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回航的总时长约有三十几个小时,按孟然的设想,一整天闲聊玩玩沙盘游戏,睡两觉差不多就可以回到学校。但在航程过半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孟然在一阵震荡中惊醒,还不到晨起时间,大脑却异常活跃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起床来到外面,留意到飞船停了,内部播报说是跃迁遭遇意外,正在避险。
虽然航线信息保密,但公共休息间里配备有观景投影装置,可以播放飞船采集的外部影像。孟然看到附近的空间出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障碍物,应该是碎冰和岩石质的小天体,按理说成熟的航线不会经过这种类小行星带的区域,不知道避险怎么避到这里来了。
“又是只有你醒了。”
孟然转过头,一位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胸口的身份牌上写着她姓李,孟然看着那位浅金发色的李博士,给人的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她。
李博士端着一杯咖啡,饶有兴致地问道:“大脑什么感觉?”
提到大脑孟然总是很谨慎,她斟酌着点了点头,只道:“就……好像突然很活跃。”
“还有呢?”
孟然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李博士边喝着咖啡,随意地点了会儿手环,似乎在修改什么数值,孟然坐了一会儿,决定回去再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身后的李博士突然道:“这两天可能都走不了。”
她好心地给了建议:“一直睡不着的话,可以试试用医疗舱,开睡眠模式。”
得知航行遇到意外所有人都很淡定,无论是在校模拟还是在外实训都接触过很多次,已经见怪不怪。
因为无事可做,“白天”时间,公共休息间里的人总是很多人,孟然还意外看到了之前被救援队救走的那个大个子的四年级男生,孟然记得他叫雷蒙德,她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金发的维克多。
他整个人神色一僵,似乎有些紧张,孟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赫兰德进来了。不过赫兰德只是神色平静地冲他点了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维克多怎么样了?”
“还……还行。”
休息室里也有人陆续走过来,关心地询问状况,毕竟那天在公共庇护所中招的人中,似乎只有维克多到现在一直没露面。
“被救援组特别看护了,所以不跟大家待一起。”
雷蒙德搓了搓手,又对众人解释道:“他……维克多其实是交换生,在第七军校待一年,就会回伊甸星。不会对这里……”
他止住了话语,还是在观察赫兰德的反应,不过赫兰德神情依旧平静,道:“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苏欣对他笑了笑,道:“那机会难得,可以多多体验一下。”
“哦。”后面的一个三年级学生道:“所以才会被研究组的老师特别允许参加这种野外测试吧?”
有人附和道:“新生确实有很多方面需要适应,才来没多久就来野外太辛苦了。”
雷蒙德神色放松下来,看得出来他人缘很好,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话里话外,倒像是把维克多的事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特地给孟然和苏欣都道了谢。
“您身体无恙吧?”雷蒙德恭敬又客气地问道。
孟然被他的敬称和态度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学长不用那么客气。”
雷蒙德点头,微微鞠了一躬就走开了。
开启避险之后孟然一直没睡好。她几乎每天在特定时间点都会突然醒过来,人清醒得像是没有闭上过眼睛,大脑异常亢奋,同时非常容易饿。
好几次都在找食物填饱肚子的时候,遇到了那位李博士。
孟然觉得她像是这艘飞船里的幽灵一样,随时出现,但平时又没人提起过,毫无存在感。她们应该交谈过很多次,但孟然转头就忘记内容。有时和同行的其他人提到,大家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但也都不在意。
不过孟然心底的一些警惕心还在,因为李博士看向他们时微笑的样子,总是会让孟然产生些许不适,脑袋里会闪现出她笑着的另外一个神情,似是嘲讽又似是怜悯。
所以她一次也没去睡过飞船上的医疗舱。
有时白天昏沉沉睡过去又突然惊醒,孟然发现自己靠在赫兰德身上,他神色也有些倦怠,但安慰着她道:“可能是附近有大型天体,有磁场变动之类,这两天不少人都没怎么休息好。”
等避险模式解除重新起航,已经是五天之后,那些突如其来的异样都消失了。
但飞船慢悠悠地返回第七军校,假期已经结束。孟然和赫兰德说好的一起出行计划实施不了了,下飞船时,赫兰德冲她挥手道别,转过身,神情有些掩盖不了的失落。
因为小年假结束之后,接下来有三四个月漫长紧凑的课程安排,没有一点长假期作为喘息的时机,之后孟然的二年级就要结束了。
赫兰德继续一半时间在外空港,一半时间回校内。孟然发现他们总是会十分凑巧地十几天偶遇一次,遇上的时候,按照约定,会一起吃个饭。
像是每隔一段时间的熟人聚餐,之前那种过热上头的感觉似乎渐渐退去,两人又恢复了轻松惬意的相处氛围,每餐饭都吃得开心,每次都期待下一次相聚。
过不了多久赫兰德就要五年级了,再过半年的驻地站点实习,之后再有半年就要离开学校。孟然从没问过他的毕业去向与打算,因为没意外他肯定会进入太初星军部。
吃饭的时候,孟然想起和阮玉竹阿斯兰她们的闲聊,好奇道:“听说你们毕业的时候会有舞会。”
第七军校和其他普通高校一样搞毕业舞会,还开放邀请很多校外的人参与,来的差不多都是各界同样优秀的青年人,目的其实很明显。它带有很重的社交色彩,一方面是学校在向外展示自己优秀的毕业生们,另一面就是在组织一个变相的联谊。
热衷于交友的霍普斯早早和他提过这个,赫兰德道:“不感兴趣。”
据说舞会需要现场找舞伴,所以参与者如果不想落单,需要使尽浑身解数展示自我魅力。孟然觉得如果能旁观,应该很好玩。而且她很好奇,赫兰德这人会找什么样的舞伴。
“为什么不感兴趣啊。”孟然猜到了什么,揶揄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会跳舞?”
赫兰德顿了顿,看了她一眼,道:“难道你就会吗?”
“当然。”看着他意外的神情,孟然很得意地说道,“虽然是小时候看别人跳学的,但我是会的哦。”
她想了想,十分大方地说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算是看在你请我吃了这么多次饭的份上,对你的回馈。不过作为你的亲友团,我到时候能不能去现场围观一下,吃吃茶点酒水什么的?”
“亲友团。”赫兰德夹起一块肉塞进她嘴里,没好气地说道:“任何茶点酒水,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行不行?”
孟然嚼着肉,含糊道:“那不一样。”
不过赫兰德回去还是查了孟然说的,自地球时代起流传了很久的一种非常老旧的舞,华尔兹。男步带着女步的旋转跳跃的浪漫舞蹈,赫兰德看了几遍,觉得简单易学。于是他矜持地表示,下一次休息日回来,请孟然和他试试。
十几天后,孟然的课程基本结束,有时间来教他。等赫兰德赶到约定地点,发现这里就是二年级日常训练的地方,周围都是大型器械,根本没有什么跳舞的氛围。
孟然笑笑,指指那个巨大的圆柱型重力场模拟空间,“跟我来。”
单休日的下午,训练场没有其他人,不知道孟然是怎么拿到的进入许可。她把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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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场模拟值调整到了大约0.6g左右,拉着赫兰德直接跳了进去。
短暂的下落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处,是一个没多大的长条金属片。周围还不断有金属片自底部“漂浮”上来,他踏上不同的两块,双脚活动了一下,踩下去又被托起,金属片会随着走动,像海浪一样起伏。那种失重下坠又轻盈浮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陌生,又很新奇。
孟然踩金属片,介绍道:“这是我抽时间做的一个简单的教学辅助工具,金属片会根据音乐节奏自主地显示移动位置,记得跟着我,踩在那些标记的金属片上,杨同学。”
杨同学十分上道地问道:“孟老师,如果踩空了呢?”
“那你就要掉下去喽~”
孟然靠过来,狡黠一笑,手放在他胸口使劲一推,“就像这样。”
赫兰德猝不及防地往后一仰,踏空坠落,孟然使劲踩了一下脚底的金属片,人跟着下落,然后伸手抓住他下意识挥动的手臂,把人拽了回来。
两具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接着一股更大的回弹力带着他们上升,又缓慢减速,落回了一开始的基础水平面。
赫兰德踩上新的金属片,孟然松开他,边踩边给他讲解。
“明白了吗?踩得轻的时候回弹力道小,重踩的时候会先下坠再快速回弹,很好玩的。我设置了基准面,它们无论上浮下落多少,最终都会回到基准面。”
越来越多的金属片正在脚下的基准面聚集,赫兰德看了一眼周围,没说话直接往后一仰,像刚刚一样,但他手扣上了孟然的腰。
“诶——”
正在解释原理的孟然一声惊呼,就被带着摔到了他身上,赫兰德抱着她往下坠落,孟然脸贴在他颈侧,失重让人有片刻的出神。
他身下压着一大片金属片,即便躺下去,也会被托起,慌张间忘了这个。赫兰德闷声笑起来,笑得孟然耳朵发痒,回稳后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脸有点热,第一次发现这人报复心还挺重。
她清清嗓子,正色道:“好了公平了,现在我们开始教学。”
赫兰德看过的华尔兹舞视频里,女士都穿着裙子,被男伴带着旋转的时候,裙角飞扬转起梦幻的弧度。
但孟然穿的是常服,衬衫长裤,裤脚收在长筒军靴里,身高腿长,她姿态优雅地后退半步,笑着对他鞠了一躬,伸出手。
音乐响起,两只手握在一起,赫兰德才意识到孟然刚刚行的是绅士礼,因为她跳的是男步。
作为主导舞步的人,她带着他跟着音乐走,她踏上一个亮起一圈红线的金属片,赫兰德跟着踩上她脚边亮红了的另一只。几步之后,搭在他腰间的手突然微微用力,赫兰德控制不住地睁大眼睛,孟然托着他的腰,轻松地把人带了起来。
赫兰德突然明白了孟然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教他了。
重力场数值设置得比较小,人会比平时轻,可以做的动作幅度大,舞步也更舒展好看。他们俩像两片轻盈的叶子,旋转,轻跳,落在新的方位。
女步要原地旋转的时候,孟然脚下用力,下坠后回弹跃起,高高地牵着他的手,“转一圈,很好!”
她心里想给赫兰德托腰举高,拉着他旋转跳跃的那点个人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孟然笑容灿烂,心里乐开了花。
赫兰德起初拘谨木讷,手脚有些僵硬,随着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合拍,舞步越来越轻盈,却愈发呼吸沉重,心跳如雷,习以为常的镇定突然全部消失了。
他甚至期待起了踏空坠落,期待每一次软绵绵的推拒和不由分说的拉扯,脑袋里满是那张笑脸和晶亮的棕绿色眼睛。
他记得她鼻端细小的汗珠,松开又马上被握紧的手,耳畔每一声清脆的笑声,照着她的话一遍一遍地重复的动作。
他紧张地沉溺在一片眩晕之中。