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明明眼眶红了,却倔强道:“你不许哭,你一哭我就什么重话都不敢说了,你不准哭,不准哭。”
姜满真的想告诉他,想说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很信任你,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连累你,所以才想在行动前瞥干净和你的关系......
她到最后都没说出口,因为她抬起双眼,看见薄屹寒那崩溃又无助的神情,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甚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怎么能这么伤他的心!
薄屹寒又低头吻她,含着她的唇一遍一遍的吮吸,把人禁锢在怀里,下一瞬,他直接拦腰将人抱起来,径直朝着床榻走去。
姜满的脑子还是糊涂的,为何刚才两人争论不休,现在又变成这样。
忽然有人敲响了门,姜满骤然攥紧了薄屹寒的衣袖,对方也反应极快的拉下了床幔。
两个下人端着醒酒汤进来,看到殿内无人也未点蜡烛有些疑惑。
“三殿下不是说镇国公在这个大殿内吗?”
另一人看了看拉下的床幔,道:“是不是国公爷饮多了酒,睡了?”
“那咱们放下醒酒汤就走吧,待会儿国公爷醒了再进来伺候。”
两人轻手轻脚,放下东西又退了出去。
这大殿偏远,地龙烧的不热,薄屹寒一直未松开姜满的唇,冰凉的指尖往姜满衣摆里探,凉的姜满一个颤栗。
“薄屹寒......”姜满抓着他,眸中含着雾气,墨青瞳孔有些无助,柳眉轻皱,“你想干什么?外面有人。”
“她们不敢进来,我们小点动静。”
“你......”姜满咬牙,真想骂他两句,可又不敢大声说话,“我不喜欢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虽然这么说着,可她还是不自觉靠着他,依偎着,这种时候说这话,明明是想让他停下来,却好像调情一般,撩拨着。
“故意气我,故意说不中听的?阿满,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低声说着,脱了外袍中衫,穿着里衣把人一起裹进棉被里,“冷不冷阿满,冷的话抱紧我。”
“你听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
“什么话,不记得了......扣子怎么解?”
“......”
————————
夏景年和夏澄被护送回薄砚尘准备的落脚宫殿。
薄砚尘吩咐道:“从北安军中挑些精锐,明日李大人陪殿下逛的时候暗中保护他们。”
“是。”
李婉月因李渊被无端卷入这事中一直浑浑噩噩,宴席散后她上了回家的马车,暗自思索着自己如何把夏景年游长安这事办好,绝不能连累李家和李渊。
只是今日这马车好似时间长了些,半天都不到家,她饮了些酒,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困意袭来,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转醒,她以为自己身在自己的闺房,便模糊道:“来人,本官要喝水。”
下一瞬,一捧冰凉刺骨的冷水就泼在她的脸上。
她猛地坐起来,瞬间清醒,发现自己不再李府,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泼水的人是个侍卫,她定睛一看,竟是太子身边的虎子!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还在皇宫?
李婉月赶紧从床上下来,“这是哪儿?”
“李大人。”
混沌哑声的男音从帷帐那边传来,李婉月走过去,吓得立马跪在原地。
“太子殿下!”
这事东宫,太子寝宫!
李婉月身上浸出一身汗,“太子殿下,是下官逾矩,下官也不知怎么回事,下官这就走。”
虎子拦住她要走的步伐。
“李大人,别急着走啊,本宫话还没说完呢。”太子走近,挥手让侍女走远,自己找了个折中的位置坐下,声音贵冷,“李大人明日就要跟随南夏使者畅游长安,可有想好去哪里了?”
李婉月更觉得莫名,这大半夜的本来就累,怎么还不让她走开始说这等小事。她只好行礼道:“回殿下,臣还未想完,暂定去姜嫄山上香,去南楼尝尝长安美食......”
夏景年不耐烦的打断她,“李大人说着这些,本宫觉得都可去可不去,但有一个地方,本宫觉得得去。”
“臣恭听。”
“春风湖。”
李婉月有些愕然,“殿下,春风湖冬日结冰,无法游湖,即便是湖上坐冰船,万一碰到不结实的冰面,伤了......”
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太子满目戏谑,阴沉邪恶的双眼。
一下子明白过来,紧接着她伏地跪在地上,声音颤的不像话,“殿下!臣,臣,臣......”
她臣了半天,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李大人冰雪聪明,”太子靠在椅背上,从桌上端了杯茶慢慢推开茶盏,“本宫不想议和,春风湖的冰窟窿和李大人,能帮本宫这一局。”
“不不,”李婉月茫然抬头,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逃走,却发觉自己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下官,下官愚钝,下官不敢。”
她挣扎着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一个可以游说薄恒的点,边磕头边说:“殿下!李家世代忠良,为安国效力,若是南夏皇子在下官手里出事,那下官与李家难辞其咎,请殿下看在李家,看在我爹的份上,饶了下官吧!殿下!”
薄恒却在此刻笑了起来,那么面目可憎,说出的话更是让李婉月绝望,“李将军,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脚步声再次响起,李婉月仿佛被人抽去魂灵,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一动也不敢动。
这次走进来的,是镇国将军,她的父亲,李渊。
李渊恭恭敬敬向薄恒行礼,“殿下恕罪,婉月笨拙,还未明白其中道理,待下官与她言明,必不负殿下所托。”
“李将军识时务,本宫很满意,”薄恒饮了口热茶,漫不经心道:“只要南北两国重新开战,谁又在乎夏景年是死在谁手上呢?本宫保证,必会护下李家安危。”
“臣谢过太子殿下。”
李婉月不可置信望着李渊,喃喃道:“爹爹,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太小,二人并未听清,只听太子继续道:“李将军,边关时你传信给我母后,清清楚楚的说战王回京必会拥戴本宫,可这都几个月了,战王却与老三越来越近,李将军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李渊跪在李婉月身旁,声音恳切,“请殿下再准些时日,屹寒只是一时看错了人,下官定会劝解,也定会帮殿下夺回凉州五万北安军。”
“有李将军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不过李将军今日大殿之上替小皇叔与老三拦下长街刺杀保护不力之罪责,本宫瞧着,真是师徒感情深厚。不知日后本宫登基想除去薄屹寒一条性命,李将军是否可忍心割爱,亲手手刃爱徒呢?”
李渊胡子颤抖,“殿下,臣......若战王日后对殿下无用了,能不能留他一条性命?他毕竟还年轻......”
手里茶盏就这么扔出去,砸了李渊一脸,薄恒怒道:“李渊!你别忘了!李家所有人的命,都是本宫与母后给的!本宫捏死你们,比捏死蚂蚁还简单。你想保薄屹寒?本宫第一个先把李家灭了。”
李渊好像感受不到疼,茶水顺着他的面庞和胡子往下滴落,他却依旧伏地,道:“殿下恕罪!臣明白了,臣绝不辜负殿下与皇后娘娘。”
“李将军,识时务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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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杰。”薄恒坐正,懒洋洋道:“行了,给本宫上碗茶来,你们两个,出宫吧。”
“是。”李渊站起来,竟是连脸都不敢擦,拉起李婉月向外走。
经过院子,李婉月看见这大半夜,天寒地冻的院里居然跪了一个只穿着单薄里衣的女人。
那是......东宫太子妃?
薄恒的声音传过来:“滚进来!”
院中的女人仿佛心死,也不知道冷,更不知道何为羞辱,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殿里走。李婉月一眼就看出她双腿残疾,绝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长时间的旧伤。
怪不得今日大宴,不见太子妃出席。
“看什么,快走。”李渊低声呵斥。
两人出宫,李婉月再次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这次她清醒无比,困意全无。
她无法想象,从小自己仰慕的爹爹,在太子面前竟卑微如尘埃,她更想不到,南北终于迎来和平,爹爹这个镇国将军居然要帮着太子破坏。
李婉月冷着脸,没说话。
李渊几次欲开口,看到自己女儿神情,却也说不出口。
终于回到了李府,两人即将分别,李渊才唤住李婉月,“月儿。”
李婉月转过身,盯着他,“爹,你刚回京时与女儿说,战王是个顶顶好的人,想撮合他与女儿,说他能对女儿好,能护女儿和李家。还说战王喜欢女儿,女儿信了,甚至几次去问他,问他能不能娶我,可他说,他不喜欢我。”
这是她第一次与李渊说起此事,李渊脸上愕然,立马露出愧疚神情。
“女儿还觉得奇怪,现下看来,父亲不是为了女儿往后的日子,而是想借女儿拢住镇国公,帮着李家拥戴太子!”
“你!”李渊高高抬起手,气的满脸愤恨,可他终究下不去手,又轻轻落下,“婉月,你不明白,我们若是想活下去,只能倚仗太子。不然你以为你这身官服是怎么来的,是太子与皇后从中运作,李家,你,才能在长安顺遂多年。”
“官服?”李婉月拧眉,目光讽刺,她忽然笑了两声,眼角泪水落下,“爹,我这身官服算什么东西?我在礼部多年,上朝从不奏事,每日净是做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做过唯一要紧点的事便是做朝盈的师傅,这身官服有什么用?有谁真正的尊我?有谁真正的将我当过四品官员?爹你觉得这样的日子算好吗?我一身才华无从施展,我李婉月就算去街坊卖包子也能将铺子盘活,也好过在这官场,碌碌无为,穷困一生!”
“啪!”
李婉月闭上双眼,捂着被打肿的脸,目光绝望,可她依然在笑,“爹,我绝不做,违逆之事。即便是死,赔上李家,南夏皇子也绝不能在我手中出事。”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两国开战,百姓是怎样度日的吗?爹你在边关看着那么多北安军战死,你不心疼你的兵,总要想想安国的百姓吧!”
李渊指着她,再也没话了。他太久没见自己这个女儿,回来之后虽有温存,却也甚少聊起官场之事,今日他才发觉,他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她是个听话的孩子,让她读书便读书,让她刺绣便刺绣,让她做官便做官,甚至李渊说,让她嫁给薄屹寒,李婉月都笑着应下。
可让她害夏景年,她不愿意,甚至跟他说,这么些年她都不愿意。
李婉月就这么走了,消失在茫茫月色与黑暗中,消失在李渊的视线内。
李渊觉得自己手还是麻的,他知道自己这巴掌用了多少力气,婉月她,定然很疼。
可是她那么倔强,那么坚持,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甚至忍着巴掌,都还在句句与他对立。
李渊眼眶泛红,站在寒风中缓了许久,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