上望去。
陆辙见她不欲理睬自己,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看着面前身着女官服,面色沉着冷静,与从前娇滴滴的少女判若两人的女官。
忽的意识到,原来只要有足够优秀的能力,自然能被人发现,自己苦心钻研,攀权附贵,如今也不过四品官员。
而珍娘,不过因为双面异色绣,摇身一变,从商户之女变成尊贵的女官,赫然也不过几个月的时光。
不过,他也清楚,江珍凭借的不是运气,而是她在刺绣上的天赋、独具一格的审美,以及常年钻研练习的努力。
看着眼前耀眼的女官,他忽的意识到,自己一步错步步错,若是从前安安分分的,守着珍娘过好日子,二人未必比现在差。
他一时间感慨万分,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正踌躇着开口,就见江珍面上忽的浮起一丝微笑,他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很快停在了路边,驾车的是一位五官端正,身高挺拔,瞧上去甚是精神的一位中年男子。
陆辙瞧着男子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江珍而去,面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珍娘,不小心耽误了时辰,来晚了,抱歉。”
江珍看着不好意思的何大夫,面上浮起微笑,柔声说道
“医馆太忙了,你总不能天天来接我,要不就另找个车夫。”
谁知何大夫闻言面上摆出郑重其事的神情,一不正经拒绝
“不行,我答应了阿宁的,要照顾好你,说好的以后都由我来接送你,你可不能因为我来迟了就反悔哈。”
江珍闻言无奈一笑,顺着他的指引走到路边,何况似乎这才发现路边还站着一个人,他下意识的朝着那人望去。
就望见一双深不可测的阴沉眼眸,不由得一愣,片刻后置若罔闻一般,平静的转过了头,牵扶着江珍坐进车厢之后,利索的坐上车头,若无其事的驾着马车掉头离去。
陆辙看着江珍面色和煦的和男子有说有笑,拳头不觉握紧,直到马车调转离去,他双眸阴沉,心中怒火难以自抑,忽的一圈砸上了旁边的马车车厢上,前方的车夫听到一声巨响,眉头微跳。
不远处的马车内,一双阴毒的双眼瞧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看到江珍出现在宫门口时,眼底先是闪过震惊的神色,而后又划过狠毒的色彩……
何况驾着马车,回想着方才男子严重莫名的敌意,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直到到了江宅,二人迈步走进大门,刚要转过回廊走向正厅,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刚才那人……就是阿宁的父亲?”
江珍似乎未料到他如此灵敏,不由得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他。
何况对上她略显诧异的神情,深怕她误会,连忙说道
“阿宁除了眼睛和身量与你有些相像,其他地方真是像极了他……”
江珍未料到他说的是这,正想着如何回答,就见他面色一沉,紧张的看向她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江珍摇了摇头,何况见状心下稍安,似反应过来一般自言自语道
“也对,天子脚下,正是宫门外,想必他也不敢如此猖狂。看来,以后我还是要早点来,省的他纠缠于你……”
江珍听着他如自言自语的呢喃,忍不住朝他望去,只见他面上不复往日的积极爽朗,反而如霜打过的青菜,似蔫了一般,不由得问道
“何大哥,你怎么了?”
何况听到这话,下意识转头看向她,就见她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他连忙掩饰性说道
“没事,我没事啊。”
“你难道是在害怕陆辙?”
江珍忽的问出一句,何况似被戳中心事一般,面上极快的闪过一丝尴尬,他连忙否认
“怎么会呢?他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真要动起手来,还不一定打的过我,我怕他干什么?”
他面上强装镇定,奈何心细如发江珍,早已捕捉到了他变化的神色,听着他掩饰,忽的沉声说道
“你是怕我会旧情难忘?”
何况未料到她会如此精准的猜到自己内心的忧虑,一时间有些愣住。其实在猜到陆辙就是阿宁的父亲之后,何况内心就有些不对劲起来。
一路上忍不住回想着方才见到的陆辙,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如果自己是女子,若是年少时见到如此少年,很难不会一见倾心。
又忍不住瞥了眼身侧的江珍,自当上女官之后,她气质愈发出众,越发亮眼,何况每每接她回家,都能瞧见他人若有若无投向她的目光。
转头看看自己,一声朴素的灰布长衫,长相平平,毫无特色,心下忽的升起几分失落。
“何大哥,你未免高看了陆辙,也看轻了自己。”
何况闻言,面上一怔,错愕的看向她。
就见她神情严肃,沉声说道
“陆辙不过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罢了,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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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再被他迷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没错,我年少之时确实识人不清,但如今也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陆辙他再如何,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何况听完她这话,不觉有些羞愧
“珍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江珍看着一脸着急的何况,心下闪过一个念头,严肃的面上浮起温柔的笑意,何况正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莫名的醋意,只觉得自己如那无理取闹的女子一般,暗暗自责。
就听道她柔声说道
“何大哥,你不知道,其实你醉心医术,治病救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时常让我觉得,能被这样温暖善良的人喜欢,是我莫大的幸运。”
正心下暗自惭愧的何况,听到这话如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不可置信缓缓抬头看向江珍,就见她说完这话,神色温柔的看着他,薄唇轻启
“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
何况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江珍,只觉得自己已然无法思考,笨拙的不动脑子的回道。
江珍看着他一脸怔愣,还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忍不住无奈一笑,何况被她笑容惊醒,回过神来一般,脸上溢出喜悦之色,忙不迭点头道
“算数!算数!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算数!”
江珍瞧着他惊喜的神色,也不自觉笑起,片刻后,她缓缓伸出右手,朝着他的左手牵去。
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何况按耐着激动的心跳低头看去,嘴边不自觉勾起幸福的笑容,片刻后,他不在迟疑,紧紧握住了那双纤细的双手。
“娘,我看见那个贱人了!她没死!她居然没死!”
薛夫人担忧的看向大女儿惊慌的神情,连忙安抚
“芳菲,你在说谁?你看到谁了?”
薛芳菲眼中浮现那秀丽婉约的女子,眸处透出浓浓的嫉恨
“苏云珍!她还活着!”
“难怪陆辙要与我和离!原来都是为了她!”
说道这,她双眼发红,面目露出几分狰狞。
薛夫人看着女儿可怖的神情,忽的有些不知所措,原来端庄贵气的薛家大小姐似乎被这几十年的婚姻彻底荼毒,变成了易怒易燥的善妒之妇。
她心下叹了口气,柔声安慰
“芳菲,这么多年了,你也无法取代他得到陆辙的疼爱,放手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放手?”
薛芳菲似有些不解,反复呢喃这二字。
片刻后,忽然双眸怒瞪,露出隐隐偏执
“不可能!除非我死了!否则他休想和那个贱人重归于好!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够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爹说的没错,你简直是被冲昏了头脑!为一个男人,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薛夫人似感到不争气,沉声说道。
薛芳菲看着母亲板下的脸孔,不安的要去拉她的双手,目中露出乞求
“娘,你也不愿意帮女儿了吗?”
薛夫人看着她执迷不悟的偏执模样,狠劲挣脱她的手,一脸失望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要在想了,你就算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何必呢?就算为了陆寻,你也应该振作起来。”
薛夫人说完,目中露出不忍,强撑着不去看她的神情,冷着脸走了出去。
薛芳菲失落的坐在椅上,怔怔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